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过气偶像陷入热恋》aspera

3、第三章 普通女人遇到普通男人 “你的小助

　　谢久厌在剧组待到傍晚才回公司。

　　姚薇薇似乎消化掉上午捅的篓子，乐呵呵地迎过来，“谢总，有位访客在办公室等您很久了。”

　　“谁？”谢久厌强忍不适，问。她的脚后跟被磨得生疼，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说是您朋友。”

　　姚薇薇亦步亦趋地跟着，推开办公室门。

　　“久姐！”

　　染着棕色齐肩卷发的女人扑上来，亲昵地搂住她。

　　谢久厌回抱住她，将身体全部重量匀到她的肩头，“你终于回来了南南。”

　　向南方是她做独立纪录片工作室的助手，两人已有多年的默契。在谢久厌决定跨界制片行业时，向南方义无反顾地支持她，之后一个人飞欧洲度假。

　　“想家了。也想久姐。”向南方稍稍拉开距离，端详，“怎么有点憔悴呢？”

　　“班气。”谢久厌流露出一丝俏皮，闷闷道，“你来了就好。”

　　“是不是被欺负了？”向南方面色不善，顺带剜了姚薇薇一眼。

　　姚薇薇贴着墙沿，还在沉浸别人的姐妹情深，没想到被牵连，拨浪鼓似的晃脑袋。

　　谢久厌拉她到沙发坐下，“微微，劳烦你送两杯咖啡来。”

　　“好！”姚薇薇溜之大吉，心中嘀咕，谢总这位朋友，又美又飒，就是脾气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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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怎么回事？”

　　向南方瞄到她脚上的鲜红，熟稔地从包里掏出创可贴，“不会穿高跟鞋就不要穿嘛。说了多少次。”

　　“知道了知道了。”谢久厌笑吟吟地应和，“发型不错。”

　　“少打岔。”向南方想起什么，欣喜道，“对了，我这趟可不白玩，在阿尔卑斯山碰到大导儿的亲传弟子，花了三天教会他单板，作为感谢，他跟我透露了一个独家内幕。”

　　她打住话头，谢久厌立即会意，“想吃什么随便挑。”

　　“久姐大气。”向南方讨到奖赏，继续说，“大导儿准备出山了。他们团队有意向对外收剧本。”

　　“这个弟子你还在保持联络吗？”

　　“约了回国聚。”

　　“干得不错。”谢久厌竖大拇指，叫住默默送来咖啡又离开的姚薇薇，“哦，这是我制片助理姚薇薇，薇薇，她叫向南方，是我朋友。”

　　“兼上一任助理。”向南方插话。

　　谢久厌拍了拍她，“以后大家都是同事。先互相认识下。”

　　姚薇薇并不积极，“谢总，祝总那边还要不要见面？”

　　“告诉他明天带小孩儿去片场。”

　　“你晚上有约？”向南方问。

　　“不重要。”谢久厌一笔带过，“薇薇，等会儿有空吗？一起去吃饭。”

　　“不好意思谢总，我约了朋友。”

　　姚薇薇言不由衷地从办公室走出，从见到这位朋友起，学姐脸上的笑就没停过。相比自己，向南方才是一个合格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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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小助理好像不太喜欢我。”

　　向南方回国后的第一餐保守地选择了火锅，黄喉入口那一刻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谢久厌心如明镜，“犯了点小错，这会儿回味过来反省呢。”她从另一半清汤锅里捞了根贡菜。

　　“吃这么素，在减肥？”向南方瞟了眼她的锅底，不死心地引诱，“你什么时候也尝试一下辣锅呗。”

　　“身体早就完全适应清淡饮食了。”谢久厌笑，拨弄空空如也的碟子，“十五年了。”

　　“还真是，长情。”向南方明白她的意有所指，啧啧，“最近如何，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

　　“我见到祝芒了。”

　　谢久厌格外平静地撂下这么一句，以至于向南方刹那间没反应过来。

　　“嗯——嗯？”

　　她嘴里含着没嚼完的毛肚，一下子串联起来，“你少女时代的偶像，塌房那个？他回去生孩子了？”

　　长得好看的人真的可以不在乎颜值。谢久厌望着她滑稽的模样，哭笑不得地递出纸巾，“擦擦吧，快别乱用你这张艳星潜质的脸了。”她拿向南方自己的名句调侃对方。

　　“那你今晚该去见他的啊。现在还来得及吗？”向南方懊悔极了，生怕是自己耽误了天赐的缘分。

　　“算了，反正明天会见到。”谢久厌看着锅里翻腾的泡沫，陷入对往事的追忆。

　　“我上高一那年他突然就火了。那支MV被男生投放到电视上，同学们提防着班主任，将视频循环播放了三遍，从那时我开始知道他。在我昏天黑地的青春，祝芒成了唯一的色彩。他被我当作精神支柱，完美的明亮的可靠的，后来呢，他的负面新闻越来越多，我发现自己也没多么了解他。”

　　谢久厌喝光杯子里的啤酒，苦涩的味道弥漫在口腔，她笑了笑：

　　“那天在聚星看见他，我甚至觉得失望。对他并非如我想象而失望，对我自己自作多情而失望。”

　　向南方安静聆听着，“不妨放下滤镜和成见，就当做普通女人遇到普通男人相处看。”

　　晶莹的杯底折射出斑斓光芒，玻璃棱面上无数个红发向南方的嘴巴一张一合。

　　“南南，我好像有点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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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薇薇坐在副驾驶，看上去心事重重，酝酿了会儿，仿佛嫌犯被抓捕前最后的垂死挣扎般，“谢总，我不会开车又帮不了什么忙，为什么要带上我？”

　　“我们是一个小组啊。”谢久厌观察到她的低落，“而且今天这项任务，你是关键一环。”

　　“是什么？”姚薇薇瞬间挺直腰板，侧身过来。

　　“想不想进剧组？”谢久厌直截了当问。她查过姚薇薇的简历，制片管理系毕业，在聚星实习三个月期间一直从事文员工作。

　　她想给她一个专业对口的实践平台，姚薇薇也抓住了。

　　“想！但我怕——”

　　谢久厌目光温柔地制止她，“去了现场记得多听多看，多学习，导演助理李梦，有不懂的问题可以向她请教。大胆去做，我来托底。”

　　“谢谢谢总。我，一定争取不给您丢人！”

　　姚薇薇一双杏眼忽闪忽闪，握拳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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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视城停车场，一辆暗黑色rs7低调地葡伏在榕树荫下。

　　早起下了场骤雨，灰蒙蒙的空气里，那抹黑色成了唯一的亮点。

　　“帅诶。”姚薇薇低呼，“上次就在想，祝总完全可以靠气质和脸蛋出道。”

　　谢久厌回神，循着她的视线看到街对面的路牌下，梳着背头的祝芒全身黑西装和高领毛衣，抬起胳膊捏了捏比自己高半头的男孩的脸颊，似乎在给他打气。

　　“这两人站一起像画报一样。”

　　“他早就出过道了。”

　　谢久厌声音很轻，听到姚薇薇难以置信的“啊”声，她蹙眉，佯怒道：“啊什么啊，干这行最基本的敏锐度都没有，小心罚你抄十遍《制片管理基础》。”

　　姚薇薇赶紧闭上嘴巴。

　　谢久厌递给她一只纸袋，嘱咐，“等会儿见到张蕾把这个给他。”

　　姚薇薇往里瞄了眼，“饼干棒？”

　　“学费替你交咯，下次记得给导演续上。”

　　谢久厌关门落锁，朝出口走去。

　　祝芒远远看到，转过身，明眸皓齿冲着她笑。

　　谢久厌勾勾唇角回应。这个人怎么不会老的？

　　“谢经理，谢谢您为我们争取机会。”

　　祝芒依旧客气而生分，像一团浓雾，看不出真实情绪。

　　“刚好剧组缺人，顺嘴提了下。”

　　成年人的体面就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谢久厌比他表现得更官方，拍拍边吉的肩膀，“剧本提前背熟了吧？别紧张，大家知道你是新人，不会刻意为难的。”

　　边吉匆忙扫了她一眼，完成任务般生硬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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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孩儿瞧着闷闷的，能行吗？”

　　去现场的路上，姚薇薇对谢久厌耳语。

　　“你先想想自己吧，还操心别人。”谢久厌哭笑不得，心想自己这个也不比对方的好带。

　　走在前面的两个男人都是长胳膊长腿的类型，脚底生风，留下扩散的冷香水味。

　　标准的熟男香水。原来对气味的偏好也会随着时间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谢经理，”祝芒放慢步调，一双多情的眼眸隔着朦胧湿气望过来，“这附近有家私房菜馆味道不错，等结束一起过去吃？”

　　“我——”谢久厌想推脱，示意性瞟向姚薇薇。后者天真正直地接茬，“谢总，下午没安排。”

　　“——当然可以。”谢久厌一口淤血憋在胸腔，咬咬槽牙，紧急切换措辞。

　　祝芒一无所知，难得露出发自肺腑的笑容。

　　谢久厌来不及捕捉他有几分真心，被路过问好的工作人员打断，再回头时，他又重新站到了雾里。

　　她平添烦扰，懒得再理会，径自奔向摄影棚。

　　张蕾正在给演员说戏，朝她微微颔首，又交代了几句才放人走。

　　“这次倒像来跑剧组的。”

　　张蕾的视线从头到脚巡睃一番，见她衣履轻便，颇为满意。

　　谢久厌意会，初见时以为在城内街区，打扮得职业化反而弄巧成拙，给自己塑造成华而不实的外行形象。真正的尊重不是锦衣华服，是专业的态度。

　　“张导，这位是风禾音乐的祝总，带他家艺人来试镜。”她伸手引荐。

　　张蕾和祝芒握手寒暄，抬眼端详一旁拘谨的边吉，“个儿真高。拍过戏吗？懂不懂镜头和走位？”

　　“他是学乐器的，之前做过平面模特，也请了表演老师授课。”仍然是祝芒代替回答，赔着笑解释，“性格有点内向。”

　　“内向和演技是两码事。”张蕾快言快语，大手一挥，“开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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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戏是小哑巴作为地下工作者在街头修鞋谋生，这天，摊子上来了一位军统大官，小哑巴靠钱夹里的合照认出对方是战争中离散的兄长，囿于对立局势，只能噙着泪，细针密线地打完鞋掌。

　　两个人为了各自心中的道义，匆匆一面走向分歧。

　　画面里的边吉完全判若两人。恰到好处的细微表情，欲言又止的隐忍眼神，瑟缩颤抖的双手。

　　撩动每一位现场观众的心弦。

　　“青涩但有共情力，老天赏饭吃。”张蕾下结论。

　　谢久厌转头，毫无防备地撞上祝芒通红的眼眶。

　　这就……哭了？

　　谢久厌有哭泣羞耻症，记不清上一次流泪在什么时候。她信奉“问题即转机”，是个不服就干绝不内耗的行动派。

　　面对梨花带雨的祝芒，她选择默默回过头，嘴角不厚道地上扬。

　　还是那么爱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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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吉直接被留到剧组。姚薇薇由谢久厌领着认了一圈人，正式上岗。

　　“天气冷，给大家点杯奶茶。”谢久厌给她转账，事无巨细。

　　两边各教各小孩，终于抛却繁冗的人和事，踏上美食街的石板路。

　　“我以前也拍过戏，那时最爱来这里点南瓜排骨。经纪人限制饮食，我就和老板串通偷偷摸摸地吃。”

　　聊起过往，祝芒显得放松，“他家的南瓜排骨蒸得软糯香嫩，谢经理一会儿可以尝尝看。”

　　“好啊。”谢久厌也被感染，柔软地回应。

　　细雨如丝，不期而至。祝芒撩开老巷私房菜的门帘，侧身请谢久厌先进。

　　他熟络地招呼老板，从后厨露出一张陌生的面孔。

　　“胡师傅呢？”祝芒愣住。

　　“你说之前的老板？他不干了，去南方打工了。二位吃点啥？”

　　年轻的老板递过来菜单，“放心，我跟着胡师傅学两年，手艺不会差。”

　　祝芒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征询地看着谢久厌。

　　谢久厌没意见，“就这儿吧。”

　　店里生意冷清，两人选在靠窗的位置落座，眺望被雨气笼罩的影视城，云雾袅绕的远山。

　　“为什么没继续演戏？”对上他疑惑的眼神，谢久厌意识到唐突，“不好意思。”

　　祝芒笑着摇头，“观众不喜欢。如果当初不那么贪玩，再磨练下演技就好了。”

　　所以他才不遗余力地提携边吉。

　　边吉是曾经的他，而姚薇薇是一开始的祝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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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久厌和祝芒口味吻合，点了几盘清淡的炒菜。

　　倍受期待的南瓜蒸排骨上桌，两人动筷品尝，陷入沉默。

　　“两年，也没有很久。”谢久厌隐晦地评价。

　　祝芒对着一碗白米饭乐不可支。

　　老板沿着门框坐，相当自信地发问：“怎么样？”

　　他俩无言地竖起大拇指。

　　“有品位。”得到认可，老板竖起第三个大拇指。

　　雨势渐大，两人并肩躲在檐下，看豆大的雨滴砸向地面，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祝芒的白色球鞋溅上泥点，出神地望着门前的水槽涨满，一条鲫鱼摔了出来，在光滑的青石板上胡乱扑腾。

　　“我们好像那条鱼，都被搁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