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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光杆制片和塌房偶像 “哟,这不 ...


  •   “哟,这不是我那已经塌房的前偶像么。”

      谢久厌心底一道声音在冷嘲。

      对面两人明显也认出了她,下意识异口同声:

      “面包小姐——”

      “那个E98!”

      E98是谢久厌的车牌尾号。至于面包小姐,她瞥了眼没来得及吃的早餐,迅速领悟。

      他们那个时候也在店里。原来薛京山口中“钱多烧得慌”的铁磁,和她双闪鸣笛加别车的那辆rs7都是他。

      没事,又怎样,反正早就不喜欢了,他的那些黑历史……

      谢久厌调整心态,站起身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谢久厌。薛总的朋友?”

      “祝芒。”祝芒伸手回握,“这是边吉,我公司新签的艺人。”

      “真帅。”谢久厌程式化地夸奖,“坐下聊吧。”

      姚薇薇闻言,带上门退出房间。

      /

      “不好意思,刚刚失礼了。”

      祝芒为贸贸然的称呼道歉,“谢经理,在这之前我对您就有所耳闻。”

      “从薛总那里?”谢久厌注视着他舒展的眉眼,心猿意马,十五年过去,这个人褪去浮躁的稚气,没有变得油腻,被浓重的故事感包裹住,越发魅力十足。

      “我看过您拍的关于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的纪录片。”祝芒的眼底情绪翻涌,“非常震撼,打动人心。”

      谢久厌愣了下,感怀,“那是我大学的毕设。还因此拿了人生第一个奖。”后来从体制到独立纪录片导演,一路摸着石头过河,获过大大小小的奖项,可无论如何拍不出当年的心境。

      可可西里是她最早最好的作品。连她自己都快忘了,祝芒却记得。

      “京山告诉我您要转行影视制片时,我很开心。为了一个画面在戈壁滩蹲守两天一夜的人,对这个行业和像边吉这样刚出道的新人,是希望和机遇。我们今天过来,想向您预约一份机遇。”

      祝芒娓娓诉说,看向谢久厌的目光诚挚又期许。

      就是这双眼睛!天杀的,居然会放火!勾得15岁少女的心颠三倒四兵荒马乱。

      谢久厌几乎脱口而出“好的没问题”,她仓皇地回避对视,保持冷静道:“目前来看,形象气质过关,是表演专业毕业的吗?”

      边吉看看祝芒,垂下头,双手搭着膝盖,有些无所适从,“不是。”

      “艺术类,也算搭边。”祝芒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只优盘,递过来,“这是他进公司时的演出短片,这孩子有灵气也热爱表演,哪怕一个小角色我们也愿意尝试。”

      “等闲下来我一定看。下次有合适的剧本角色,会通知他来试镜。”谢久厌慎重给出承诺。

      “您待会还开会,就不打扰了。”祝芒留意到时辰,顺势起身,捧着一张名片,“谢经理,我们交换个联系方式吧?”

      分寸恰到好处。

      谢久厌突然有点迷惑。从他进门坐下到找话题拉距离到抛出目的最后适时告辞,她分不清祝芒究竟是客套还是真心。

      从前的他不是这样。天真、迷糊,像一只快乐小狗。

      又或者,自己从来不了解他。

      谢久厌盯着祝芒坐过的位置,再次见到偶像的心情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

      /

      午饭的时候,几个部门的经理邀请谢久厌在楼下一家洋房餐厅聚餐,借着“欢迎宴”的名义打探她的底细。

      谢久厌也清楚,自己虽说挂着“谢总”的名头,其实和他们一样,就是个创作部门的经理。由于公司发展倾向导致创作部成为向上晋升的“咽喉”,创作部经理理所当然成为万象集团的重点培养对象。

      这声“谢总”是对约定俗成的尊重,是摇摇欲坠的高台和冠冕。

      谢久厌并非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上班第一天她面临的考验重重。

      “谢总,目前为止没人报名工作组。”

      姚薇薇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她的脸色,“我肯定跟随你,不嫌弃的话。”

      漂亮。光杆司令带个实习生。这不比拍山啊草啊有意思得多。

      谢久厌打开面前一厚摞剧本,“我看过《局中人》原著。讲述民国时期,进步青年以身入局,作为报务员蛰伏汪伪政府数年的沉浮故事。有保家卫国的热血、宗族利益的牵扯和个人的儿女情长。现在的剧本太突出男主和女配的爱情线了,女主反倒像工具人。”

      “带资进组咯,女配是那跑路的女朋友。” 姚薇薇撇嘴,憋了一肚子牢骚不吐不快,

      “那可是个二世祖,仗着一张能言善辩的巧嘴,把编剧、导演,我们所有人唬得团团转,改剧本、吃回扣,把整个剧组都快拆散架了然后撂挑子躲到国外。本来口碑挺好的剧,活生生给整臭了。”

      “拍摄进度到哪了?”

      “过半了。剩下可支配的款项不足一半,剧组工资、酒店的房费都还欠着的。”

      “编剧和导演那边什么态度?”

      “大概麻了。罪也受了骂也挨了,他俩应该是最想了结这件事的人。”

      谢久厌缕了缕额角的长发,陷入思考,“张导的戏我看过。他的早期作品有强烈的个人风格,后来为了迎合市场,拍了些快餐剧。愿意接这个题材,一定是喜爱剧本身超过赚钱。”

      姚薇薇耿直得有些无情,“没有钱,谁谈情怀?”

      谢久厌抿唇失笑,谈情怀没用,那就在商言商。她想了想,开口:“联系外宣部,把跟这部剧有关的负面消息提上热度,着重突出‘项目崩盘’‘投资打水漂’类似字眼。”

      姚薇薇瞪圆的眼珠写满费解,“啊?这不相当于打自己脸么。”

      “就是要打,打得越响,我们能争取到的就越多。”

      姚薇薇似懂非懂,俨然脑袋瓜转不过来的宕机状态。

      “帮我安排下,明早去剧组和张蕾见个面。”

      “噢……”

      “薇薇?”谢久厌轻轻推开转椅,歪头凝视,“准备好和我一起打破一扇窗户吗?”

      /

      和张蕾的会面出了岔子。

      《局中人》剧组经过长达一个月的停工后,在万象的接管下,慢慢恢复开机。谢久厌根据姚薇薇发来的通告单,找到片场,发现这里正在录制一档户外综艺栏目。

      打给姚薇薇确认情况,原来是她将停工前后两个版本的通告单给弄混淆了。

      “还好相隔不远,新地点在两公里外的后山。”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在努力保持镇定。

      谢久厌看了眼时间,离约定时间不到十分钟。

      “地址同步到我手机上。另外联系执行导演,派个人在山下带路。”她拔脚往影视城外飞奔。

      “好的。谢总,我……”知道自己闯了祸的姚薇薇即时响应。谢久厌耳边传来消息提示音,她无暇深究,挂断了对方的吞吐。

      薛京山提过张蕾,说这个人半路出家,演而优则导,做派严谨,时间观念极强。

      第一次见面就留下不守时的印象,这是谢久厌最不愿面对的情况。

      一路风驰电掣,到达后山脚下。剧组的工作人员沿着蜿蜒的小道一边朝她招手一边靠近。

      “您就是我们的制片人吧?你好你好,我叫李梦,是张导的助理。欢迎来现场指导工作。”

      谢久厌同她握了握手,抬头看她走过的路径。百余米高的土坡。

      “我是抄近道过来的。大路平坦,就是绕得有点远,大概要多花二十分钟。您看是怎么——”李梦观察到她的神情,视线在她的鞋跟停留了下,征询地问。

      “就这儿吧。”谢久厌没有犹疑,指了指崎岖的山径。

      “原本按计划,我们今天是在城内拍摄一场接头戏。”李梦一个跨步上坎儿,踩实松软的尘土,回身拉谢久厌,“演男四号的一个小生,前段时间拍短片爆火,现在咖位大了,看不上这个小角色了。前期他的镜头全部作废,这节骨眼稍微有名气的演员谁都不愿搅和进来。导演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男四的设定是一个哑巴,主要靠眼神,诠释得好会很出彩。”

      谢久厌叹惋,娱场从不缺追名逐利好大喜功的明星。脚踏实地琢磨演技的演员却屈指可数。

      “甲之熊掌乙之砒霜吧。”李梦见怪不怪,摊手,“好歹片酬还没结。”

      谢久厌若有所思。

      /

      “谢制片,前面就到了。”临近片场,李梦突然压低音量,指了指被围绕的张蕾,“这阵子发生的事情,整个剧组都人心惶惶,张导也有他的焦虑。”

      谢久厌感激地冲她点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她留李梦在原地,硬着头皮穿过攘杂的人群,走向摄影棚下。

      “张导——”

      她过分热情的问好打破了空气里的凝重,棚里十来号人纷纷侧头看过来。

      谢久厌窘迫地清清嗓子,“我是谢久厌。刚刚接手《局中人》项目,今天过来跟您学习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样讲总不至于出错吧。

      张蕾坐在折叠椅上,眼皮抬了抬,继续和旁边的执行导演沟通细节,“这场戏很重要,是男主与显赫的门第、青梅竹马的感情做出割舍,坚定信念誓死报国的转折点,时间紧任务重,清理现场不相干人员,让角色尽快入戏。”

      “还有道具组,怎么搞的,这是场雨戏,车上一个泥点都没有,那些马拉出来的粪便里有什么线索吗,为什么不清理?”

      执行导演领了顿骂,蔫头耷脑地走了。

      谢久厌见状,凑近几步。

      “跟过组没?”张蕾摸摸耳根,抓了空,转而从陶瓷杯里拾起一根巧克力棒叼到嘴里。

      戒烟人习惯性的动作。谢久厌看在眼里,“大学实习时进过组,做过场记、导演助理、后勤。重新回到片场,有种熟悉又亲切的感觉。”

      张蕾终于正眼瞧了眼,冷哼,“学院派?”

      忘了这位是“野路子”出身。谢久厌心里一咯噔,“实践上还有所欠缺,要是有什么说得不对的,您多指教。”

      “坐吧。”张蕾扬了扬下巴颏。

      谢久厌挨着旁边坐下,缓了会儿,切入正题,“张导,今天也是带了个难题想和您沟通解决,咱们预算这块所剩无几,投资方还在观望。当下我们不得不做最坏的预备。”

      “这部戏,只要我还在,剧本方面没商量的余地。” 张蕾语气坚决,径直亮明底线。

      谢久厌如释重负一笑,“当然。我也是作者的书粉,读过她所有的作品。我也赞成原汁原味保留原著。”

      张蕾怔住,口中的巧克力棒被咬断半截,滚到地上。

      “OK,那我们达成一致咯?接着就要考虑预算分配的问题了。虽然作为制片,我向来主张‘导演中心制’,剧组可以没有制片,但不能没有导演。导演才是一部剧的灵魂。所以我打算,将剩余所有经费用在剧作保障上。您觉得呢?”

      谢久厌掷地有声。张蕾不禁坐直身板,“你要都交给我?”

      “对。”

      “不改剧本?”

      “对。”

      “外面流言风生水起,这里很多人背着欠薪返岗,不是对我信任,是在赌一线生机。这笔钱让大家看到了希望。”

      张蕾衔住最后一支巧克力棒,枕着胳膊躺进靠椅。

      “我会争取尽快填平资金缺口。”谢久厌承诺。

      张蕾心不在焉“嗯”了声,接听电话,“……趁火打劫找错地方了吧,回去告诉他,我们剧组穷得叮当响,养不起少爷。爱来不来!”

      他气囊囊地摔掉手机,仍觉不过瘾,“一个跑龙套混出头的三线小演员简直狮子大开口,总共不到十场戏份没有台词的角色,他居然敢提计秒算钱!”

      谢久厌又震惊又好笑。

      “我们这部剧现在就像落水狗,谁都能踩一脚。”张蕾也笑起来,无奈地摇头。

      “张导,我认识一个小孩,非科班,气质上和小哑巴倒有几分神似。比起那些有知名度的艺人,新人可塑空间大,还便宜。”

      面对他的审视,谢久厌慌忙解释,“只是想解剧组燃眉之急……”

      “先叫他来试镜。几个导演都说好就算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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