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向严凭道歉 ...
-
“你最好，是醉了。”像是说给自己听，严凭的声音低到、面对面、沈汀洲也没有听清。
在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想不明白的情况下，亲吻就这样发生了。以至于沈汀洲睁大眼睛，好像个小傻子一样，满是被轻薄后的恍惚。
一吻即止，两人暂时分开。沈汀洲气息不够用，唇微微启开。有过一次碰触，对于正值青春期的少年而言，似食罂粟。想要再次触碰的欲望，几乎在分开的后一秒就应运而生，达到巅峰。尤其，沈汀洲眼尾一抹红，简直是轻挠在对方心窝上。
是初吻。十八年里唯一次，也只有这么一次奋身不顾。悸动的两颗心再次连接到一起。细密的，贴合。
扑通。扑通。
心脏要在下一秒跳出胸膛了。
平地起波澜。一束耀眼的灯光直射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一分钟前。
别墅区外的林荫道沈兰煊闭着眼睛开车都不会出问题，所以一边开车一边颇有闲情雅致逗弄哥哥。只见这厮将头一歪，调皮语调开玩笑说：“哎呀，是谁家绝世好弟弟，黄金周末接送社畜哥哥上下班？是我。是我。嘿就是我。”
副驾驶位置的沈芷被逗得笑个不停，“得了吧你。你是正好在我警署旁边吃饭，我才把你喊过来的。不然我开自己车照样回家。你还邀上功了。”
“哈哈……”
车室内笑声不断。
直到沈兰煊驾驶私家车行驶视线越来越昏暗。
“车开慢点。”沈芷叮嘱，“这条巷路灯坏了。”
“我说呢，”沈兰煊忽然注意到前方位置，凝神问：“哎，前面那是不是汀汀？”
沈芷同样朝前方凝视。
这一分外留意，致使沈汀洲和严凭被车大灯照得直晃眼睛；也是因为这一分外留意，沈兰煊不顾哥哥沈芷阻拦，挣脱束缚，三步并两步走到事发地段，并毫不留情地招呼在严凭脸上。
沈汀洲目睹沈兰煊劈面打了严凭一拳。
“混蛋！！！！”
“你他妈混蛋！！你刚对我弟弟做什么了？！啊，做什么了！？”
沈兰煊怒斥着，又要再接再厉教训人。
此时的沈汀洲大脑完全是乱的，但却在沈兰煊要打人时，下意识冲上前阻止。
“三哥，你别……别动手！”
沈汀洲不阻止还好，他一阻止，火上浇油。
沈兰煊劈头盖脸对沈汀洲一通骂：“沈汀洲，这就是你说得和同学出去玩？！你他妈都玩什么了！你刚和他玩什么了！？你还要不要脸！？你还好意思让我别打他？！你还护着他！！你……”咬牙切齿的沈兰煊，在怒火占据主观情绪的当下，为泄愤也好，为骂醒弟弟也好，不经大脑思考脱口而出未来令他追悔莫及的训斥——“你……你恶心死了！！”
你恶心死了！
你恶心死了！
恶心死了！
……
兄长的话，锥子一样扎进心底，一重重山倾地陷般压垮沈汀洲，以至于病来如山倒，忽然的，眼前一黑。
意识失去作用前的最后一秒，沈汀洲看到三人朝自己奔过来。
“汀洲！”
“你他妈叫谁汀洲呢！滚开！”
迷迷糊糊听到沈兰煊又在斥责人，可是沈汀洲已经没力气阻止了。他微微张开的眼睛，看到最亲密的三个人，以同样焦急万分的神色护着他。焦急，恐惧，慌忙。在这之中，被哥哥兰煊愤怒推开的严凭，除慌乱外，更多了一分落魄。
“学长……”
沈汀洲抬高的手，又无力垂下。
哥哥沈芷轻柔的触碰，使沈汀洲短暂清醒过来。
“汀汀？汀汀你醒了吗？你可以看见哥哥吗？”
沈汀洲模糊不清的看到熟悉的脸在自己上方关切地讲什么，但听不清。
竭力想要听清楚哥哥讲什么，却又感觉手背忽然一疼。
好疼……
几乎要疼出眼泪了。
怎么会这么疼……
沈汀洲十分难过的，虚弱目光似乎是在向哥哥求助。
哥哥又对沈汀洲说了些什么，后者迷迷糊糊再次昏眩。意识消失的前一秒，还在边哭边想：不要扎我。别扎我。疼……
沈芷见弟弟再度睡着，只好离开床边。一旁沈兰煊着急地抓住人就问：“萧羽，怎么样了？”
被唤做“萧羽”的人，是刚在十分钟前被沈家两儿子一通电话喊来的医患工作者。由于长年受雇于沈家，与沈家内部人员十分熟络。为人谦和有礼，长相气韵出挑，从业多年颇有建树，据说身份证上显示出生日期是一字开头，但就其外在条件很难使人相信以过不惑之年。
萧羽：“是酒精过敏引发的高烧。”
沈芷：“汀汀酒精过敏？”
“应该是的。”萧羽近一步讲，“以往我就应该提醒你们，可惜当时总还觉得汀洲年纪小，不会触碰酒一类食品。其实他旧有的耳疾是很排斥酒精、药品一类物质刺激的。这次他又喝过量，直接引发高烧持续不退，进而导致昏迷。刚刚我已经给他注射了退烧药，不出意外，一会儿就会退烧了。比起发烧，我更加担心高烧有可能加重他的耳疾，极有可能会导致之后一段时间听力严重受损。”
沈芷维持镇静，问：“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不必要特别做什么，但尽量不要再刺激他。情绪起伏过大、精神高度紧张都会引发更为严重的问题。”虽然不知情发生了什么，但萧羽大略能从沈家兄弟的脸上看出端倪，于是话里话外暗示两人：有什么矛盾是比家人身体健康更重要的？“本来汀洲恢复状况是很好的，距离上一次耳疾复发也过去很多年了。但愿这次是我多虑了。以后一定要强制他不要饮酒过量。至于其它，周末我再来一次，到时候近一步观察。”
萧羽把话讲完，沈家兄弟却怔怔地望着病人，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慢待了医生。
沈芷调整情绪，扯出笑颜：“谢了。”
“少说费话。”萧羽伸手，按了按两兄弟的肩膀。“行了，你们陪他。我先走了。”
事发突然，沈家两兄弟状态都不在线，怠慢萧羽的事只好过后再上门请罪了。至于现在，沈兰煊看着床上被病痛折磨的弟弟，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开门就要冲动下楼。
沈芷拦住：“兰煊，你要去哪？”
“我他妈要揍那小子！”
“打人有用吗？！”
沈芷的话，让沈兰煊陷入一种无能力为的挫败感中。但暂时的无力感过后，他顽固甩开哥哥的手。“有没有用，我他妈都要打！那小子现在还杵咱家楼下，他打量咱们拿他没辙呢？！他想干什么？炫耀所属权吗？！我他妈弄不死他！？”
“沈兰煊！沈兰煊！”
冲动的沈兰煊径直跑下楼，跑大门处将门“轰”的一声打开。迎接他的却是同样开门，正向内走的沈岸。
沈岸看到先后冲出家门的两个弟弟，本就阴翳的脸色更是一沉。
“在吵什么？”沈岸问，“同室操戈，真有你的啊，兰煊！”
“大哥，我……”沈兰煊毕竟不敢挑战兄长权威。
“汀汀现在怎么样了？”
沈芷上前一步，拦到弟弟身前。“刚打了针，还没醒。”
沈兰煊却在看到来人后，辜负了沈芷一番好心，冲上前质问沈岸：“大哥，你怎么把他带回家了？！”
沈兰煊先是行为激进，再是言词冒进，每一项都精准踩在沈岸的引爆点上。对此，事事留心的沈芷看得分外清楚，明里暗里想护着弟弟，无奈怒气上头的弟弟完全不接受他的好意。
再看沈岸，并未顾及弟弟情绪，把导致弟弟大怒的罪魁祸首引来家里，并且脸色一直不善对峙弟弟。他讲：“事情我都听严凭说了。就事论事，出手打人是你的过错。向严凭道歉。”
沈岸的话，令在场所有人震惊。
沈兰煊更是当场就炸了：“我向这小子道歉？大哥，你都听他说什么了？你信他一面之词，也不相信亲弟弟我？你怎么偏袒一个外姓人！？”
“不是偏袒，”沈岸冰冷语气，“你有没有打人？”
沈兰煊咬牙：“有……”
“我说了，就事论事，单论动手这一点，是你的过错。你比汀洲严凭他们都大，是兄长，却出手伤人，不应该认错吗？”
“我没错！”
“道歉！”
两人各持己见，眼看就要吵起来。
沈兰煊气得眼尾通红，大喊一声：“不道！”喊完，转身跑走。
“兰煊！”沈芷急唤出声，见人跑上楼，只好又和哥哥解释：“哥，兰煊他是急火攻心，你别……”
在这件事上，一向温和的沈芷也无法保持中立。
虽然遭受到弟弟们的冷待，沈岸却好像无动于衷一般。他向严凭解释道：“你也看见了，我这个弟弟不省心，就由我替他向你道歉吧。对不起了。”
沈芷瞪大眼睛，难以相信一家之主的大哥会当场向一个学生鞠躬道歉。
严凭也吓呆了，才会在沈岸鞠躬道歉后慌乱地不知讲些什么：“你……你别这样……不……不是的……”
少年惊慌失措像是犯下天条，哪里还有平日耀眼光芒？
沈岸默默注视与上次见面举止大相径庭的少年，最后，按了按少年肩膀。“我先去看汀洲。严凭你去书房静静心吧。”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向严凭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