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蓠蓠原上草》同得月

21、大楚七皇子

　　“蓠儿姐姐！”人还未至，一个欢快得如同百灵鸟的声音就远远地传了过来。
　　我不为所动地继续打磨手里的袖箭，吹了吹上面的铁屑，头也不抬地对陶如格说：“准备好瓜果，好生招待着。”
　　“是，公主，需要奴婢去讲准驸马请来吗？”陶如格掩嘴轻笑，这些日子她跟我也混熟了，比其其格还坏！
　　我瞪了她一眼，威胁道，“你敢把他请来，我就去把乌克叫来，不，我该去求父王把他给我储备着！”乌克是皇家护卫的一个小统领，话说，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我正准备去御膳房……呃，嘿嘿，去找烤鸡，结果，烤鸡没找到，却撞见了正在御花园偷情的野鸳鸯。
　　陶如格虽然知道我在开玩笑，却还是红着脸，跺了跺脚，“奴婢这就去准备瓜果去，另外啊，女婢还会指个人让准驸马今天不要过来了！”
　　我心里得意，面上却做出一副长辈的样子，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嗯！这才乖嘛！快去快回啊！”
　　话音刚落，三郡主吉雅就带着一个婢女走了进来，满身挂满各式饰品，带来一室的叮叮当当，脸上的浓妆让人辨不出她到底有多大年纪，还好那声音又带着稚气。
　　“蓠儿姐姐，你快尝尝这新做出来的烙饼，可好吃了！”吉雅没见到呼其图，脸上闪过失望，却还是笑着将点心盒子端到我面前。
　　嗯！真香！这些天以来，吉雅和呼其图没有任何进展，带来的点心倒是越来越好吃了。我拍拍手，伸手捏了一块放到嘴里，尝起来果然和闻起来一样好吃！
　　我照例让陶如格收好，笑道：“真好吃！我很喜欢，吉雅妹妹天天送我这么好吃的东西，我还真是有口福！”
　　吉雅甜甜地一笑，“只要蓠儿姐姐喜欢，我一定会让奶娘做更好吃的点心！”
　　我听着可高兴了，嘿嘿，反正礼我是收下了，至于我家小图图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得！我吩咐陶如格给吉雅看座倒茶后，就继续手里未完成的活儿，反正她来这儿，也不是冲着我来的。
　　果然，吉雅一如前几天，识趣地翻着不知从哪里带出来的书，只是眼睛不时地瞄着帐门。
　　我抿嘴得意地一笑，吉雅碍于身份不好直接去找呼其图，只好在我这儿等着，希望能看到心上人一眼。可惜啊，恐怕还是要落空了！
　　正洋洋得意着，没想到外面的侍卫突然恭敬地喊了声：“准驸马爷。”
　　然后帐门就掀开了，进来的果然是呼其图，气得我也不管手里的是什么直接就朝他扔了过去。
　　吉雅惊呼一声，忙跑过去，吊着呼其图的胳膊直晃悠，一张小脸上满是担忧，“呀！呼其图哥哥，你没事吧？”
　　呼其图皱眉，展开右手，看着掌心的袖箭，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袖箭扔出去的时候，我还真内疚了一会儿，此时见他这么瞪我，那一点点的内疚立马消失，我斜斜地瞟了眼吉雅搭在他胳膊上的手，笑道：“哟，这不是准驸马爷吗？来这儿有何贵干啊？不会是来看吉雅妹妹的吧？”
　　呼其图听了，推开吉雅，低下头，朝我行了个礼，闷闷地说道：“回长公主的话，臣是奉皇上之命来请长公主去御书房的，皇上有事与您商量。”
　　我不喜欢他这副恭敬的模样，每到这时候，就代表他生气了，可是他在气什么呢？碍着吉雅在场，不好问，只得地骂道：“传话的公公跑哪去偷懒了，这种事居然让准驸马做！”
　　呼其图不吭一声，径直转过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我不服气地走到他面前，伸手拉过他的手，朝他温柔地一笑，又转头对吉雅笑道：“妹妹就自便吧，姐姐今天不能陪你了。”
　　等我拉着呼其图走到外面时，呼其图突然甩开我的手，眼神痛楚地看着我，问道：“大楚国七皇子是怎么回事？”
　　大楚国？七皇子？我愣愣地看着一脸盛怒的呼其图，有些摸不着头绪。
　　“怎么，还想瞒着我？人家都带着嫁妆送上门来了！”呼其图涨红了脸，好像愤怒到了极点。
　　嫁妆？七皇子，大楚国！天啦！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只是都五年了才有动静，这大楚国的动作也太慢了吧！
　　“终于到了？在哪儿呢？”我有些兴奋起来，不知道这大楚国的七皇子是否真如传说中的那般美貌。
　　呼其图失望地看着我，一连退了几步，定定地看着我，摇头轻笑：“师妹，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前几天是怎么跟我说的？我们还未大婚，你就这么急着另娶他人？你……你太令我失望了！”
　　呼其图说完一脸决绝地转身欲走，我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哭笑不得地笑道：“师兄，你是不是傻了？我还未满14，谈什么大婚小婚的？以后的路长着呢，等些年，别说什么南蛮世子，大楚七皇子的了，我俩的婚姻都能解除，到时候，你就可以娶自己喜欢的女人了，呃，当然前提是我也喜欢那个女人……”
　　“够了！”呼其图甩开我的手，眼睛都有些发红了，牢牢地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耶律呼其图认了！长公主爱先娶谁就先娶谁，我绝不多言！只是长公主也休想甩开我！”
　　我看着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的呼其图，有些说不出话来，我从未见过如此激动的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着我的眼神发生变化了？我一直把我和他之间的婚姻只是一个暂时的计策，总有一天，等我诚服于朝堂时，他再也不会有任何束缚，无论哪里都比后宫更适合他。而我的后宫，很小，只容得一个人。
　　我轻笑着重新拉过他的手，“师兄，别这样，你也还小，才15，以后有的是……唉，算了，我也不太懂，等我们长大后就明白了。至于那个七皇子，我也没说我要娶啊，我只是好奇而已，美男耶！嘿嘿，不过，肯定没有我家小图图好看就是了！”
　　呼其图这才缓下脸色，无奈地叹气，“唉，你就是太顽皮了，如今那个七皇子，你是不娶也得娶了，大楚国皇后打着和亲的名号将爱子送来的。”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大蒙不是还有郡主吗？她送过来和亲，又没指定说和我和亲。”
　　“蓠儿。”我的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了一声轻喝。
　　我转过头去，看到父皇领着一帮人，一脸不赞同地看着我。
　　“父皇，您怎么来了？”我娇笑着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摇了摇。
　　“公主毕竟没有大婚，准驸马如此频繁地进出后宫怕是不妥吧。”父皇却不理我的撒娇，眼神犀利地扫向呼其图，语气里满是责备之意。
　　呼其图毕竟年少，早已顶不住父皇如箭似刃的目光，忙跪拜下来，低下头，却并不言语。
　　“父皇，您怎么了？呼其图又不是外人，按理他还是我的师兄呢！”我见气氛尴尬，忙出声替呼其图解围。
　　父皇沉下脸，拂开我搭在他胳膊上的手，“蓠儿，那是在宫外，如今你贵为一国公主，尊卑有序，男女有别，仪礼不可废。”
　　我心里突然有些黯然，我好不容易找到属于自己的家、父亲，欢乐一堂，血缘至亲。如今才记起来这是帝王之家，父亲是父皇。
　　“唉，好了，朕也不是个顽固的人，蓠儿若只是公主也就罢了，只是，呼其图你明白朕的意思吧？你将来也不会是驸马，善妒可不好。”父皇大概是看出我的黯然，一边伸手抚摸着我的头，一边意味深长地说道，说完后又示意呼其图起身退下。
　　呼其图神情复杂地瞟了我一下，似有犹豫，却还是领命退了下去，
　　我敏感地察觉到父皇话里的意思，不禁吃惊，“父皇，您难道真的打算让我和那个七皇子和亲？我是一人娶俩还是嫁俩？”
　　“呵呵，当然是娶。”父皇被我张大的嘴巴给逗乐了，笑道，“你不是很喜欢美男吗？听说那位七皇子生的真真是玉树临风，连你父皇都被比下去了。”
　　“怎么可能！天下竟然有比我父皇还帅的？不行，我得去看看，他现下何处下榻？”
　　“哈哈，不急，明天早朝上见吧，七皇子今天刚到，现下下榻在官署呢。”父皇笑罢，话头一转，疑惑道，“何为‘帅’？”
　　呃？我刚才有说‘帅’？眨眨眼笑道：“嘿嘿，我发明的，所谓帅啊，就是指男子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飘如游云，矫如惊龙的意思，总之就是像您这样的！”
　　“呵呵，这字不错。朕听说吉雅这几天和你走得很近？”父皇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果然，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父皇，完颜弘治和吉雅还是太稚嫩了。我宽慰地一笑，“放心吧，父皇，无论她的醉翁之意在于什么，我都让她肉包子打呃……打公主——有去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