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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把喜欢压抑在心里 ...


  •   居酒屋。

      地处闹市区街口,是一家具备传统风味的小酒馆,主营提供酒类和饭菜。

      居酒屋的经营者是严凭父亲生前好友,据当事人表示他是看着严凭由穿开裆裤到长大成人的。今天好侄子生日,叔叔特意歇业一天,给予招待。

      严凭这个亲近的叔叔,年轻时四海为家,在外漂泊,不受约束。世界上的国家叔叔大致走了个遍,最后落叶归根回到故土,开了现在这家小酒馆。叔叔一生未婚,现在也是一个人经营酒馆,一个人生活。沈汀洲觉得叔叔一定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几人落座。木质方桌上已经摆满了餐前甜点。叔叔一边给几人倒酒,一边慨叹讲,“一展眼,你们这两小不点都长大了。严凭今天可要陪叔叔好好喝几盅。”

      严凭笑着应下叔叔邀请,但在后者同样也给沈汀洲倒酒的时候,用手替沈汀洲挡了挡杯子。

      严凭:“他不行。”

      叔叔不明所以。反倒是叶幸,替寡言少语的朋友做精准解释:“汀洲是在座唯一的未成年人,严凭可宝贝人家呢。”

      叔叔恍然大悟,笑哈哈的收回倒酒的手。“哈哈……严凭做得对,未成年不能饮酒,叔给你做杯饮料去。”

      “谢谢叔叔。”沈汀洲礼貌讲,心里却觉得别扭。

      沈汀洲心里别扭没多长时间,折身走出后厨的叔叔为他端上桌一杯广岛椰汁。

      天蓝色的饮品,调制成海浪的色调。乳白盖顶之上,撒有满满的干果果粒。既好看,又好喝。

      叔叔提起往事:“阿凭啊,叔记得有一年你爸爸领你来叔这里,也是过生日。当时你这么高,七八岁样子。你还记得不?”

      严凭:“十岁那年。”

      小孩家家,对年龄倒是敏感。叔叔又笑,说:“那会儿你爸中文说得不行,叔就和他讲英语。后来你爸中文讲流畅了,叔和他又各自忙各自的事,聚少离多。别看认识几十年了,仔细算算,真正聚在一起的时间少得可怜。”

      过来人的感慨诱人深思,叶幸讲:“人,不就是这样。”

      “是啊,”叔叔应允,“在一起时,总以为未来时间多着呢,谁成想一眨眼,人就……”

      后半段话,叔叔如鲠在喉。

      反倒是叶幸,大喇喇讲:“叔,今天不讲不开心的。”

      “是,今天是阿凭破蛋日,不讲别的。”叔叔站起身,“你们聊,叔去后厨看下烤鳗鱼好了没。”

      温馨融洽的氛围下,沈汀洲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学长,礼物。”向严凭递过去。

      “是什么?”严凭将礼物外包装拆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本厚厚的册子,像是影集。

      严凭翻开册子第一页。

      是速写。有Q版的,有素描,有彩绘。每一页,竟然都是有关于他的画像。近处的,远处的,抬头望向天空的,低头默然思考的。微笑着的,凝眉着的。所有的,都在沈汀洲一笔一画下显得栩栩如生。

      沈汀洲讲:“上次你给我看影集,我深受启发,也想送你一份。但是我……平常不怎么接触相机。就……临时赶工做出这个。你喜欢吗?”边说,边歪头看严凭,尝试捕捉严凭垂目时的神情。

      沈汀洲当然不会坦白:才不是什么临时赶工。

      事实上,从半年前开始,沈汀洲就经常利用点滴时间画严凭的速写了。因为自小喜欢动漫的缘故,沈汀洲业余时间练就了一手好的绘画功力。虽说做不到精美绝伦,但日常画小物件、小人物手到擒来。以速写记录生活,一直是沈汀洲无聊时打发时间的乐趣。他画过喜欢的动漫人物,画过老师同学,还画过乐弈大课间跑步被踩掉鞋子……可这大半年,他就只画严凭了。

      画微笑的严凭,表情严肃的严凭,散步在阳光下的严凭,和他讲话眼尾微微上仰的严凭,看书的严凭,写字的严凭,辅导作业的严凭……不知不觉都积攒出一本影集了。

      这才突发奇想把积攒成册的速写送给学长。

      严凭抬起头,目光迎上沈汀洲热切期盼的眼神。“喜欢。辛苦了。”

      “好用心的礼物啊。”一旁,叶幸慨叹出声。“对比出伤害,在汀洲礼物的衬托下,我都不好意思送你礼物了。”

      “别,我很好意思收啊。”严凭开玩笑讲。

      “哈哈……”叶幸便把一个长方形盒子平放在桌上。“呶,送你。”

      严凭拿起盒子,“是手机吗?”

      叶幸瞪大眼睛,“哇,你只看一眼盒子就猜到了?”不满嘀咕,“果然是因为没有包装盒子的缘故吗?”

      叶幸大大咧咧性格,倒也省去严凭拆包装烦恼。三下五除二把手机盒打开,严凭说:“你前几天旁敲侧击问我手机用多久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哈哈……严凭啊,”叶幸故意的,拖长长语调。“就请心怀感激地使用新手机吧!”

      从旁观看,沈汀洲被叶幸浮夸语气逗到笑个不停。

      闻声从后厨走出的叔叔,一边不断摆放美食,一边感慨严凭:“哇,阿凭大丰收啊。叔不懂你们年轻人流行什么,就把这满满一桌菜当作你的生日礼物了哈。”

      叔叔的礼物让陪坐在席的沈汀洲十分受用。

      拥有高超厨艺的叔叔,精心制作的料理,每一道都风味十足。

      蟹籽寿司。开餐必点,一口爆汁的蟹籽像在嘴里跳舞,回味鲜甜咸香;

      小甜虾。一口好几只,满口油润,清甜软糯,口感爽滑;

      三文鱼花。浓郁肥美,口感鲜嫩。

      双色奔月船。用腐皮包裹海草和八爪鱼,入口先是微微发甜。

      ……

      叔叔将一盘炭烤鳗鱼摆在沈汀洲桌前。裹满特制酱汁的鳗鱼,在小火微烤下滋溜冒油,看起来令人食欲倍增。叔叔特意强调是为沈汀洲量身定制的,要搭配米饭尝尝,保证合口味。

      “你们小孩子都喜欢吃的。”

      在叔叔引导下,沈汀洲吃了满满一大口鳗鱼配米饭。鲜嫩多汁的鱼肉如同芝士般丝滑,搭配米饭中和了味觉中的咸。

      “好吃!”沈汀洲点评,眼睛都在发亮。

      “哈哈哈……”叔叔不加掩饰哈哈大笑。“叔就喜欢看你们吃到好吃东西时满足的表情。食客的满意,就是我们前进的动力哈哈哈……你以后经常来叔这里,叔免费给你做好吃的。”

      叶幸:“叔,您这就有点厚此薄彼了哈。”

      叔叔:“你懂什么?你和阿凭吃叔做得料理不知道多少次,老早就腻歪了,早已不是当初吃一口就满脸幸福洋溢的立场了。”

      “这么说,叔给我们做料理不得劲了?”

      “大差不差吧。”

      叶幸哭笑不得,“叔你这真是……”

      进餐到后半段,围绕过去展开的话题让沈汀洲插不上嘴。主要是叶幸在和叔叔讲话,餐桌上氛围融洽。叶幸也因此喝了很多酒,到最后,更是不再动筷子,一心一意喝酒。

      沈汀洲这时候就预感事情走向不对了。

      果然,叔叔指着叶幸手边歪斜的酒瓶,调侃讲:“这小子,一个人干掉我一瓶酒。”

      叶幸醉了。醉倒后的叶幸,目光直白看向严凭,彻底卸下了平日伪装。两人之间明明隔着桌子,隔着许多酒盘,叶幸却好像根本不在意这些,一边嘟囔着严凭的名字,一边抓住了严凭的手。

      “严凭……严……”

      像是赖在主人怀里撒娇的小猫发声呢喃,又像是刚刚走出干渴沙漠后第一声的求助。叶幸反复嚅嗫着同样一个名字。

      几人不再讲话,仿佛是沉浸于这种声音中,各自顾虑着各自的心事。

      沈汀洲默默看着两人在自己眼前,亲近地触碰着双手。严凭的手,骨节分明,在室内暖光照射下,比平时更显白皙干净。叶幸一定也是因为看到这双手,才开始控制不住情感的外露。由一开始轻轻接触着这双手,到最后干脆紧紧握住指尖。在越来越浓重的暧昧氛围下,沈汀洲无论如何都无法对纠缠在一起的手无动于衷。

      许是再也接受不了这种暧昧氛围,严凭忽然站起身。

      叶幸抓在桌前的手,顿时冷了下去。

      严凭绕过桌子,绕到叶幸身后。“叔,他喝醉了。我带他到后面休息会儿。”

      “成。”

      屋后有休息室。

      严凭搀着叶幸离开。

      叔叔看着两人身影消失很久,才像忽然想起还有一个人似的,对沈汀洲扯出一个笑容。

      “叶幸这孩子别看表面大大咧咧、没什么心眼的样子,其实也有过苦日子。那年他才十二岁,就被家人送国外,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还讲鸟语的国家扎根,小孩嘴上不说,心里是苦的。”

      沈汀洲“嗯”了一声,讲:“叶幸哥是比同龄人要成熟很多。”

      沈汀洲不由得回想起叶幸曾对他坦然承认自己喜欢严凭的事情。

      “叔和你讲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不会不高兴吧?”

      “不会。”沈汀洲连连摆头,“相反,我还挺想听的。”

      “哦?”

      “我是半年前认识叶幸哥,还有学长的。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我很想知道,在我们相识之前,他们的生活是怎样的。”

      有过怎样的交集,有过怎样的经历,有过怎样刻骨铭心的相处——才会让一个人把喜欢压抑在心里,只有等到酒醉后才被难过的枝丫压垮,悲伤得不能自抑。

      “娃娃,你是个好孩子。”叔叔深刻地看了沈汀洲一眼。“严凭有眼光。”

      叔叔的弦外之音,沈汀洲并没有听懂。

      好在叔叔也不需要沈汀洲听懂什么,笑着站起身,以扫净阴霾。“饮料喝完了?叔再给你做杯去。”

      “不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的,叔爱好这个。”说着,再次走去后厨。

      沈汀洲等了一会儿,见后厨没了动静。整个居酒屋,一时间陷入宁静氛围。大家的步调似乎都慢下来了,把他一个人遗落在队伍之外,无人关注。

      沈汀洲于是在店内闲走起来。柔和的灯光,温暖的色调,居酒屋的内部装修让每一个身处其间的人感知到时光流逝下,那份求而不得的宁静,是多么弥足珍贵。沈汀洲并没有刻意沿袭严凭离开路线走,但等到回神,已经走到一幅巨型壁画前。

      是一幅浮世绘。漫天雪浪,风舞云动。沈汀洲仔细端详着。在这片刻安闲之余,壁画后面轰隆一声巨响。

      通!

      沈汀洲惊讶地向后退却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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