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蓠蓠原上草》同得月

22、雪狼认主，太女立朝

　　“宣大楚七皇子觐见~”
　　一声尖锐又悠长的呼声立马将朝堂上各种视线给引了去，却没来得及将他们脸上的神情收敛干净。
　　我站在最前排转头将那些残存的神情尽收眼底，心里却也不恼。今天是我第一次随父皇上早朝，朝中大臣若是没有想法就不正常了。
　　思绪一转，一个略显修长的身影如驾九天祥云般地，缓缓进殿，带起一室的惊叹。
　　白衣胜雪，黑发如墨，朗朗如日月之入怀，仙抉乍飘今，闻麝兰之馥郁；荷衣欲动今，听环佩之铿锵。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
　　惊艳之余反而令人看不清他的五官，只剩下那翩动的衣抉，和那圈环绕其身的光辉，脑海里浮动出五个字——此乃神人。
　　“大楚七皇子司马奎拜见大蒙皇帝，愿大蒙皇帝洪福齐天！大蒙昌盛四海！大楚与大蒙永结百年之好！”司马奎温润有力的声音如玉石落盘一般，顿时唤醒一帐的痴迷。
　　父皇哈哈一笑，拂袖朗声对俯身行礼的司马奎道：“请起！哈哈，说得好！朕久闻大楚七皇子仪表宛若神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大楚之福啊！”
　　殿中的大臣也纷纷应声附和，司马奎却清淡如云地微微一笑，轻轻侧过头来，触上我的视线，笑着点点头，却不言语。
　　“皇上！”苏日河拱手走出列队，恭敬地低下头，“七皇子才貌双全，此次又肩负着楚蒙百年之和的重担而来，实乃我大蒙之幸啊！皇上，臣窃以为，现下我大蒙的吉雅郡主与七皇子最为般配，真乃天作之合也！”
　　“哈哈哈……”父皇面上喜悦地一笑，“好一个‘窃以为’啊！苏日河，朕倒是觉得托娅长公主与七皇子最为般配呢！七皇子意下如何？”
　　司马奎拱手低头，“但凭皇上做主。”
　　我眼神一闪，嘴角浮出一抹轻笑，这美男还真聪明，轻轻松松地就将球踢了回去，两方都不得罪，还真是个七窍玲珑心啊！
　　苏日河却不乐意了，仿佛听到一件极其荒谬的事，足足吓大了那双菊花眼，伏地而跪，语气中肯，“皇上，这万万使不得啊！自上次南蛮世子求亲后，托娅长公主下嫁耶律将军之子早已是天下皆知的事，此时怎可另聘他人？”
　　“嗯！老将军言之有理！”父皇不但不恼，反而连连点头，一副极其赞成的样子，正当苏日河松了口气时，却又开口道，“一女不嫁二夫，以公主之位再与大楚联姻确实不妥，既然如此……”
　　父皇的话语顿了顿，皱着眉头，似乎正在思索着，引得朝中部分大臣们也跟着做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眼里却藏着一丝得意。
　　我眼珠溜达了一圈又回到龙座上，只见父皇眼里亮光一闪，似终于想到了一个两全齐美的法子似地，笑道：“哈哈，既然这样，择日不如撞日，朕今天就册封长公主为太女如何？”
　　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父皇此言一出，那些得意着的、恭敬着的、忠肯的、胆怯的、谄媚的……全都傻眼了，听错了吧？历来只有立太子的，哪来的太女之说？众人缓缓地转动着眼球，那眼角的余光却扫向身边的人，却只看到同样的疑惑和震惊。
　　“皇……皇上，这，这……”连一向沉稳如泰山的苏日河都结巴了，事实上，整个朝堂上除了父皇的几个心腹大臣恢复了正常，别的大臣都懵了，，虽然早就猜到了父皇的心思，却没想到父皇会这么轻松这么快地提了出来。
　　父皇故作不解地看向苏日河，“怎么了？这不好吗？太女将来可是女王啊！女王的后宫总不能只有王夫一个人吧？充实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我大蒙基业永固的根本啊！”
　　苏日河浑身颤抖着，好容易才憋出了一句，“皇上！长公主乃女子啊！”
　　“当然，朕的女儿朕不清楚她是女的？”父皇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又转而问向司马奎，“朕的托娅长公主七皇子也见着了，才貌绝对配得上七皇子，只是这正夫之位，恐怕要委屈七皇子了，七皇子意下如何？”
　　“长公主乃倾国佳人，能陪伴在公主身边，乃奎之三生有幸！”司马奎掷地有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和我真的是情深似海而非初次见面，连话都没能说得上的两个陌生人。
　　看谁恶心死谁！挑挑眉，我禁不住开口笑道：“呵呵，彼此彼此！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同床梦，能得神仙般的人儿相伴，那真真是本公主八辈子修来的福份啊！”
　　“哈哈！好！”父皇龙颜大悦，满脸欣慰地叹道，“七皇子年方十七，长公主也才将满十四，都尚未成年，朕觉得还是等长公主年满二八，以太女之位登基之后再迎娶耶律之子和七皇子吧！”
　　这下不仅是苏日河傻了，我也傻了，皇帝老爹，您这思维跳跃的也忒快了吧？年满二八后以太女之位登基？！
　　苏日河抖着满脸的菊花，再次伏地而跪，颤声痛呼：“请皇上三思！”
　　分列两队的其他大臣反应过来后，或犹豫或果断地纷纷一致跪地，异口同声：“请皇上三思！”
　　就连我也破天荒地跪了下来，不发一词，心里却在祈祷着父皇收回成命，二八啊，那才十六岁，就要和那张无趣的金椅子绑一起了？
　　父皇泰山压顶而不乱，随意地某了一眼跪拜在脚下的臣子们，最后定格在我身上，眼里的不容抗拒显而易见，我知道多跪无义，瘪瘪嘴站了起来，扭头不再看他，无声地反抗。
　　父皇却只当没有看到我的不满笑道：“呵呵，众爱卿多虑了，朕早已三思过了啊！哦，不，是四思，今日在苏日河老将的提醒下有思虑了一次。”
　　“皇上！”苏日河老泪纵横，满腔的忠怀都不到认可，硬是生生地僵跪着，似乎只要父皇不收回成命他就长跪不起一般。
　　“啪啪”的拍手声从龙座上响起，那原本还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威严起来，“来人，传国师入殿！”
　　不待我吃惊，伴着帐外悠长的通传声，大殿入口处，徐步走进一个黑色的身影，就连头发也一丝不漏地包裹在黑色的头巾里，衬得那张鬼斧神工的脸更加的雪白。
　　我不由地又转头看了看司马奎，这两人一黑一白，站一起，岂不是黑白无常了？想到这里，我一个没忍住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忙捂住嘴巴。
　　塔拉听闻笑声，碧眼扫过我眼里的揶揄，那如同天神一般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轻皱着眉低头谨慎地打量了一下自己，企图找出不妥之处，然而入眼除了黑色还是黑色。
　　我见他这般动作，更加的好笑，掩嘴偷笑之余又扫到了盯着我看得司马奎，而且他的眼里似乎还有着惊愕？正待细看时，他又恢复了那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着痕迹地从我脸上移开视线，垂下眼帘，又重新抬起头来毫不躲闪地盯着我，一脸的惊愕。
　　正莫名其妙着，一个温热湿润的东西扫过我的手指，吓得我浑身一颤，低头一看，竟是不知何时进来的小狼！
　　父皇如同早就注视着我一般，见我抬头看向他，微微朝我点了点头，神色间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我看了看还在谄媚着的小狼，在心里低低地叹了口气，太女就太女吧，女王就女王吧，只要是父皇想要的，我都会帮他实现。话说，这还是一个肥差，什么美食啊，美男啊却都华丽丽地闪亮登场！
　　“众爱卿应该听说过雪狼认主吧？呵呵，都被低头跪着了，擦亮眼睛看看，如今这雪狼就在大殿之上！”父皇威严爽朗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意淫。
　　全场静默了片刻，确定不是幻听之后，这才抬头四处张望，这一看之下，眼睛一双比一双大，有几个还真拿衣袖使劲地擦了擦双眼。
　　所有的视线全都集中在蹭在我腿边的小狼身上，银白色的皮毛随着小狼的动作光泽不断，银色的眼眸如同镀了一层水银一般，倒映出一张张绝对惊骇的面孔。
　　大殿里一片宁静，如同梦境一般无声无息。
　　塔拉却一语点醒梦中人，“雪狼乃草原神物，大蒙圣兽，上古时代的雪狼认主之说绝非空穴来风，如今，雪狼在此，雪狼之主在此，天下真主重现，大蒙昌盛之日指日可待！塔拉恳请皇上册封托娅长公主为太女以安民心！”
　　父皇颔首不语，苏日河却再也沉默不住，在无数次擦眼而观之后，似惊、似喜、似无奈又似安心地长吁了口气，“天意，此乃天意啊！”叹吧，当先拜下，沉声道：“皇上圣明！臣苏日河恳请皇上立长公主为太女！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话说到最后，殿上已是群声叠起，重臣一致拜倒，纷纷赞成拥立长公主为太女。
　　父皇坐在龙座上，与我相视而笑，眼里尽是托付与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