《她们一同走过的漫长岁月》泡芙猫猫

12、运动会与预言邂逅 这该是

　　这该是上官顺生平第一次因身体未出现不适而苦恼。

　　由于昨日体育课上官顺试跑成绩实在不忍直视，武明单方面决定，直至运动会前每天晚自习结束，都会对这个运动废柴进行训练，不为争夺什么名次，只求不被别的队伍完成套圈“壮举”。

　　上官顺只恨今日起床时的神清气爽，似乎昨日的酸痛和疲惫只是一场噩梦。当然，这场噩梦在今后的每一天都会准时光顾。

　　从上官顺被闹钟从睡梦中唤醒，站在窗边眺望灰蓝色天空起，便开始期盼雨云的到来。

　　可那几朵白得晃眼的云彩，无论如何也挤不出一颗雨珠，风儿柔和干爽，也不沾着丝毫水汽。

　　真是一派适合室外活动的好天气啊。

　　“李竹秋，你说中午会不会下雨？”上官顺看着宝石般澄净的蓝天，戳了戳身旁整理上节课笔记的同桌。

　　李竹秋停下手中的笔，仔细地想了想，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上官，你猜今天英语老师会不会忘了布置作业呢？”

　　“那我还是期待今天会下雨吧……”上官顺自暴自弃地趴在桌上，没了动静。

　　上午最后一节课，上课铃响了许久，才见到武明抱着英语作业进了教室。似乎是英语老师临时有事，将课改成了随堂英语作文练习。尤为重要的是，由于离开地匆忙，不止是没请其他人代课，甚至忘记了布置作业。

　　上官顺郑重地请求李竹秋施展不传秘术祈愿天降甘霖。

　　“碰巧啦，最近天气多变，雨天晴天我也猜不准啦，但以防万一记得带伞哦。”李竹秋摆摆手，笑着推脱。

　　午饭时，不知从何处刮来几片浓云，与原先几朵悠闲的云彩撞在一起，连成一片。虽说未铺满天空，却独独隐去了校园内的阳光，一时间空气也厚重潮湿了几分，不过眨眼的功夫，天空已经翻作墨色。还未走出餐厅，便听到一片淅淅沥沥。下雨了。

　　以后考试前都找李竹秋押题吧，上官顺下定决心。

　　也多亏听从了提醒，随身带着雨伞，此刻也不必在餐厅门口张望，寻找相识的同学来借一角遮掩。虽说这种经历上官顺并不曾有过。

　　能从容不迫地撑伞在拥挤嘈乱中独享一隅宁静，也不失为一种乐趣。除了对突如其来的急雨存有一丝愧疚之外，上官顺心情大好。

　　如若没有看到瑟缩在人群中的人儿。

　　上官顺目光稍作停留，待认清是熟人后下意识正准备躲开，却偏偏那小小的身影不偏不倚也向她投来目光。

　　事已至此了。上官顺犹豫片刻，不情不愿地轻轻招了招手，那女孩却仍呆在原地，并没有挪动脚步。

　　上官顺没有丝毫停留，扭头快步离开，右手紧紧地攥住伞柄，仿佛稍一松懈，这独属于自己的一方安逸便会离她而去。

　　可刚走出不久，上官顺也不知为何，手中的伞又带着自己折返回到了餐厅。韦沐淑仍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阴暗的天空，点点雨丝裹挟着风儿沾湿了袖口，不过当事人似乎并没察觉。

　　“在等人？”上官顺合上伞站在她的身旁，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在等雨小一点……”即使站在身旁，上官顺也只是堪堪听见。

　　“方便之后晾晒校服时，更容易晾干？”

　　又是一阵沉默。

　　“……你呢？也在等人？”逐渐适应了雨声的嘈杂，韦沐淑的声音也听得更真切些。

　　“本来是，不过她似乎另有安排，”上官顺停顿了片刻，将伞撑起，“回宿舍吗？顺路的话一起？”

　　“谢谢……”两人走近雨幕中。

　　与之前相比，上官顺走得更慢了些。

　　“韦沐淑？”走了许久，上官顺觉得身旁的女孩愈发陌生。

　　“嗯？”

　　“昨天我们见过面……的吧？”

　　“同样的玩笑说开第二遍就无聊了……你是开玩笑的对吧？”毫无疑问，是昨天在体育仓库遇到的韦沐淑，如假包换。

　　雨摔碎在尼龙伞面上，又沿着伞骨流下，混和着其他雨水，或滴落肩膀，或砸在地面，化作几道水渍飞溅开来，沾湿行人的裤脚。上官顺皱了皱眉头。

　　“……怎么不说话？”韦沐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上官顺的胳膊，带着些许不满。

　　“因为很无趣，所以不问了。”上官顺一时走神，踩在了化作“雨后陷阱”的石砖上，裤腿鞋子湿了大半，却也因此反倒走得更从容些。

　　“……我搞砸了。”韦沐淑垂下头，低声喃喃道，与其说是交谈，称之为自言自语或许更加妥当。

　　“嗯……我很抱歉？”

　　“多亏竹秋帮我……之前是，这次也是。”

　　“这样也好，挺轻松的，不是吗？”

　　“……是的，我很感谢她，从很早之前开始……她一直在照顾我。”说到此，韦沐淑垂下眼眸，“一直”两个字咬得分外清晰。

　　“你应该当面和她讲。”

　　这是一路上最久的一次沉默。“……不必了……”声音愈发细小轻微，轻微到刚说出口，便飘散于冷风中。

　　刚绕过一处小花园，韦沐淑快走了几步，将伞轻轻推向上官顺一侧：“就到这儿吧，谢谢你的伞……我要去取点运动会要用的东西，先走了，”韦沐淑拢过耳旁被雨丝沾湿的碎发，眼角的泪痣如若一颗将散未散的雨珠，那是在韦沐淑脸上从未见过的笑容，“一直以来，谢谢你了……”不等上官顺开口挽留，拉紧衣领，矮下身子，轻盈地跃过一路上的水洼，独自冒雨跑向另一侧的行政楼。

　　明明可以再送一段的。无心细想韦沐淑这几天来为何性格判若两人，也不关心她最后的道谢是给昨天还是今天的自己，上官顺将伞朝身体另一侧稍稍倾斜，遮住了一路上被细雨淋湿的肩膀，继续向宿舍楼走去。我和她过去是不是见过？天晓得。

　　这场雨未能坚持到晚自习到来便戛然而止。班主任也不出意料地带来了本被遗漏的英语作业安排。

　　在身旁李竹秋一声声的“加把劲”中，上官顺艰难地跟在已经压低速度的武明身后，跑完日常训练的两千米。恍惚着，上官顺不记得坐在昏暗的路灯下歇了多久，不记得是李竹秋还是武明将自己搀扶回宿舍，不记得是如何完成洗漱躺上了床。

　　总之，今天的噩梦终归是结束了，不出意外明天的噩梦也会如期而至，直至运动会的到来。

　　不过考虑到自己晾在阳台的衣服，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上官顺渐渐睡去。梦中雨声如织，各色的伞如一只只小船，沿着纵横交错的行道划过天空，匆忙而有序，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一夜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