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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粒米 卫社君骑着 ...

  •   一个宗门在一夜之间就没了,有小部分人唏嘘不已;而大部分人早已司空见惯。

      无非是抢灵脉或是世代纠葛的恩怨。

      卫社君悄悄的把纱音宗的宗服给烧了,干脆买了套男人的衣服和鞋袜,还用帷帽遮住了头脸。

      如今卫社君修为低微,没有办法幻形,所以她只得被迫顶着自己这张在凡间极容易招惹是非的脸...在卫社君获得神格之后,姿容就固定到了她在凡间最常用的一种,除非用高阶幻形术法,不然无法改变姿容。

      那晚纱音宗被袭,去茅房旁边的老槐树下挖仅剩的三粒仙米的时候太着急了,卫社君挖得稍微偏了一点....也不知把谁埋的九颗中品灵石也给挖出来了。不然靠不知名人士上供的那仨瓜俩枣,卫社君都跑不了这么远,也买不了这身行头。为了逃命,她用去了一粒仙米和四颗中品灵石,所以现在只剩下两个耳朵三角窝里头藏着的两粒仙米、五颗中品灵石、八颗下品灵石和九两碎银了。

      卫社君一想到那个浑身裹满泥浆的晚上就来气,也恨自己现在修为低微。

      不过那晚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烤的那几只蛙不错。如今手头不宽裕,卫社君节衣缩食,大部分时间都吃得清汤寡水的。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卫社君再次踏上了去往地图标记位置的路。

      还没出正月,天寒地冻的。卫社君买的夹棉衣裤一吹就透,她不得不时刻运转灵力以御寒...权当是为了修炼了。卫社君如今想要晋升到灵境,开识海,拿天灵石的欲望已然达到了巅峰。

      不是图吃香喝辣,而是想尽快变得更强大......其实也图,穷得想挠墙。

      如今卫社君脆得跟纸一样,朝不保夕。不但有被捉去炼化的危险,也是随随便便一个境界稍微高一点的灵修一脚就能踩死的。

      水路是说什么都不敢走了;御剑十分消耗灵力,也太过引人注目...何况买剑也得花钱......权衡再三,卫社君买了一头驴。

      这头驴岁数不大,脾气不小,走不了几个时辰就怪叫。

      卫社君给它取名赖赖,为了哄它好好走,偶尔会喂它一些盐水煮的黄豆。

      买盐水豆其实是卫社君在低成本的情况下给自己解解馋;而对于驴来说,盐水豆也算精粮了。

      吃完半斤盐水豆子,一人一驴就开始叮咣放屁。卫社君也不施展清洁术,因为环绕的臭气会令多数人避之不及,能省去很多麻烦。

      地图标记的位置是渝安州的一个大县,叫定安县。此地民风淳朴,雨水丰沛,实乃富庶之地。

      卫社君骑着赖赖直奔地图标记的区域,而后傻眼了。

      因为那片区域被州主府涵盖,而卫社君哄着赖赖绕州主府外墙走了两刻钟,还没走完一圈!

      州主府内设有法阵,就算卫社君在西北方向的一颗渠霖树附近找到了一个狗洞,她也钻不进去。

      卫社君没见过这种法阵,也担心硬闯的话会被人发现,于是先把赖赖寄养到了一家客栈,而后买了一个黑色的斗笠和八个米团子,开始小心翼翼的在州主府的几个大门和角门之间徘徊。

      一日一夜的光景过去,卫社君发现能够自由出入州主府的修士们或凡人们的腰间都挂着一块印有不同图案的小牌子。有的是红色的梅花、有的是蓝色的水滴、还有的是绿色的叶子......

      恐怕在州主府之内,设有不同种类的禁制,而不同图案的牌子,则是能够进出某些地方的资格。

      如果府内管制严谨到了这种地步,恐怕每个人都需得往自己的牌子注入一滴血液....那么如果谁偷了牌子私自入府,就会难以逃脱府内法阵的绞杀。

      虽然这些都是卫社君的猜测,可是她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所以不得不返回城中,花了几十文钱先跟城中的花子和茶馆伙计打探州主府的情况。

      渝安州的州主乃是尊曜境的灵修者,名为沉砚。据说当年沉砚为了从一个魔头的手中救下数百孩童,强开天眼布阵,导致本源受损,不得不以一条白色绢带遮住承受不了强光的几乎不可视物的双目......如若不然,沉砚恐怕会成为十四州中为数不多的入圣境者。

      而州主府本来不是如今这般的庞然大物,是沉砚挟恩图报,压榨那些被他救下的人们,逐渐拓展到今日的规模的。

      州主府目前只招歌姬和厨娘......卫社君几嗓子唱绿了府内清音馆主事的脸;又烧毁两个灶台遭到一个胖厨子的臭骂之后,赔上全部家当才得以脱身。

      临时入府的人都会获得临时通行牌,那牌子上没有图案,光秃秃一块。在卫社君被赶出州主府的时候,被收走了。

      此次卫社君不但没能成功留在州主府,连明日的住宿和吃饭钱都没了着落,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灰溜溜的回到客栈,卫社君玩儿命往赖赖嘴里塞客栈提供的稻谷秸秆和玉米秸秆。第二日硬靠到在客栈混了一顿伙计们的伙食饭,这才依依不舍的牵着赖赖离开了......

      ******

      转眼已是初春,万物复苏,生机勃勃。

      荣沅一手捏着带有蓝色水滴的通行牌,一手偶尔挥一下赶牛的鞭子,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饶是州主府高手如云,非富即贵。随便见到一个,都是穿金戴银的....那州主夫人的紫粼院也不是谁都进得去的!

      有那么几种反季的灵植,只有他荣沅种得出,今日就算拿鼻孔看这州主府里的人,荣沅都觉得是应当的。

      眼珠一错,瞥了眼牛车那头抓耳挠腮的小徒弟,荣沅都快被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给笑死了。

      ‘明明是个丫头,还装成个小子,没规矩!’

      ‘你管我丫头、小子,我干活不比任何人差。’

      当初菜园人手不够,荣沅只想着寻几个能吃苦耐劳的年轻人。结果这死妮子把其他新人都揍跑了,往菜园旁盖了个破棚子,领着她那头瘦驴子就这么住进去了......

      不过这小徒弟干活确实是一把好手,一个人能干三个人的活儿,从没听她叫过苦喊过累;长得也好看,比老李总揣在怀里的那副洛神图上的洛神都好看....就是太能吃了,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能吃!

      谁家好人一顿吃八碗大米饭啊,纯纯饭桶么。

      可是她这个倔劲儿,还挺招荣沅喜欢的。荣沅干脆收了她当徒弟,满心想着等他老了,干不动了,就让小徒弟继承他的菜园。

      其实荣沅还有个大徒弟,叫范立鑫。平日都是他跟随荣沅一起到州主府送灵植的。

      头两天范立鑫因为酗酒压坏了荣沅精心培育的两株风硫仙,被荣沅揍了个半死;卫社君又百般央求,这才有机会踏入这洲主府。

      卫社君挺看不上荣沅那副显摆劲儿的,只忙着左顾右盼,想要找到州主府里的那个渡厄人。

      只有与渡厄人相距百米之内,卫社君才能够感应到,也能够看到渡厄人身上的一抹红痕。

      那抹红痕便是‘厄’,是天道给予生灵的。渡得过,便可安然几世轮回;渡不过,便很有可能因为‘厄’缘过多,在之后的某一世入魔。

      父神在十四州内指定了十四个渡厄人,卫社君需要成功渡化十人,方可卸去神职。

      牛车随着前面骑着马引路的赵管事走了很远,在绕过品种繁多的荷花池之后,进入了一道拱门。

      “这次直接找王叔算账吧,刘婆辞了工,过含饴弄孙的日子去了。”

      “辛苦赵管事引路,您忙,您忙....”荣沅点头哈腰的送走赵管事,而后指挥着小徒弟往庖厨里搬菜筐,“...当心点儿,这些灵植比你的小命都贵。”

      卫社君连连应是,而后轻拿轻放。

      王齐待东西都搬完了,又仔细的检查了五株养在瓮里的风硫仙,这才给荣沅结了帐,“府里的花匠恐怕不会侍弄,还是你们种到院子里稳妥一些。这次怎么才送来五株...”。

      “风硫仙的根茎极易腐烂,这五株还是我与众徒儿精心照料,才存活了下来....”荣沅说谎都不用打草稿,只是心疼家里被压得半死不活的两株风硫仙....约么多半是活不成了,回头还得揍大徒弟一顿方能解气。

      “州主夫人喜欢风硫仙的花香味儿,你多送来些,好处少不了你的...”王齐引着一老一小到得北房窗外,指着六珠含苞待放的风硫仙,“...种这几株旁边吧。”

      卫社君闻言把硕大的瓮往地上一放,而后开始四处撒么。

      “是是是,荣沅定当尽心尽力。”荣沅陪着小心,而后拿出凌柊玉露养土。经过层层盘剥,到他手里的价格也不过就是每株照比市价多出去三、五颗高品灵石。纵使他看着王齐来气,也得低眉顺目的。

      “快些弄完,别碍了州主夫人的眼......回头找院里的童瑾大丫头领你们出去。”王齐心里盘算着这次收购灵植密下的灵石可以给闺女买一只小灵宠供她驱使,心早都飞到西郊的灵宠市集去了,话音还没落到地上,人都开始往院外走了。

      待王齐走远了,荣沅才用带着泥土的手揪卫社君的耳朵:“贼眉鼠眼的可哪儿瞄什么呢?也不怕府里的贵人看不过,给你打出去!”

      “师傅,这院里的灵植种类可真多,我算是开了眼了。”卫社君任由荣沅拉扯,也不恼,一派天真无邪。

      “出息...”荣沅到卫社君脑门上狠狠点了一下,种好所有的风硫仙后,用清洁术将手上的泥土除去。这处该是州主夫人的住处,他也就来过两次,这上哪儿去找童瑾大丫头去啊....显然王齐是不愿多干一份分外之事,只管领进来,也懒得等,拍屁股就走。

      荣沅凭借着记忆,领着小徒弟往紫粼院外走。虽然没一会儿就遇到两个侍女,可是还不待他张口,二人就躲得远远的,疾走开去...就像他师徒二人是什么碰不得的脏东西一样。又跟无头苍蝇似的走了几百米,倒是吓得不敢走了。

      原因无他,林立的假山之中传来了能要人命的对话。

      ‘义母,我心口疼,你帮我揉揉。’

      ‘放肆!’

      荣沅顾不得污了小徒弟的耳朵,只死死捂着她的嘴,两人堆碎到了假山附近的廊柱后。

      ‘义父已是风烛残年,如若再不进阶,恐怕活不到今年年根....义母不若为自己早做打算!’

      随着这些虎狼之词,传来了衣物被撕裂的声音和女子的呜咽声。

      荣沅吓得冷汗都下来了,他悄然拉着小徒弟往后一退再退,岂料手中一空,小徒弟转瞬没了人影。

      而后那假山之中传来了骨骼断裂的声音和男人的哀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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