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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明子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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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子清醒地站了一晚。没睡着。
她还没有进化出站着就能睡着的技能,甚至站了一会就觉得腿疼,开始在狭小空间里扭来扭去,一会儿扎个马步,一会儿抬脚晃腿。
这么熬过了一夜,不知道几点的时候,头上突然传来响动,没等明子开灯,一个软软弹弹的东西就砸在了她头上。
灯亮后,她看见了梅鸣梓说的营养液,大小差不多是现代袋装牛奶的四分之一,有两袋,但明子没有接住,于是两袋营养液现在都躺在地上。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明子终于把那两袋东西捡起来,吃到了嘴里。
果冻的质感,但没什么味道。神奇的是,明子才吃了几口,就觉得胃里胀得不行,想到梅鸣梓的嘱咐,她尽全力发挥以前硬塞食物的功力,才把这两袋果冻塞进食管。
嗓子里卡着东西的感觉太难受,明子决定缓一缓再出去,不然等会可能直接在梯子上吐出来。
等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明子从“睡眠|棺”里出去了。
梅鸣梓在下面站着等她,看见她下来,表示今天带她去附近转一转。
明子说了自己差点吐了的事情,梅鸣梓笑了:“没事,你吐到地上也会有人捡起来吃的,不用担心打扫卫生的事,没抢到的人会舔得很干净的。”
他这话说得明子的恶心反胃感又泛了上来。
两人出了收容所。
今天明子拿也有学有样拿了一把刀,但梅鸣梓还是两手空空。在明子拿刀的时候,他还安慰明子,穷人不会对着穷人下手的。明子没说话了。
梅鸣梓领她走了几个街区,找了自来水管。明子也顾不上干净不干净,直接用手捧起来喝。在找到这个管子前,她恰巧目睹了有人扒开下水道的盖子,低头喝里面的污水。
中午两人坐在树荫下休息,明子问梅鸣梓,他们最远可以走到哪里?
她想,如果能找到海,她自己搞个木船出海,生死由天算了。
梅鸣梓说,想走到哪里都可以。
明子说,那去最远的地方。
明子本想一个人走,但梅鸣梓主动说他方向感好,也认识一点路,可以给明子带路,两个人搭个伴。
明子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当然也分不清东南西北,于是便同意了。
明子要往东南走,梅鸣梓和她今晚休息在了另个街区的收容所。
这个收容所的房间更小,明子又站了一晚上。第二天她不得不在街上睡了一会儿。梅鸣梓主动说自己晚上能睡着,白天可以守着她。
这样上午睡觉,下午赶路地走了几天,他们撞见了第一起刺杀事件。
是一个出来游街的胖子,被机械车抬着,周围走着几个持枪的保镖。游行队伍走的街道旁边都拉起了银色的电子横线,隔着几步都有安保人员在维护秩序。本来在四周休息或游荡的瘦子们和明子看过地视频中一样,很快纷纷围了上去,一边喊着:“胖皇——”一边往前冲。
记忆复现成真,明子再次感到说不出的荒谬。
她和梅鸣梓也被挤得向前走,明子记得现实世界的防踩踏知识,不敢在此刻停下,只能跟着人群一起往前走,很快便碰到前面人的背,然而后面的人却没停,他们还执着地往前挤。明子前胸后背都贴到了皮包骨头,她不得不出声喊“别挤了——别挤了——”,然而根本没人听她的。
明子很慌,她不知道这些人要做什么,也不想死在踩踏事件中。她努力甩开紧张情绪,开始想办法。
没等到她想出什么有用的办法,前面的安保防线竟然被冲破了。最前面的人的欢呼声给了后面的人巨大的激励,所有人都开始跑着向前冲。
明子也只能跑起来,但这时周围人的呼喊却完全变了个样,他们没再喊什么“尊称”,而是充满怒气地喊着:“死|胖子,拿|命|来!”
一声又一声的咒骂山呼海啸般向前涌去,一个又一个的人群情激奋地挥舞着拳头向前跑。
明子被推着推着,猛然间看见个花坛。顾不得考虑风险,她猛扑向花坛,努力爬上去。
好在她成功了。
明子站在高处,终于能看见前方发生了什么。胖子的车停了下来,所有的安保人员都掏出了木仓,向周围涌过来的人射|击。穷人们拿着刀,不管不顾地向前冲,前仆后继,一个一个躯体被踢着、扑着、踩着,成就了那些人的刺杀之路。
终于有人突破了防线,他挥舞着超长的刀具,扑向车上惊恐的胖子,然而还没等他刺中,天上飞来一群无人机,“滋”的一声过后,只剩下飞灰被风卷着走了。
兴奋的人群骤然惊恐地四散逃开,然而无人机的速度却更快。这次不再是一个光束了,而是炸弹一样的光,砸在人群里面,一个爆闪过后,只剩地上蚀出来的坑了。
明子呆住了。
她不是不害怕,而是手脚发凉,竟然连想动一动都不能了。
无人机群就这么沿着游行之路飞了一圈,路上就没有除了尘埃和坑洞之外的东西了。
她就这么看着,看抬着胖子的那辆车和安保队走远,看人们四散奔逃到没影,看无人机悠然飞离街道。
梅鸣梓找到她时,她还僵在那里。
梅鸣梓把她搬下来,知道她心情不好,便提议带她去看好东西缓解一下心情。
明子无力到:“这世界还有什么东西是好的吗?”
梅鸣梓笑笑:“是你之前跟我吐槽过的。我保证你看了之后会好受些。”
他扶着明子往前走,在胖子消失的街道尽头,有一个高耸入云天的楼,明子看不见它的顶端。楼前有个广场,放着非常多的椅子,明子猜以往这里肯定有很多人在休息,但现在却全都是空的。
梅鸣梓搀着明子坐到最前面的椅子上,示意明子看那栋楼上悬挂的大屏幕。
明子抬眼望去,上面正在播一个男人生孩子的画面:男人被紧紧捆在手术台上,手术机器精准的将他的肚子划开,将血丝呼啦的孩子掏出来,然后剪断脐带,再把男人的肚子缝上。
男人哭嚎得宛如杀猪,明子早麻木了,对他的惨痛充耳不闻,只问梅鸣梓为什么要让她看这个。
梅鸣梓说:“这个人让穷人工作,然后自己攫取利益成为贵族或者胖子。”
“他组织穷人在郊外种植植物,收获后卖出去。”梅鸣梓说,“他手下的人一天工作10个小时,收获的作物要上交50%给他。他不仅触犯了《贫穷合法化法案》,还触犯了《禁止资本行为》,‘他们’认为他在榨取剩余价值,认定他为资本家。”
“在这里,所有的资本家都会被送去生孩子。”梅鸣梓笑着,“他们只会生育到死。你之前跟我说希望全世界的资本家都被挂路灯,我觉得生孩子也不错,你看了应该会高兴的。”
明子脑中一片空白,她什么都没听进去,呆呆看着又一个人被推上手术台,勉强地回了梅鸣梓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