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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Resig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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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晓言要兑现对杨盛时的承诺,于是她在春节长假的最后一天告别了家人,起程回到了那个繁华的大都市。晓言这次绝对的轻装上阵,她没有开车而是坐了长途车,她也没有拎箱子而是只收拾了几件日常衣物塞到包中,她甚至没有带上一支唇彩而是绝对的素颜。
人就是这么拧巴,没钱的时候费尽心思要挣钱,有了钱却想要那些用钱买不到的快乐。晓言坐在大巴车上,看着周围的乘客,个个都是为了生活辛苦劳作的主儿,但他们的脸上却挂着笑,也许他们的幸福指数要远远高于这个一脸清高、自命不凡的姑娘。有梦想的人才是幸福的,为了梦想实现而努力奋斗的人才是幸福的,晓言曾经的梦想就是学得一身本事,能让父母兄长以自己为荣,为了这个目标,晓言不惜辛苦在大学时修了双学位,工作后为了赢得老板的赏识不怕连通宵的加班,每天上下班换两次地铁一次公交也不怕路远,为的就是找个有前途的公司工作…..可现在的自己只能用无奈来形容,无奈就是被狗咬了一口,却无法反咬一口的感觉。
晓言回到了那间她曾经住过一年的公寓,这个地方离杨盛时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很近,走路过去大概只要十分钟。再次推开那道门,里面所有的一切都不曾改变,门口还是两双拖鞋、桌上还是那几本杂志、床单还是那种款式……晓言就像是这房间里的一样摆设,杨盛时说他喜欢林晓言在这儿,自己就没权力消失。
晓言把自己扔进沙发里,从书包里拎出电脑,用自己的私人邮箱写了封辞职信,简简单单地几行字,“Due to my personal reason, I have to resign from my current job……”发给王睿,抄给陈欢和人事经理孙姐。写好邮件后,她的手在“Send”上徘徊了很久,不忍按下,但她终狠狠的点击了下去,邮件就这样发出了。她呆呆地盯着电脑屏幕,麻木地溜进沙发,心中知道现在是假期的最后一天的晚上,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收邮件,没人会马上给她回复。她倒希望永远没人给她回复,就像那公司没她这号人一样。可偏偏三分钟不到,王睿就回复了,晓言心跳加速,颤抖着打开邮件,却只有一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Approve”。
她苦笑一声,合上电脑,灌下半瓶红酒,和衣而眠。
第二天一早九点一过,人事经理孙姐给晓言打来电话,“看到你的辞职信了,虽然王总已经批了,但你还是应该要到公司来办理一下辞职手续。什么时候方便?”出于职业道德,晓言应了声,“明天吧。”
杨盛时虽然已经知道晓言履行了承诺,如期回到他的私人公寓,但由于公务缠身,他也没办法抽身去和晓言会面。杨盛时只是给晓言打了一通电话,告诉他床头柜的抽屉里有张金卡、停车场原来的车位上有辆SUV钥匙也在抽屉里,钟点工会定期来打扫……
晓言一个人孤独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扫视着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空间,卡其色的壁纸、镶着金边的茶几、欧式乳白色的沙发、金色沙帘、高高悬起的水晶吊灯,四处的奢华让晓言局促不安,因为她并不属于这样一个地方。杨盛时之所以会在这儿有这样一套公寓,不是因为他要包养林晓言才特意准备的,而是他选了这样一个私人的空间来回避一些家中的不快、来静静地思考一些棘手的问题、甚至是趁上班时间可以来这儿小睡一会儿来缓解高度紧绷的神经。
杨盛时把林晓言带到这个公寓来也是纯属偶然。当年晓言作为他的秘书,一次加班正巧遇到写字楼检修电梯,他们只好从23层走下来,晓言经过一天高强度的工作,又加班到十点多钟,已经是食不果腹、头晕目眩,结果在下楼梯时扭伤脚踝。一向大男子主义的杨盛时,毫无疑问的把晓言背下楼开车送到医院,经过诊断虽无大碍,但也要静养一阵子。晓言的脚踝打着绷带,偏巧这时哥哥出差、好友出国旅行,这个举目无亲的姑娘一下子傻了眼,只剩下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发呆,杨盛时本就对晓言有份好感,趁机把她带到了他的私人公寓。
晓言一开始极力反对,坚持要回自己在市郊租住的房子,但由于那地方离公司距离太远,自己伤着脚不可能再倒公交倒地铁去公司上班,公司也不能一下子放她几个星期的假由她去休息。晓言只好妥协暂住在杨盛时的公寓里,她心里虽也怕杨对自己生了坏心,但看杨的态度,并没有任何无礼,也就住下。
晓言对杨盛时其实挺怕的,杨在公司里管理风格相当霸道,几个副总在他面前都不敢出个大气,谁要是做事情不如他意,他马上大发雷霆,劈头盖脸的就给人家来一顿。何况晓言作为他的秘书,整天守在他身边,精神高度紧张,生怕惹了这个臭脾气的老板,幸好杨对晓言还算满意,基本没对她吼过,这也是让公司上上下下的同事对晓言另眼相看,因为前几任秘书基本都是哭着离开公司的。
晓言脚伤之后,只休了三天病假便回到公司上班,下班时杨开车送她去医院换药、又把她送回他的公寓、最要命的是杨亲自下厨给晓言做了地道的炸酱面。晓言这个漂泊在异乡的姑娘一下子就被这碗面感动了,对杨吐露了些自己出来混世界的不容易,而且提到哥哥面临着房子的困扰。结果没过几天,杨就特批了一套特价房给晓言,当晓言拿到大红的房产证的时候,她心里高兴极了,她忽略了杨做这件事的动机和目的。她只想到哥哥有了婚房,爸爸就再不用为了是不是收患者的红包而纠结,妈妈也不用辛苦找学生办辅导班,哥哥再不用每天熬夜到凌晨两三点钟去兼职画图。
可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晓言深深明白这个道理,看看自己已经置身于杨盛时的公寓中,手中拿着用市场价格一半的钱买到的房子的产权证,还吃了杨盛时做的炸酱面,这说明什么?晓言宛然间意识到她欠了杨的,该怎么还?只能听杨的发落。
但杨一直未对晓言有任何不轨,自从晓言住进他的公寓以来,他便几乎没来过,只来过两次也是因为要取些东西,而且事先打了招呼。再有,杨一向不近女色,有投怀送抱的,杨都是横眉冷对,没有一丝好脸色。晓言的脚伤稍好些便要搬出去,可杨表示,这房子算是公司安排给晓言住的,这样离公司近些,以后让她加班也免得担心她路途太远,不方便。况且公司会为不同级别的员工安排一些特殊待遇,这很正常,有的是安家费、有的是房租、有的是交通费,这些只是晓言不知道而已。
可该来的终会来,一个寻常的晚上,晓言已经洗了澡换了睡衣,刚把小腿搭到茶几上准备给伤脚涂药膏,门玲就响了。杨盛时来了,他见晓言卷着一只裤角,露出一段白暂纤长的小腿,主动要为晓言涂药,且不由晓言推辞,但把晓言的伤腿放到自己的膝盖上,双手轻柔的在她的脚踝处用药膏按摩。晓言本就怕这位暴躁的老板,所以只好忍着疼,一声不吭。可杨的手并没有只停留在脚踝上,而是一寸寸地向上滑向晓言的小腿,晓言尴尬得要命,只得伸手去拦他,杨却一把将晓言的手抓住,顺势将晓言揽到怀里。晓言虽是处子之身,但她也清楚杨接下来要做什么,她没有反抗,她知道自己欠杨的,早晚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