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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要去找学长问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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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汀洲卧室。
哥哥沈岸看到往日里聒噪如黄莺的弟弟,此时因病痛原因而陷入昏厥。脸色惨白,嘴唇也是毫无血色,即便如此睡梦中的弟弟眉头紧锁,心病甚至压过了身体上的不适。沈岸一向宠溺这个弟弟,看到他失去往日光彩,变得如此脆弱无依,怎么能不心疼?
室外轻轻响起敲门声,随后沈芷出现在卧室。
“哥。”
沈岸整顿情绪,点了点头。“兰煊怎么样了?”
“被我关房间了。”沈芷看了眼熟睡的弟弟,深思熟虑后决定对大哥坦白。“哥,这事不怪兰煊。有些话,我想,我必须讲给你听。”
与此同时,沈家书房。
严凭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无所事事在书房里享用美味的饮品。
保姆张阿姨却语重心长劝说严凭:“严同学,喝点东西吧。”
严凭:“麻烦了。”
接过饮品,只是略略润了喉。
保姆:“我们大少爷去看小少爷,要耽搁一点时间,特意嘱咐我给严同学倒水。严同学有事喊我。”
保姆欠身退出。
静默的房舍只剩下心事重重的严凭一人。他无端审视整个房间,梨花书桌,黄木书架……一一映入眼帘,但又完全不能替代他心里的憋闷。
书房这种地方,对于不看书的人而言,更像是一间小型陈列室,还是没有人气的那种陈列室。在这种环境衬托下,严凭更加感觉憋闷的都要呼吸困难了。
他走去窗前,将室内沉闷与自己内心的百感交集一并推窗灌入室外空气中。一窗之隔,沈家户外的清幽与惬意分明和书房像是存在于两个世界。
由窗口向下望去,沈家花园种植花束齐整好看,春意盎然在花园映现分明。除此之外,两只纯白萨摩耶悠闲躺平,在碧绿的草坪上打盹犯困。严凭记起沈汀洲提到过三哥养得两只狗,叫“汀汀”和“洲洲”,是三哥惯常欺负弟弟的有利证明。
回想当时,沈汀洲谈及哥哥时的表情,严凭的心一揪。
严凭试着漠视心结,再次望向户外的目光投射到T型建筑的末端。
沈家别墅整体呈T字型,特殊的户型结构,使得书房窗口可以将一二层楼另外几扇窗尽收眼底。严凭此时一眼望到封闭着窗口的房间,直觉告诉他——沈汀洲在那里。
或许世间真的有“心有灵犀”也说不准——此前一味封闭的窗口,像是比拟主人心弦似的,缓慢敞开。
随着窗户被打开,一阵轻风灌入,雪白的纱帘被风吹起,露出窗后疲惫的小少年。
严凭不安的心绪在这一刻定格。四目相对,如同阻隔着千山万水。
沈汀洲本没有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和严凭见面,先是一惊,而后便被无垠的难过淹没。他张了张嘴,刚要说点什么。
严凭向后退了一步。
沈汀洲目光湿润,注视着严凭关上书房的窗。
看到严凭消失在窗口,再没有推开窗户的打算,沈汀洲也像泄气的皮球退回房间。
有关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哥哥们都以为他忘了,实则一醒来就什么都记起了。记得很多,记得三哥对学长不礼貌的打骂,记得三哥斥责自己恶心,记得萧医生给自己打点滴输液,还记得沈芷担忧神色抚摸他的额头……所有的所有,全都比不上他记得学长吻了他。
怎么会吻我呢?
是喜欢我吗?
可是学长也同样吻了叶幸。
沈汀洲从没想过要与叶幸争夺严凭,于他而言,做事光明磊落的叶幸是他所不及的。他并不成熟,太多行为小家子气,就连喝酒,都能把自己喝生病。这样的自己,在严凭心底,一定只是个需要关怀的弟弟。因为有过年少时短暂的相处,严凭对他,更多的是念旧。两人的关系大概就仅限于此了。
可就在刚刚,学长吻了他啊。
学长会是那种以为男生和男生之间大大咧咧、亲亲也不算什么、只当开玩笑的人吗?
如果不是的话,学长吻他,是因为喜欢他吗?
思考进展到这一步,沈汀洲抑制不住心跳加快。
如果学长喜欢的人是我,沈汀洲暗下决定,我会义无反顾和学长在一起!虽然对不起哥哥,但我不会再优柔寡断了。
经过这次借酒消愁、愁更愁的洗礼,沈汀洲意识到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他将直面自己的感情。
对!直面感情!要去找学长问清楚!
沈汀洲打定主意,刚要出门,被进房间察看的保姆拦个正着。
“汀洲啊!你怎么不躺床上好好休息呢?”保姆焦急问。
“我……不烧了。阿姨,我可以拔掉针头了吗?”
“不行,萧医生离开前千万叮嘱一定要看着点滴打完。你哥哥们也是这么说的。”
沈汀洲问:“哥哥们去哪里了?”
“大少爷在会客,二少爷单位有事临时赶去上班了,三少爷……”提到沈兰煊,保姆难开口。
沈汀洲垂下头,闷闷讲:“三哥还在生我的气吧?”
保姆见沈汀洲闷声闷气的,也心疼,便安慰讲:“要我说,汀洲你这次的确过分了。你三哥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刀子嘴豆腐心,最是疼你的了。之后你一定要向他承认错误,哄哄他。”
“嗯。”沈汀洲还是很乖巧的,听话的躺到床上。“阿姨,我累了。”
“那你休息,有什么事就喊阿姨。”
保姆一走,沈汀洲一改乖巧,跑下床,顺手就把点滴拔了。
乍一下床,头直泛晕。沈汀洲被迫扶稳床沿,喘匀了呼吸。他小声给自己加油:“沈汀洲,拜托争气一点!”
心理暗示能够给予人巨大潜力,沈汀洲便是在心理暗示的催动下成功走出房间。他想大哥既然在会客,那么刚刚在书房窗口看到严凭就不奇怪了。担心大哥会对严凭讲什么不好听的话,沈汀洲决定去书房介入两人谈话。如果大哥真的讲话不好听,沈汀洲决定站在学长一边。
心里打定主意,蹑手蹑脚走路的沈汀洲途经三哥房间。
看到三哥房门紧闭,沈汀洲心里自然不好受。停下脚步,沈汀洲犹豫再三,最终选择过门而不入。
“三哥,”小声对门讲。“回头我一定向你承认错误!”
就这样,抵达书房门口。
平日里,沈汀洲没少不守规矩推门就进,书房工作中的兄长对此总是一笑了之。
今天的话,沈汀洲想,还是先敲门吧。
沈汀洲抬起手,刚要敲门。
“现在这房间没外人,我想听你讲实话。严凭,你究竟是如何看待我弟弟的?”
抬起的手,静止在半空。
沈汀洲内心魔鬼和天使相互胶着,既认为偷听不好,又分明想得到一个回答。
就在沈汀洲纠结犹豫的时候,室内传出严凭回复的声音。
“一直以来,我都把沈汀洲当作亲近的弟弟看待。”
那跃跃欲试的、初次燃烧的、坚定不移的希望,因为一扇之隔后男生冰冷的回答,而坠入无尽深渊,凉到了谷底。
“汀洲?”保姆阿姨出现在走廊过道,十分惊讶沈汀洲不在房间休息,反而跑到书房自投罗网了?“你怎么不听话,又跑出来了?”
沈汀洲看向阿姨,见阿姨手里端着牛奶和三哥喜欢的一些水果。
他又给别人添麻烦了啊。
“是啊……我为什么……又不听话,要跑出来……”沈汀洲苦笑,失魂落魄转过身,一边小力地自言自语,一边木偶似向自己房间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