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愿为你》Lisbeth

53、Pray

　　（五十三）

　　晓言的房间归为安静之后，她即刻按掉Video上的停止键，并确认刚才拍到了她想要的画面，但那些低俗的动作、另人作呕的躯体让她狠狠地关上Video，摔在床上。她抓着自己的头发，目光呆滞地问自己，“我这是怎么了？我是不是疯了？我怎么能如此不知廉耻？我怎能使出如此下三烂的手段？难道我只会用这样不入流的卑劣方式来帮王睿？”她眼中的一切，皱巴巴的床单、他留下的烟蒂、他用过的杯子，甚至晓言觉得整个房间都留下张总□□的气味。

　　晓言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穿起大衣，拿上手机、钱包、房卡冲出了酒店，酒店后门通往一条商业街，那有几间酒吧、几间商店和一个小小的教堂。她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虽是不知该往哪去，但她的脚步却快得像是在赶飞机，在古老的青砖路上留下尖尖快快的哒哒声，她身上的大衣在这个北欧的冬天显得十分单薄，她甚至忘记拿上一条围巾，任凭呼啸的冷风从大衣的领子袖口灌进她的身体。

　　走了一段路之后，晓言才意识到她的脑中仍在不断的一遍遍回放Video里的画面，可能是因为这条路太安静了。她需要找个热闹的地方去喝上一杯，大醉一场、明天一觉醒来，应该就能忘记了，于是她推开了一间酒吧的门，门里面一股强烈的大麻味，呛得她猛咳了两声，但她还是进去来到吧台，找酒保要了一杯Dry Martini一饮而尽，接着她又要了一杯Calvados，然后她找酒保要了一支Reefer（大麻卷烟），夹在中指与食指之前，狠狠的吸了一口，但这种东西的确够劲，她一下子就像是醉了一般，感觉身上轻飘飘的，但胃中却是一阵恶心。她怕是自己要吐了，于是掏出五十欧甩给酒保，冲了出去。

　　晓言强忍着一阵阵的恶心，继续向商业街的尽头走去，尽头是那间小教堂，晓言来到教堂门前，呆呆地站住，她心中默念，“Please forgive me.”“Please bless Raymond healthy and happy.”这两句话在她的心中一遍遍地重复，似乎她多说一次教堂里面沉睡的耶稣就会多原谅她一分也会多保佑王睿一分。此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没有心情接听，她知道无非是那帮FB们问她“发票”用英文怎么说？任凭手机震了一波又一波，最后她木讷的拿起手机，才发现是王睿来电。

　　“喂，晓言？”
　　“Hi，是我。”
　　“还在外面？”
　　“是。”
　　“这几天怎么样？累不累？”
　　“还好。你好吗？”
　　“我在家整个一产妇待遇，鸡汤、鱼汤、骨头汤轮着来。”
　　“不要抱怨了，有家人照顾着多好。你的腿怎么样？”
　　“还好吧，出院时拍了片子，已经有少量骨痂，假肢也ready了，再过一两周差不多就可以拆石膏，进行复健了。”
　　“太好了。”
　　“明天你们是不是该返程了？”
　　“明天上午他们还要去shopping，下午去机场，晚上的夜航，后天中午到。”
　　“哪天来我家，我让我妈给你做鱼吃。”
　　“前两天陈欢打来电话说，下周二公司要办一个客户答谢晚会，让我回去帮忙张罗，所以估计得周三吧。”
　　“这个陈欢倒是会安排？那你在回家之前总要找个时间跟我见一面，好吗？”
　　“好。”

　　说完这句，电话两头的人都沉默了。晓言已经尽最大可能掩饰自己的情绪，她只能机械地你有来言我有去语的搭话，她现在还没有办法主动想出什么话题来说，她甚至再没勇气说出什么思念之类的词语，但王睿的一字一句都让她痛苦、懊恼、她似乎来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她甚至觉得是自己的劣根性作祟才让自己刚才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而电话那头敏感的王睿，想当然的从晓言的语气中听出了她的不快，她的声音低沉、气力不足似有些喘息，有些悲伤似有些抽泣。于是王睿顿了下，才又开口，“晓言，你没事吧？”

　　晓言明知，自己丝毫的异样都逃不过王睿，尽管自己在万里以外，“当然没事。”

　　晓言如此之快的回答，声音干脆，更是令王睿坚信，她一定有事，但自己又能如何？只好say goodbye挂断电话，然后一个人坐在轮椅里担心，他从手机里找出那张看了无数遍的照片，又开始仔细地端详。

　　这张照片竟然是王睿从陈欢的手机中发现的，晓言一行人刚到比利时，销售部的小李就开始向陈欢汇报工作，并顺便发了几张照片给陈欢，其中一张则是小李偷拍到的晓言的照片。紧接着，陈欢又来向王睿汇报工作，也给王睿show了那几张照片，当然晓言的照片就转发到了王睿的手机里，而陈欢手机中的那张照片被王睿恶狠狠的删除了。

　　照片中的晓言着了一条粉色的天鹅绒裤袜、配了件灰色的中长款皮夹克、搭了条粉色羊绒围巾、灰色长靴。她时尚俏丽的身影正站在一个玩具店的橱窗前，目光打在一只大大的毛线玩具上，她的脸上没有一丝喜悦更没有一丝不快，眼中的光芒没有犀利、没有期待，平静如水，她的一头长发和围巾一起随风飘动着。

　　此刻，是欧洲时间午夜12点，是北京时间早上7点，晓言在黑夜里痛苦挣扎，王睿迎着黎明的朝阳担心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