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愿为你》Lisbeth

74、Pregnancy

　　(七十四)

　　医生宣了医嘱、护士把建好的病历卡插进床头、游泳教练把办好的入院手续交到王睿手中，随着他们逐一离开，病房重回安静。晓言斜依在病床上，目光低垂地落向自己的小腹，她完全被这突入袭来的好消息惊呆。

　　不远处的王睿缓缓地移动步子来到晓言身旁，他突然地丢掉手上的拐杖，一把将晓言拥进怀中，低声细语，“我就知道，我们不会分开。”

　　被坚实臂弯环绕的晓言泪雨磅礴，“我还以为我们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王睿一手环着晓言的背，一手抚着她有些凌乱的发，温情安慰，“老天帮忙，这回你跑不掉了。”说着俯身将头贴近晓言的小腹，“让我听听，咱宝贝在里面干嘛呢。”

　　喜悦的泪花在晓言的眼中打转，“你听到什么？”

　　王睿猛地抬起头，“你肚子里咕咕叫，是不是饿了？还没吃晚饭？”

　　晓言怯怯地点头。王睿拾起拐杖，轻快地朝门口走去，为他至亲的母子二人去觅食。不一会儿功夫，王睿回来手上拿了几种粥让晓言选，晓言对着海鲜粥、牛肉粥、八宝粥不是皱眉就是摇头，幸好红豆粥还勉强合她胃口。王睿目不转睛地盯着晓言把红豆粥一勺一勺地送进口中，她一定是饿了，因为她吃得很快，但她又一定是吃得有些勉强，因为她每咽下一口似乎都用尽全力。王睿记忆中的晓言永远都是阳光、随性、洒脱得像一阵风，自己在晓言面前永远都会被她吸引，自己从未见过晓言如此。

　　王睿接过晓言吃了一半的红豆粥，拉过她的手，郑重地说，“现在我和你有三件事要做，第一是查清楚你的病因，该治则治，该养则养。第二是等你恢复了，你带我回你家，我要向二老求婚。第三就是拿上你的户口本、身份证和我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晓言望着王睿一丝不苟的表情，坚定的语气中没有一丝犹豫，可她却纠结起来。她目光闪烁、眼神游离不定，许久才轻声一叹，“你真的不介意我曾经……”话末讲完，王睿就迅速地打断她，“我知道你那么做，都是为了我。”

　　说着，王睿再次拥起晓言，凝望着皓月当空、点点繁星，丝丝往事历历在目。“还记得你第一次出现在我的办公室，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样一个lady，能为我当秘书还兼任司机。后来，有了你的生活，就从黑白变成了彩色。在工作上，你为我出谋划策，在生活中，你是我的良师益友。你帮我克服自卑、重新找回了我自己。”顿了顿，他款款说出，“有了你，我才知道了自己活着的意义。”

　　当王睿温暖的大手抚向晓言小腹的一刻，晓言意识到自己再也不是一个人，身旁有爱人为伴，腹中还有一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生活的艰辛、命运的曲折似乎都成了过去，曙光就在前方，幸福就在手中。

　　第二天一早伴随着清晨的暖阳，病房的窗帘被麻利的小护士一下子拉开，金灿灿的阳光酒满房间。晓言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护士把袖子卷起，从静脉处采了一管血，又塞给她一只体温计，随后递给晓言一张心脏多普勒检查单，并告之九点整到二楼做检查。当晓言侧身下床的一刻，她脑中反应出，动作要慢，不要伤了腹中的宝宝，于是她刻意将动作放缓，小心地将自己移下床。从住院区走到二楼检验科也有不短的距离，她缓缓地一步步前进，特意用手护着自己的小腹，每当迎面走来病患或是医护人员，她都会停下步子，侧身，以防对面来人撞到自己的宝宝。

　　检查完毕，晓言回到病房，坐在床上阅读刚在走廊里买的报纸。她明明知道王睿此时一定在公司处理公务，而且她也清楚知道王睿肯定会在中午之前赶到医院陪她吃午饭，可自己却偏偏不争气地恨不得一时一刻都有王睿陪在身边。这时，有人推门进来，不是王睿，却是医生。一席白衣的医生，见病房里只有病人，于是在门口朝晓言说，“你家属不在吗？”

　　晓言有些茫然，却又马上警觉起来，“您有什么事？”
　　医生见这个病人所问非所答，以十分官方的口气命令，“等你的家属来了，叫他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晓言不愧是谈判高手，“医生，是不是昨天交的住院押金不够？”
　　医生笑笑，“不是。”
　　晓言追问，“那是不是找家属给我办出院手续呀？我昨天晕倒，大概就是没吃饭，饿的，今天已经没事了。”
　　医生再次笑笑，“你昨天才住进来，病因还没查清楚，怎么能出院？”
　　晓言继续，“昨晚不是已经查了好多项目吗？刚才不是又查了个什么多普勒吗？”
　　医生显然不敌晓言的口才，只好转移话题，“你先休息一会儿吧，记得叫你家属来找我。”

　　医生关门而去，晓言却坐不住了，她从小见惯了爸爸和他那位穿白大褂的同事们，每遇到重病号，就会把家属找去，背着病人说些冷酷无情的话，要么是病情很复杂要家属做好思想准备，要么是病情发展至此已经没有什么治疗意义要家属节哀顺变。想到这儿，晓言把手中的报纸扔到一边，掀起被子，披了件运动衣，朝医生办公室走去。

　　轻扣房门，晓言探了半个身子进去，朝端坐在办公桌前的医生微微一笑，“医生，我想和您谈谈。”
　　医生拧了拧眉头，“你家属来了吗？”

　　晓言进了门来，缓缓走近医生的办公桌，“没来呢，他工作挺忙的。”
　　医生明知晓言的来意，却故意岔开话题，“他工作忙也要来照顾你呀，女人怀孕生孩子是大事，何况……”

　　晓言追问，“何况什么？”说着，晓言的目光落到办公桌上那份多普勒报告，“我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有问题吗？”
　　医生坚持，“还是叫你的家属来。”

　　晓言意识到事情不炒，“医生，有什么，你就跟我直说，什么样的检查结果我都能接受。要真的是非常不好的，我也不会一下子瘫倒在您这儿，我也不会歇斯底里的哭个没完。您不要把我的病情跟我家属讲，就是那个拄拐杖的，他的右腿是假肢，他比我还脆弱，我怕他听了您的话，会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