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愿为你》Lisbeth

73、Perfect

　　（七十三）

　　王睿一次次地征服少年宫门前的三十阶台阶，他丝毫不介意自己笨拙的动作示众于人更不介意汗流浃背的艰难攀爬，这些台阶似乎是对他追求幸福决心的考验。虽然晓言每次见到王睿都会试图劝说他不要再来，但每次仍会体贴地扶他下楼梯。两人不再纠缠过去的对错、不再沉溺于往日情爱、更不再顾及世俗的眼光，他们就像一对陈年老友或是兄妹，谈谈现在的生活、有趣的事情。

　　王睿还是不由自主的憧憬他们的未来，他只希望有爱人在侧、膝前有儿女萦绕。
　　但晓言却总是坚定地对王睿说，“that is not your destination,you need move on.”
　　越挫越勇的王睿豪不退缩，使出杀手锏，“你介意我是残疾人？”他想当然的知道，晓言接下来的表情，肯定是带着微笑摇头，嘴上还会鼓励地说，“You are perfect.”

　　果然晓言使出和他想像的一模一样的表情。于是王睿反问，“正如你不介意我的残疾一样，我也不会介意你的过去。我会包容你的过去、珍视你的现在、期待你的将来。”

　　晓言微抿了下嘴唇，轻轻地说，“可是有些事情，我自己都难以面对。”

　　王睿双手拉住晓言，正视着这个胆怯地姑娘，“知道什么叫被爱吗，就是连你自己都不能容纳的缺点，被容纳了。”

　　虽然晓言被如此真挚的话语触动，但她仍一笑了之。

　　一日晚上，王睿照例来接晓言下课，可枉费他上了那些台阶，泳池内却已经课终人散，没了晓言的踪影。王睿抬手看了看手表，下课的时间还没到，难道是提前下课了？他只好扫兴的往外走，身后却传来两位年青人的交谈声，“孩子们都走了吧？不知道林老师怎么样了？”……

　　王睿警觉地回过身，“打扰一下，请问今天的游泳课是不是提早结束了？”
　　其中一青年回答，“是提前下课了，因为我们一位老师身体不舒服，教练送那位老师去了医院。”
　　王睿紧张起来，“哪位老师？是姓林的女老师吗”
　　对方点头。

　　王睿边转身，边道了声谢，急勿勿地向门外“奔”去。但那些台阶大大降低了他的前进速度，他甚至完全不顾及形象，把拐杖拎在手中，一阶阶地单腿跳下楼梯，因为这样的确比在真腿与假肢之间寻求平衡要迅速得多。

　　启动汽车后，他马上用GPS搜索最近的医院，第一选择即是第二中心医院，于是他压着双黄线迅猛地调转车头，朝医院驶去。

　　医院的急诊室外，那位健硕的游泳教训正在打电话，王睿马上朝他走过去，没有任何寒暄，“我是林晓言的朋友，她怎么样？”
　　那教练草草挂断电话，“正在里面做检查，你身上有没有带现金？这都什么时代了，医院里竟然不能刷卡！”
　　王睿掏出皮夹，一边翻看一边说，“不巧，我的现金也不多，附近有没有提款机，我可以去取。”
　　教练抓了抓头，“出门右转应该有提款机。”
　　王睿不假思索地转身，却又愣住，“对了，晓言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胃病又犯了？”
　　教练更是眉头紧锁，“不知道什么情况？上着课呢，突然间就晕倒了，把胳膊、腿都摔破了。”

　　王睿再次开上汽车去取现金，他的眼睛有些糊糊、升起一层水汽，心里丝丝抽动，莫明的不安起来，他虽然不知道晓言发生了什么状况，但一种不详的预感笼罩着他，他总觉得突然的晕厥不是小事。

　　待王睿再次回到急诊室，却发现晓言已经被转移到了病房，教练见王睿腿脚不便，就主动接过现金跑去办理入院手续，王睿也才有机会与晓言单独相处。晓言半倚在病床上，手上挂着点滴，见王睿进门，马上整了整头发，“你怎么来了？”
　　王睿靠近床头，关切在看了看晓言，“我不来，谁管你呀？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一会儿没见，就把自己整到医院来了。”
　　晓言却强挤出一丝笑容，“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活了二十几年，还没干过一届国家主席呢，我怎么舍得死。”

　　王睿制止她，“行了，别贫了，你到底哪不舒服，怎么会突然晕倒？”
　　晓言故作轻轻，“可能是没吃饭吧，饿晕了。”
　　王睿低头轻叹，“服了你，现在没事了？”

　　伴随着晓言的摇头，穿白大衣的医生拿着一摞检查报告走进病房，看了看床边的王睿，又看了看晓言，“林晓言，是吧？”
　　晓言点头。医生又把目光递向王睿，“你是家属吗？”
　　王睿坚定地说，“是，我是她未婚夫。”

　　医生淡定地说，“刚才给你做了几项检查，头部CT、腹部B超、心电图、血常规……”
　　王睿目光恳切，“有问题吗？”
　　医生语气冷冷，“你有什么病史吗？”
　　王睿抢先回答，“有胃病。”
　　医生继续追问，“还有吗？”接着把目光转向晓言，晓言只好低声说，“还有过心肌炎。”
　　不等医生开口，王睿满眼担心地问，“旧病复发？”

　　医生不置可否，却转向另一话题，“刚才B超显示，你已经怀孕13周，你们两个都不知道吗？”

　　平地惊雷，晓言一下子从床上窜起来，“什么？怀孕？”
　　医生皱着眉，“怎么，不想要？”
　　晓言疯狂地摇头，然后又疯狂地点头，“要，要。可是要宝宝那天晚上我喝酒了，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然后又羞涩地望向王睿，“你也喝了，对吗？”

　　医生笑笑，“真是两个没谱的，真不知道等孩子生出来，你们会不会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