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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你最好,是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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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的一声,沈汀洲首先听到一声巨响。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响动。这才注意到精美的壁画背后,就是居酒屋的休息室了。
“学长?”沈汀洲小声试探,“叶幸哥?”
室内,争执中的两人谁也没有听到。
与当事人不同,沈汀洲却将争执一字一句听入耳内。
“我的存在就这么让你为难吗?!你说话,说话啊!”借由酒精,褪去平日伪装色的叶幸,将无垠的苦涩倾述出来。再也无暇顾虑面前之人,内心对他究竟怀有怎样的情感。
“……”等了很长时间,就在沈汀洲以为严凭不会对醉酒的叶幸讲出什么实在话时,一扇之隔,严凭回答的声音宛若利刃,剐在了沈汀洲自以为百毒不侵的心上。
严凭:“我很感激你的存在。”
“那为什么?”叶幸声音夹杂哭腔,“到底为什么?……”
之后便是零碎的哭声。沈汀洲像个偷窥着别人情感的小偷,只剩落荒而逃的命运。
叔叔调制好一杯色调鲜明的饮料,一抬头,见新结识的漂亮学生回来了。刚要开口说:“叔给你调了一杯新的……”
看见泪花在学生眼底打转。
这无疑惊到了叔叔,使他表情讶异看向学生。
被人这样审视、揭穿,沈汀洲忍耐不住,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夺眶而出,他干脆破罐破摔大声宣称:“我不要喝饮料……要……喝酒!我想喝酒……我想……”
一刻不停地噜苏“我想”,抱怨似的“想喝酒”,九头牛都拉不回的倔。
或许是猜出了学生心思,叔叔在一阵哑然过后,坚定地讲:“喝!想喝就喝。喝吧。谁他妈说未成年人不能喝酒?谁比谁又大几岁似的。想喝就喝!”
总要有一个人,冲破框架,选择站到沈汀洲阵营,不然孩子就太可怜了。
得到叔叔直爽允诺后,沈汀洲坐回原本位置。他接过叔叔递来的酒杯,小少年第一次尝试踏入成人的世界。
这一踏入,直接跳转到严凭回来。
还是叔叔首先看到严凭,用手背拍了一下沈汀洲拿杯子的手。后者不理睬。
严凭先是看到背对着他的学弟,没觉察出不对劲儿。
叔问:“叶幸呢?”
严凭:“他酒醒了。先打车回家了。”
“噢。”叔顿了顿,又讲:“你嘴角怎么了?”
严凭不明所以“嗯?”了一声。
叔叔指了指嘴角,示意讲:“破皮了。”
沈汀洲光是听着,已经脑补出一场大戏了。于是更加觉得酒又苦又辣,五味杂陈,难受死了。
严凭被叔叔当场揭穿,余光看了一眼沈汀洲,嘴上三言两语带过:“噢……上火吧。”说着,坐到原先位置。
严凭一坐下,首先看到沈汀洲眼眶微红,整张脸也不自然地透着红晕。
“喝的什么?”问沈汀洲。
沈汀洲不理。
叔叔代人做解释:“小娃娃心情不好,刚哭过了。”
沈汀洲犟嘴:“没有!”
叔叔无奈:“好好好,没有。你们小娃娃的事,自个解决。”话毕,把空间留给小辈,自己进后厨去了。
待叔叔一走,严凭没有了顾忌,目光无比直白落在沈汀洲身上。
沈汀洲被看得不自在,又闷了一大口酒。
把严凭看得上真火。
“不许喝了。”严凭压下酒杯。
“你管我!”
把人由位置上一把拉起身,搀着胳膊,朝后厨喊了一声:“叔,我送他回家。”
走出居酒屋。室外天断黑。好不容易约到一辆网约车,车程才走一半沈汀洲就开始闹腾要下车。
“下车!我要下车……我要……吐了……”
纵使处在气头上,一来当着外人面,二来真怕沈汀洲有个好歹,严凭沉着脸一下下拍打在沈汀洲后背。
“师傅,麻烦开慢一点。”
沈汀洲状态依旧不好,甚至闹腾更厉害了。
“下车!!坏蛋,让我下……去……”
严凭:“师傅不好意思,前边路口停一下吧。”
车一停,沈汀洲冲出车门,蹲路边干呕。好难受。大脑一片空白。喉咙也干涩的火烧火燎一般。整个人步伐都是飘的。
严凭随后下车,心里感慨:幸好离沈家不远了,就算后半段路走回去也可以。
心里有了主心骨,严凭走到沈汀洲身后帮忙拍背。
“难受……”沈汀洲小声讲。
“知道难受了,下次还喝吗?”
一番折腾过后,沈汀洲似乎好了一点,也有精力对峙严凭的冷嘲热讽了。小家伙用眼神狠狠剐了严凭一眼,迈出步伐径直朝前走。
严凭反倒成了被抛下的一个。又好气又好笑。追了上去。
沈汀洲甩掉严凭企图拉他的手,“你凶我!你又凶我,又管制我,你是我什么人啊?!不是亲戚,不是同学,不是哥哥……你甭什么管我?”
严凭:“不是哥哥,就不能管你了?”
“不能!”
好像小时候,两人也同样讨论过亲疏远近的关系。那时候的奶团子尚且好糊弄。
严凭沉默许久,再次开口时语气似乎轻巧、不带私心。
“那你叫我哥哥吧。”
沈汀洲转回头,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严凭。“为什么?我,不叫!”
就算是思绪不清晰,沈汀洲也断定严凭在拿他开玩笑。
严凭当真开起玩笑,一本正经强求:“叫一个吧。”
“不叫!”
“叫一个。你小时候让叫,就叫的。”
“美得你!”
沈汀洲不想再参与小学生吵架,大步流星朝前走。
无奈才走没几步,小腿打晃。
沈汀洲委屈极了,感觉浑身都乏,眼睛又开始泛酸。他觉得自己这么难受,全赖严凭,严凭必须接受惩罚!
“你背我!”
跟在走路都打晃的沈汀洲身后,严凭忽然接受到小家伙不由分说的命令。
“你背我!”沈汀洲重复一遍。
严凭疾走两步,停在沈汀洲身前。弯腰。“上来。”
沈汀洲当真不客气地,爬上严凭后背。
深夜的高档别墅区,并没有特别多的行人。褪去白日里嘈杂,熟悉的归家路显得寂寥又望不到边际。
躲人身后的沈汀洲,比刚才要乖一些。由于实在是太累了,起先还强撑着支棱在严凭肩膀上的手臂,不知不觉间也力道柔和、轻轻绕过肩胛、圈住了脖子。脸则小力枕在了严凭一侧肩头。
自始至终都在安静聆听学弟斥责话的严凭,把背上小家伙往高处掂了掂,果不其然缠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紧张收紧一分。严凭暗笑,余光瞟见白净的手腕微微发红,像是一节成熟的藕子沾染了桃色。
“……我没你这么坏的哥哥……”桃红的沈汀洲继续刚刚的斥责。没能听见回应,就又垂头丧气小声自言自语。“你又凶我……又让我……受委屈……你根本不喜欢我……”
“喜欢的。”
喜欢的?
沈汀洲怔住,忽然控制不住视线婆娑。“小哥哥……”唇瓣微张,发出音节像孩童一样好听清澈。
似乎还要再说什么。
沈汀洲眼神扫过严凭的脖子。
有吻痕。
青色的。在白皙净洁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沈汀洲使出吃奶的劲儿,大力打了两下严凭。
“我要下去!”说着便滑下去。双脚一挨地,甩开人,二度大步流星朝前走。
怎么……又生气了?
不明所以的严凭追上去,“沈汀洲?”
沈汀洲不理,并表示走更快了。
严凭又不是没脾气,将人一把扯住,拽回身前。
“沈汀洲,你是真的喝醉了吗?”
“我没醉!”大声喊出,又无力地摇了摇头。“……不对,我醉了……”
迷迷糊糊,似是而非。
醉的人是沈汀洲不是严凭,但严凭心里却有个泡在酒槽里的声音紧咬牙关跟他讲:这可能是唯一一次,能够让你率性而为、不顾后果的机会了。把握住它。
严凭:“你最好,是醉了。”
沈汀洲听不懂,抬起头要深究对方表情。对方却没再给他机会,下一秒,沈汀洲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
严凭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