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愿为你》Lisbeth

54、back to me

　　（五十四）

　　回程路上，一行人吃过飞机上的配餐就开始呼呼大睡，机舱里的灯光也暗了下来，唯有晓言在座椅上瞪着眼睛发呆。她自认为自己是个非常logical的人，做事情一向有条理且目的性强，自己甚至自小至大都没任性地做过什么荒唐事。但昨晚的事情，让她的思绪乱了，她要趁着飞机上的安静时光来理理。

　　Q：做那件事且用Video拍下，目的是什么？
　　A：因为不想让王睿的项目被FB们一拖再拖，要让张总在合同上盖章，做了这事，我马上有了发言权，可以推心置腹的好言相劝，当然也可以威逼利诱。

　　Q：王睿值得我这么做吗？
　　A：Sure，他是我爱的人，他高兴我就快乐，他失意我就沮丧，他难过我也悲伤。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

　　Q：既然理智告诉自己，我做得没错，为什么会难过？
　　面对这个问题时，晓言终于找到让自己痛苦的症结，这是个good question，但却很难回答。

　　A：王睿表面上虽是身有残疾，但他坚毅、睿智、才华横溢、谦逊、正直、俊朗，他像一颗晶莹剔透的钻石，正是因为经过千雕万刻，所以他的光芒令人瞠目。而自己虽是身体健康、五官端正但内心的扭曲与丑陋却是不为人知的，自己的一身傲骨已经被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蹂躏踩踏的不成人形，自己身上的劣迹像一层厚厚的锈斑牢牢地附着在原来光滑闪亮的身体上，挥之不去，抹之不掉。自己像一个老旧的、生满铜锈的的戒圈，虽款式较好、但确不属于贵重金属，任凭你怎么费力将那层锈迹擦掉，过不了多久就会再生出一层新锈斑。自己这样的一个戒圈怎么也不能和王睿那样高贵的钻石搭配起来。

　　随着一阵强烈的嗡鸣声，飞机冲过云层开始降低高度，准备降落…… 内蒙风电的一行人还要转机所以在机场和晓言、小李告别，一一握手表示二位对他们一路上的照顾。张总意味深长的对晓言说了句，“此行受益匪浅，十分感谢，回去我会尽快把合同拟定。”晓言微微一笑，但这个笑容隐藏了多少苦涩与无奈，只有她自己知道。

　　此时的王睿，把轮椅摇到落地窗前，仰头望了望天空，午后时分的天空晴空万里，晓言所搭乘的飞机应该准时落地了。她现在应该在出关、领行李，她肯定还要在免税店磨蹭一会儿，女孩子哪个不爱美？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或发个短信？想到这儿，他摇着轮椅到桌上拿起手机，但在这一瞬，他的目光落在左腿上，左腿仍打着石膏僵直的摆在轮椅的长腿支架上。虽然他在电话中向晓言汇报，X光显示已经有少量骨痂，形势一片大好，但他知自，这条腿仍是像是有千金重且疼痛感一直纠缠个不停，再瞥一眼右腿的空裤管，那更是他永远的痛。自己这幅德行，只有让人怜悯厌、同情的份儿，打电话给晓言让她来家中探望，是要让她帮自己上洗手间、还是要她说些安慰的话？他的手握成拳，重重的砸在轮椅的扶手上来发泄自己的悲伤。他突然间明白了，自己要晓言来家中探望只是要确认她一切OK，这趟欧洲之行并没有任何异常发生，她对自己的感情一如既往的炙热浓烈。王睿提醒自己，爱情应该是磁场而不是绳子，绳子会让人有挣脱的欲望，而磁场才是一个永恒的诱惑。所以自己要尽快好起来，争取重建磁场，把晓言吸得牢牢得。

　　这时陈欢致电，“Hi, Boss.”

　　王睿心里正烦，于是语气淡淡地，“什么事？”

　　陈欢得意地说，“天大的好消息，内蒙风电张总刚才给我打电话确定了咱们的合作，他应该回去后就把合同寄过来。”

　　王睿长舒了一口气，“太好了，记着追，别大意。”

　　陈欢继续邀功，“咱公司双喜临门呀，宝盛地产的保温材料那笔大单今天也拿下了，合同已经落了红章。我打算趁明天公司的年会，把宝盛地产的杨总也隆重地请来，好好感谢一下。”

　　王睿很欣慰，但仍十分慎重，“合同有没有给律师看过？”

　　电话那头的陈欢，拍着胸脯说，“当然看了，没问题。”

　　王睿心中暗想，难道说世上的事真的是相对公平，自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折磨得瘫在床上难以动弹，可公司的业务却是节节攀升。上帝为我关了一道门，却没忘记给我开一扇窗。但他仍是谨慎地提醒，“保温材料虽是咱们的传统产品，技术成熟，但也要谨慎对待，跟这种大公司合作，要防止他们店大欺客。”

　　陈欢笑笑，“明白。对了，明天我要晓言一起去答谢晚会撑撑场面，你不介意吧？”

　　王睿虽有一百个不愿意，但嘴上仍是故作轻松，“你们忙正事要紧。”

　　陈欢又坏坏地问道，“晓言应该已经到家了吧，有没有联络你？今天你们要腻就赶快，明天反正我要把晓言的时间占了。”

　　陈欢的问题戳痛了王睿，晓言到现在都没来个电话或是短信，而且听陈欢的意思，晓言在欧洲应该把张总他们款待得很好，以致他们还没回公司就决定了合作事宜。但晓言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把这样天大的好消息告诉自己？

　　挂断电话后，王睿尝试用患肢接触地面，但脚底着地的那一刻，刺骨的疼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只好慢慢瘫回到轮椅里。他要用这种□□的疼痛来掩盖心上的酸楚，但这个办法显然并不奏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