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愿为你》Lisbeth

55、Contract

　　（五十五）

　　半瓶红酒和一颗安眠药让晓言一觉到天明，她收拾妥当、打扮光鲜，迎接新一天的到来，迎着朝阳她来到公司完成春节前的最后一天工作。上午，晓言坐在办公室里回复了电脑上所有未读的邮件，给花草浇了水，把桌上的文件归整好。下午，随销售部、人事部的几位同事一起到达晚会现场开始做准备工作，布置会场、准备签到薄、指引水牌、演员走场……

　　直到快五点钟，陈欢也赶来视查工作。陈欢穿了件银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春风得意的活像是个准备大婚的新郎官。晓言这时已经换掉牛仔裤和运动T-shirt，而是着了一件米黄色的七分袖及膝羊毛裙，脖颈上戴了条洁白圆润的珍珠项链，配上流光溢彩的粉嫩妆容简直像一束百合含苞待放。陈欢也不禁被晓言的清新高雅折服，心中暗想，难怪王睿对晓言这姑娘如此在意，换作是我，让如此俊美的爱人在外抛头露面，不知会有多少男人对她起了坏心，自己又不能陪在身边时刻监控，心里不急才怪。

　　晚会即将开始，宾朋们逐渐到达，晓言温婉优雅地站在签到处，热情地跟各位客户打招呼，然后留下他们的墨宝。笑了半个小时后，晓言觉得脸上的表情已经开始有些僵硬，面对着一个个西装革履的先生、一位位香气扑鼻的女士，她甚至感到有些眩晕。但她仍是十分愿意让自己这样忙碌，因为这样会让她忘记在那遥远的欧洲自己做的龌龊事情，那件事情似乎离自己远去了，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恶梦。

　　直到另一个身影的出现把晓言从恍惚中拉回到了冷酷的现实，他身形高大、腰杆挺得笔直、抬着高傲的头朝宴会厅的签到处大步流星的走来，身后还有三两个西装男略差他半步随在其后，没错，他就是宝盛地产的杨总。他走路的样子、盛气凌人的气势让晓言再熟悉不过了，晓言不寒而栗，自问，“公司跟他并没有合作关系，他为什么会出现？”无奈只好待他逼近，轻轻地笑笑，礼貌地问好。

　　杨盛时，低头俯身在大红烫金的签到簿上大笔一挥留下签名，然后抬眼看了看款款而立的晓言，“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你今天看上去不错。”这时陈欢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Key Account杨总已经现身，忙小跑过来打招呼，“杨总，您能亲自出席，真是蓬荜生辉，不胜荣幸呀。”说着引领杨总入席，转头又招呼愣在一旁的晓言，“晓言，你也过来吧，跟你的老东家叙叙旧嘛。”晓言只好托辞，“我一会儿就来，你们先聊吧。”

　　晓言定了定神，继续自己的工作，身旁的销售部同事向晓言俯耳低语，“这宝盛地产的杨总一到，气场就是不一定，你看陈欢那模样，跟跳梁小丑似的。没办法，这世道，有奶便是娘呀，谁让人家给了咱一笔大单呢！”

　　晓言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转头瞪大眼睛看着身旁的小姐姐，“宝盛给了咱生意？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那位小姐姐看着晓言的过度反应，有些奇怪但又不知为何，“你紧张什么呀？就是在你上周出差时签的合同，包了咱一年保温材料的产量，人家大公司签合同那叫一个痛快，只谈了两次就定下来了。”晓言听了此言，只觉得身子像是被抽去了筋骨开始无端的发软、整个人也开始轻飘起来、心脏豪无节奏的咚咚乱跳、眼前的灯光忽明忽暗令她眩晕、耳边的话语声也开始离她越来越远。但她仍站在签到处带着微微的笑容，直到所有宾朋都已入席，晚宴正式开始，她才拖着步子，来到宴会厅外的走廊里，手上拿着手机想向陈欢问清楚合同的具体事宜，又怕陈欢起疑，正在犹豫，她的手机上收到一封彩信，打开一看，是杨盛时发来的，copy版的合同。她马上打开，认真的阅读着合同中的每个字。

　　果然不出所料，这份合同的模板，曾是杨盛时口述，晓言一字一句写在电脑里的，所以合同的玄妙晓言清楚得很。想当年，杨盛时用这份合同把一个曾跟他有过结的供应商挤兑到了破产的境地，用的就是包他一年产能的招术，虽预付了一笔不小的订金，但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提货的频率，原因则是房地产项目的工期不一定，所以随用随提。但这样一来，如果一年只提一次，也就是在年底的时候再提，就会让生产方压上不少的生产成本，设想一下一个公司一年只出不进，能扛到年底的能有几家？到年底，再拖着不提货甚至放出话来，因为项目情况有变所有备货都不要了，生产方的资金链一下子就断了。就算把杨告到法院，从立案、到庭审、再到取证、调查、结案没个三个月也完不了，再来个半年的上诉期，公司也就只得关门大吉了。

　　杨的电话打了进来，“怎么样，看明白了吗？”
　　晓言轻轻地说，“你为什么这么做？有必要吗？”
　　杨用更轻的声音说，“车祸只是一瞬间的事，我心里只痛快了几秒，现在我想要慢慢欣赏他绝望的样子。”
　　晓言顿了下，“要我做什么？”
　　杨命令式地说，“赶快收拾一下，搬回来。”

　　晓言暗自冷笑，杨盛时不愧是流氓有文化，如此轻易的就掐住王睿的七寸。头脑简单的陈欢乐得开了花一般以为自己做成了大生意，面对强大的客户，他只看到了产品有了下家，他可没想到这会是个圈套。公司的律师没有错，如果凭字面的条款来看，这份合同没有什么不妥，所有条款都公平合理、合理合法、责权分明，甚至连违约责任也约定得细致入微，但律师想像不到，如果真的发生了违约，对于公司所要承担的后果是如何的？再说王睿，他虽处事谨慎，但他现在被自己连累得躺在床上，他只好依赖陈欢、信任他所做的决定，何况这份合同表面并无不妥，如果是出于积极的合作，一切都好。但他哪里知道合同中的甲方是存心要整他，而且是要往死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