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要取代我》祈辛

6、第 6 章

　　俞瑾言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又被八爪鱼缠住了。
　　郁忱安的胳膊压在他胸口，腿搭在他腿上，脑袋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均匀得像个婴儿。
　　俞瑾言盯着天花板，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这人是不是把自己当抱枕了？
　　“郁忱安。”
　　没反应。
　　“郁忱安！”
　　还是没反应。
　　俞瑾言深吸一口气，抬手——
　　“你要是再敢拍我脸，我就咬你。”
　　郁忱安的声音闷闷的，从颈窝里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俞瑾言的手顿在半空。
　　“……你醒了？”
　　“嗯。”
　　“醒了还不起来？”
　　“不想起。”
　　俞瑾言：……
　　他沉默了三秒，决定换个策略：“你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郁忱安动了动，换了个姿势，胳膊还是没拿走。
　　“这样呢？”
　　“……差不多。”
　　“那再换个。”
　　又动了动。
　　“这样？”
　　俞瑾言感受了一下——胳膊还在，腿没了，但脑袋还埋着。
　　“……你将就吧。”
　　郁忱安轻轻笑了一声，热气喷在他脖子上，痒痒的。
　　俞瑾言浑身一僵。
　　“你笑什么？”
　　“没什么。”郁忱安终于抬起头，撑着手肘看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却清醒得很，“就是觉得，你容忍度挺高。”
　　俞瑾言面无表情：“我这是懒得跟你计较。”
　　“嗯，懒得计较。”郁忱安点点头，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我以后天天来。”
　　俞瑾言：？？？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郁忱安已经下床走了，背影看起来莫名得意。
　　俞瑾言盯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
　　这人……是不是在撩他？
　　不对，应该不是。
　　这傻逼估计只是单纯地缺爱。
　　今天的串门规模更大了。
　　俞瑾言刚洗漱完，门就被敲响了。打开门，沈清欢站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大袋东西，笑得像朵花。
　　“俞哥早！我带零食来了！”
　　她身后，沈默一如既往地沉默着，手里也拎着东西——看起来是饮料。
　　再后面，程诺和程序也来了，程诺拎着一袋水果，程序面无表情地拎着一袋……菜？
　　“我让程序去商城买的。”程诺解释，“想着今天可以一起做饭。”
　　林烨最后一个到，带着蔺槐，手里拎着整套茶具。
　　“我带的茶，极品大红袍。”他笑眯眯的，“在外面买不到的那种。”
　　俞瑾言看着这群人，沉默了三秒。
　　他的安全屋，什么时候变成活动中心了？
　　“愣着干嘛？”郁忱安从他身后走出来，一把接过沈清欢手里的零食，“进来吧。”
　　众人鱼贯而入。
　　俞瑾言站在门口，看着这群人自来熟地占领了他的沙发、茶几、地板，甚至厨房——
　　程序已经提着菜进了厨房，开始洗菜切菜，动作行云流水。
　　程诺在旁边帮忙，看起来笨手笨脚的，被程序用眼神嫌弃了好几回。
　　沈清欢和沈默占了沙发，沈清欢叽叽喳喳地讲着论坛上的新八卦，沈默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林烨和蔺槐在茶几边摆茶具，林烨一边泡茶一边跟郁忱安聊天，不知道在说什么。
　　俞瑾言默默关上门，走过去在郁忱安旁边坐下。
　　“聊什么呢？”
　　“聊副本。”郁忱安接过林烨递来的茶，喝了一口，“他说下一个副本可能是医院。”
　　林烨点点头：“我查了点资料。血色病院，中级副本，死亡率挺高。”
　　“你怎么查的？”俞瑾言问。
　　“论坛上有帖子。”林烨笑着，“虽然等级不够不能看详细内容，但标题和回复还是能瞄一眼的。”
　　俞瑾言点点头，没再问。
　　他总觉得林烨知道的不止这些。
　　但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
　　厨房里。
　　程序切菜的手法很专业，刀起刀落，土豆丝切得均匀细长。
　　俞瑾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晃悠过来，靠在门框上看他。
　　“练过？”
　　程序手上动作不停，淡淡地“嗯”了一声。
　　“以前是厨师？”
　　程序摇摇头。
　　“那是什么？”
　　程序沉默了一会儿，说：“杀人犯。”
　　俞瑾言愣了一下。
　　程序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吓到了？”
　　“没有。”俞瑾言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拿起另一把刀，也开始切菜——虽然切得歪歪扭扭，“只是好奇，杀人犯怎么会切菜。”
　　“监狱里学的。”程序继续切菜，“伙房干的。”
　　“多久？”
　　“十年。”
　　俞瑾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十年。
　　这个人，在监狱里待了十年。
　　“那你……”他斟酌着开口，“为什么杀人？”
　　程序沉默了很久。
　　久到俞瑾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为我弟弟。”
　　俞瑾言扭头看他。
　　程序的表情仍然平静，但眼神里有了一丝波动：“我弟弟被人害死了。那个人有钱有势，逍遥法外。我找不到证据，只能……自己动手。”
　　他切完最后一根土豆丝，放下刀。
　　“判了十五年，表现好减了五年。”他说，“出来的时候，我弟的坟都找不着了。”
　　俞瑾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序却突然笑了一下——很淡，几乎看不出弧度。
　　“然后我就来了这个破游戏。”他说，“系统告诉我，如果赢了，可以许三个愿望。”
　　他扭头看俞瑾言，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光：
　　“我的愿望，是找到我弟弟的骨灰，给他好好安葬。”
　　俞瑾言沉默着，和他对视。
　　“那你呢？”程序问，“你的愿望是什么？”
　　俞瑾言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
　　他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从小到大，一切都是父亲安排好的。吃什么、穿什么、学什么、做什么，都有人替他决定。他从来没想过“愿望”这种东西。
　　程序点点头，没再问。
　　厨房里只剩下切菜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程诺探头进来：“需要帮忙吗？”
　　程序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出去。”
　　程诺：？
　　“你在这儿只会添乱。”
　　程诺委屈巴巴地退出去。
　　俞瑾言看着这一幕，突然有点想笑。
　　这对影子，还挺有意思。
　　程诺被赶出厨房，蔫头耷脑地回到客厅。
　　沈清欢正在讲论坛八卦，看见他这样，好奇地问：“程哥怎么了？”
　　“程序嫌我碍事。”
　　沈清欢“噗”地笑出声：“程序哥好严格啊！”
　　程诺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
　　沈清欢凑过来，压低声音问：“程哥，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程诺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嘛。”沈清欢眨眨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对吧？”
　　程诺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以前是老师。”
　　“哇！教什么的？”
　　“高中物理。”
　　沈清欢的眼睛亮了：“学霸啊！”
　　程诺苦笑：“学霸什么，就是一普通老师。”
　　“那你怎么来这儿的？”
　　程诺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欢以为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他才开口：
　　“因为一个学生。”
　　沈清欢安静地听着。
　　“那孩子成绩不好，家里条件也差，但特别努力。”程诺的声音很轻，“我每天放学给他补课，不收钱。他妈妈说，等他考上大学，一定要请我吃饭。”
　　他顿了顿。
　　“后来他考上了。省重点。”
　　“那不是很好吗？”沈清欢说。
　　“是啊，很好。”程诺点点头，“录取通知书到的第二天，他跳楼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清欢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遗书里写，他觉得自己配不上。”程诺的声音有些沙哑，“考上了大学又怎么样？学费怎么办？生活费怎么办？他妈一个人打三份工，他不想拖累她。”
　　他垂下眼。
　　“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多给他打个电话，多跟他说几句话，是不是……”
　　他没说完。
　　沈清欢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程哥，不是你的错。”
　　程诺抬头看她，眼眶有点红。
　　沈清欢认真地看着他：“你是个好老师。真的。”
　　程诺沉默了很久，点点头。
　　“谢谢。”
　　角落里，沈默静静地站着，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有了一丝温度。
　　而郁忱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阳台上，靠着栏杆看风景。
　　说是风景，其实也就是永恒的黄昏。
　　林烨跟了出来，站在他旁边。
　　“不习惯热闹？”林烨问。
　　郁忱安瞥他一眼：“你管得着吗？”
　　林烨笑笑，没在意他的态度。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林烨突然开口：“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郁忱安愣了一下：“什么？”
　　“前世。”林烨看着远处的黄昏，“就是，你有时候会觉得，某个人你很熟悉，但明明第一次见。”
　　郁忱安没说话。
　　林烨扭头看他：“你和俞瑾言，以前真的不认识？”
　　郁忱安沉默了一会儿，说：“不记得。”
　　“不记得？”林烨挑眉，“那就是有可能认识？”
　　郁忱安没回答。
　　林烨笑了笑，没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我有个弟弟。”
　　郁忱安看他。
　　“亲弟弟。”林烨的表情淡下来，“比我小六岁。小时候我天天带着他玩，他特别黏我。”
　　“然后呢？”
　　“然后他死了。”林烨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生病。治不好的那种。”
　　郁忱安沉默着。
　　“他来这个游戏了吗？”林烨突然问，“我不知道。但有时候我会想，会不会某个玩家，就是他？”
　　他扭头看郁忱安，笑得有些苦涩：“是不是很傻？”
　　郁忱安沉默了很久，说：“不傻。”
　　林烨愣了一下。
　　“我也有这种感觉。”郁忱安看着远处的黄昏，“总觉得……有人在等我。”
　　林烨看着他，眼神里有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那你找到了吗？”
　　郁忱安没回答。
　　他只是转身，走回屋里。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
　　“可能吧。”
　　林烨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蔺槐独自坐在角落里，黑布遮着脸，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沈清欢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蹲在他面前。
　　“蔺槐哥？”
　　蔺槐抬眼看他，没说话。
　　“你为什么总戴着这个啊？”沈清欢指了指他脸上的黑布，“热不热？”
　　蔺槐沉默了一会儿，说：“丑。”
　　沈清欢愣了一下：“什么？”
　　“脸。”蔺槐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太丑。”
　　沈清欢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伸手——
　　蔺槐条件反射地往后躲，但沈清欢动作更快，一把扯下了他的黑布。
　　然后她愣住了。
　　那是一张被烧过的脸。
　　疤痕纵横，皮肤皱缩，五官几乎扭曲。
　　沈清欢的手僵在半空。
　　蔺槐垂下眼，伸手去拿黑布，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吓到了？”
　　沈清欢没说话。
　　然后——
　　“疼吗？”
　　蔺槐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头，看见沈清欢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心疼。
　　“那个时候，疼吗？”她又问了一遍。
　　蔺槐沉默了很久，说：“忘了。”
　　沈清欢把黑布还给他，在他旁边坐下。
　　“我以前有个邻居。”她说，“也是个老爷爷，脸上有块胎记。小孩都怕他，叫他妖怪。”
　　蔺槐没说话。
　　“我不怕。”沈清欢说，“他经常给我糖吃。”
　　她扭头看蔺槐，笑得眼睛弯弯的：“你肯定也给人发过糖。”
　　蔺槐怔怔地看着她。
　　很久之后，他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沈清欢满意地笑了。
　　远处，林烨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人多力量大这话是真的。
　　程序主厨，俞瑾言打下手，程诺偶尔帮忙（虽然帮倒忙的时候更多），硬是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凉拌黄瓜……
　　沈清欢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
　　“程序哥！你太厉害了！”
　　程序面无表情地摆碗筷，但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
　　程诺在旁边小声嘀咕：“他平时对我都没这么用心……”
　　程序头也不回：“因为你笨。”
　　程诺：……
　　众人哄笑。
　　俞瑾言坐在郁忱安旁边，看着这群人闹腾，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回家了。
　　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想什么呢？”郁忱安凑过来，递给他一碗饭。
　　“没什么。”俞瑾言接过碗，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就是觉得，挺热闹的。”
　　郁忱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往他碗里又夹了块排骨。
　　俞瑾言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排骨，又看了看郁忱安。
　　郁忱安若无其事地吃自己的饭，但耳朵尖又红了。
　　俞瑾言嘴角微微勾起。
　　这装货，还挺会照顾人。
　　“来来来，干杯！”沈清欢举起杯子，“庆祝我们小分队正式成立！”
　　“小分队？”程诺愣了一下。
　　“对啊！”沈清欢理所当然地说，“我们这么多人，当然要组队啊！以后一起过副本，一起活下去，一起……回家！”
　　她说“回家”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起来。
　　程诺看着她，也笑了：“好，一起回家。”
　　林烨举起杯子：“那就……祝我们都能活着回家。”
　　蔺槐沉默地举起杯子。
　　程序举杯。
　　沈默举杯。
　　郁忱安举杯。
　　俞瑾言也举起了杯子。
　　八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永恒的黄昏静静地照着。
　　屋里，笑声和说话声交织在一起。
　　这一刻，他们好像不再是困在游戏里的玩家，而只是……一群朋友。
　　沈清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沈默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安静地守着她。
　　“沈默。”她突然开口。
　　沈默看她。
　　“我今天好像……又想起他了。”
　　沈默的眼神微微波动。
　　“那个老爷爷。”沈清欢轻声说，“给我糖的那个。”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沈默，声音闷闷的：“后来他家着火了。大家都说他是自己不小心，我不信。”
　　沈默沉默着。
　　“我那天想去他家玩，但妈妈不让。”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如果我去了，是不是就能……”
　　沈默站起来，走到床边，轻轻把手放在她肩上。
　　沈清欢没动。
　　很久之后，她吸了吸鼻子，说：“晚安。”
　　沈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程诺坐在书桌前，对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发呆。
　　程序站在他身后，沉默地看着他。
　　“我想把他们的名字写下来。”程诺突然说。
　　程序没说话。
　　“那个孩子，还有……”程诺顿了顿，“以前的学生。”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第一页写下第一个名字。
　　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
　　程序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有了一丝温度。
　　程诺写完第一个名字，停了一下，说：“程序。”
　　“嗯？”
　　“谢谢你。”
　　程序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用。”
　　程诺笑了笑，继续写。
　　而林烨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黄昏。
　　蔺槐站在角落里，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你今天……”林烨突然开口，“跟那个小姑娘说话了？”
　　蔺槐没回答。
　　林烨扭头看他，眼神复杂：“你很久没跟人说话了。”
　　蔺槐沉默了一会儿，说：“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蔺槐想了想，说：“她不怕我。”
　　林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是啊。”他说，“她不怕。”
　　他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蔺槐。”
　　“嗯？”
　　“你恨我吗？”
　　蔺槐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说：“不恨。”
　　林烨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为什么？”他问。
　　蔺槐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林烨身后，和他一起看着窗外。
　　很久之后，他说：“因为你是我。”
　　林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又有些释然。
　　“是啊。”他说，“你是我。”
　　俞瑾言躺床上，盯着天花板。
　　门开了，郁忱安抱着枕头走进来，熟练地在他旁边躺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俞瑾言突然开口。
　　“嗯？”
　　“挺好的。”
　　郁忱安扭头看他。
　　俞瑾言没看他，只是盯着天花板，语气淡淡的：“很久没有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了。”
　　郁忱安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是。”
　　俞瑾言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郁忱安已经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但俞瑾言看见，他的耳朵尖红红的。
　　他轻轻笑了一下，转回头，也闭上眼睛。
　　“晚安。”他说。
　　郁忱安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系统提示】
　　[距离下一个副本开启还有：23小时59分]
　　[请玩家做好准备]
　　第五章
　　第四天清晨。
　　俞瑾言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脸上扫来扫去，毛茸茸的，带着温热的气息。
　　他睁开眼，对上一张放大的脸。
　　郁忱安正撑着手肘看他，手里捏着自己的一缕头发，用发梢扫他的脸。
　　被抓个正着，郁忱安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翻身躺平。
　　“醒了？”
　　俞瑾言盯着天花板，沉默了三秒。
　　“你几岁？”
　　“反正比你小。”
　　“那你怎么好意思玩这种幼稚游戏？”
　　郁忱安理直气壮：“因为无聊。”
　　俞瑾言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傻逼计较。
　　他坐起来，发现今天的郁忱安有点不一样——头发梳过了，衣服换过了，甚至……喷了香水？
　　他凑近闻了闻。
　　郁忱安浑身一僵：“你干嘛？”
　　“你喷香水了？”
　　“没有。”
　　“那这是什么味？”
　　郁忱安沉默了两秒，说：“沐浴露。”
　　“你早上洗澡了？”
　　“嗯。”
　　“为什么？”
　　郁忱安又沉默了。
　　俞瑾言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明白了什么。
　　“今天要进副本，你紧张？”
　　郁忱安猛地坐起来，耳朵红得能滴血：“谁紧张了！”
　　俞瑾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郁忱安和他对视三秒，败下阵来，小声嘟囔：“……就是有点睡不着，洗了个澡而已。”
　　俞瑾言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郁忱安僵住了。
　　“干嘛？”
　　“没什么。”俞瑾言收回手，下床，“就是觉得，你紧张的样子还挺可爱。”
　　郁忱安：？？？
　　可爱？
　　他堂堂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被说可爱？
　　他刚要反驳，俞瑾言已经走出去了，背影看起来莫名得意。
　　郁忱安坐在床上，愣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好像被摸头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
　　好像……还挺舒服的？
　　今天的串门来得比往常都早。
　　俞瑾言刚吃完郁忱安做的早餐——勉强能吃的鸡蛋饼——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外面站着所有人。
　　沈清欢抱着一堆东西，笑得像朵花：“俞哥早！我们来开战前会议！”
　　程诺拎着一袋东西：“我让程序买了点应急物资，大家分一分。”
　　林烨依旧带着茶具：“最后一杯好茶，进副本就喝不到了。”
　　俞瑾言看着这群人，默默让开身。
　　“进来吧。”
　　众人鱼贯而入。
　　这次没在客厅停留，直接围坐在茶几边。程序把物资分给大家——止血绷带、能量饮料、应急灯、打火石，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工具。
　　“都是从商城买的。”程序解释，“中级副本死亡率高，有备无患。”
　　沈清欢翻看着手里的东西，突然问：“程序哥，你以前过中级副本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程序沉默了一会儿，说：“死人。”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程诺轻轻握住程序的手腕，程序没躲。
　　“那个副本，叫‘血色病院’。”程序说，“进去的时候八个人，出来的时候三个。”
　　他顿了顿。
　　“死的那五个，有一个是为了救我。”
　　程诺的手微微收紧。
　　程序扭头看他，眼神平静：“所以这次，我会保护好你。”
　　程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等你保护。”
　　沈清欢在旁边看着，眼睛亮晶晶的：“你们感情好好啊！”
　　程诺脸一红：“没有没有……”
　　程序面无表情：“有。”
　　程诺：……
　　众人哄笑。
　　笑过之后，气氛慢慢严肃起来。
　　林烨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些潦草的图。
　　“我根据论坛上的信息，大概推测了一下‘血色病院’的布局。”他把纸铺在茶几上，“这是医院平面图。一层是门诊大厅，二层是病房，三层是手术室，地下还有三层——停尸房、太平间、档案室。”
　　他指着地下三层的位置：“有人说，真相在地下。”
　　俞瑾言盯着那张图，突然想起什么。
　　王岚临死前那张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医院地下三层……密码0724……”
　　“地下三层。”他重复了一遍。
　　林烨抬眼看他：“你想到什么？”
　　俞瑾言沉默了一会儿，说：“王岚死之前，留了一个线索。”
　　他把照片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程诺轻声说：“所以他进游戏，是为了给儿子治病？”
　　“应该是。”俞瑾言点头，“他儿子肺癌晚期，需要钱。”
　　沈清欢低下头，小声说：“可他儿子还是没救回来。”
　　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烨开口：“那个密码，0724，可能是关键。”
　　“0724……”沈清欢念叨着，“这个数字好熟啊。”
　　沈默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沈清欢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七月二十四！我生日！”
　　众人一愣。
　　程诺皱眉：“会不会只是巧合？”
　　“不一定。”林烨说，“这个游戏里，没有巧合。”
　　他看向俞瑾言：“你们什么时候进游戏？”
　　俞瑾言想了想：“昨天系统通知，明天零点。”
　　“那我们零点之前集合。”林烨说，“一起进。”
　　沈清欢举起手：“我有一个问题！”
　　众人看她。
　　“万一我们被分到不同的地方怎么办？”她问，“这个游戏不是说可以组队吗？怎么组？”
　　林烨解释：“系统有组队功能。只要在进副本之前，互相绑定ID，就能被传送到同一个起点。”
　　他看向众人：“你们都绑定了吗？”
　　大家纷纷摇头。
　　林烨笑了笑：“那现在绑吧。”
　　突然，一个界面板展现在众人眼前。
　　系统界面弹出组队功能。
　　俞瑾言看着屏幕上那一串ID，一个个输入——
　　沈清欢·SQH0724
　　沈默·SM0724
　　程诺·CN1001
　　程序·CX1001
　　林烨·LY0721
　　蔺槐·LH0721
　　最后一个，是郁忱安。
　　他扭头看了一眼，郁忱安正盯着自己的数据板，眉头微皱。
　　“怎么了？”
　　“没什么。”郁忱安说，“就是觉得，这串数字……”
　　他顿了顿。
　　“好像在哪里见过。”
　　俞瑾言凑过去看了一眼。
　　郁忱安的ID是：YCA？？？
　　后面三位是乱码，显示不出来。
　　“为什么你的有乱码？”俞瑾言问。
　　郁忱安摇头：“不知道。”
　　林烨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神微动。
　　“这种情况……”他沉吟了一下，“我只听说过一次。”
　　“什么情况？”
　　林烨抬眼看他：“S神的影子，ID也是乱码。”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郁忱安。
　　郁忱安面无表情：“看什么？”
　　沈清欢小声说：“郁哥，你不会真是S神的影子吧？”
　　“我不是。”郁忱安说，“我是他的影子。”
　　他指了指俞瑾言。
　　沈清欢看看俞瑾言，又看看郁忱安，眼睛逐渐睁大。
　　“那、那岂不是说……”
　　林烨接话：“俞瑾言，可能就是S神。”
　　俞瑾言沉默着。
　　他想起火光中那句留言，想起卧室墙上那幅画，想起那些一闪而过的记忆碎片。
　　S神。
　　如果S神真的是他……
　　那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失去记忆？
　　为什么会有一个叫郁忱安的影子？
　　“别想了。”郁忱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俞瑾言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郁忱安的表情难得的认真：“不管你是谁，现在你是我本体。这就够了。”
　　俞瑾言愣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好。”
　　为了备战副本，众人决定去训练场试试手。
　　训练场是系统提供的一个独立空间，可以模拟各种战斗场景。每个人都可以选择不同的难度和模式。
　　俞瑾言选了“近身格斗”模式。
　　对手是系统生成的虚拟敌人，速度和力量都和他差不多。
　　第一轮，他被打趴下。
　　第二轮，又被趴下。
　　第三轮，勉强撑了三分钟。
　　他躺在地上喘气，郁忱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起来。”
　　“起不来。”
　　“那你就躺着等死？”
　　俞瑾言沉默了两秒，爬起来。
　　郁忱安递给他一瓶水：“你太依赖道具了。痒痒挠是好用，但万一道具失效呢？”
　　俞瑾言接过水，喝了一口：“那你教我？”
　　郁忱安挑眉：“求我。”
　　“求你。”
　　郁忱安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俞瑾言这么干脆。
　　“你……不挣扎一下？”
　　“没必要。”俞瑾言说，“你说得对，我确实需要学。”
　　郁忱安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然后他点点头：“行，我教你。”
　　郁忱安的教法很简单粗暴。
　　先打，再讲，再打。
　　俞瑾言被他摔了十几次，浑身都疼，但确实学到了东西。
　　“重心压低。”郁忱安按着他的肩膀，“你太高了，容易被掀翻。”
　　“我本来就高。”
　　“我比你高。”
　　俞瑾言沉默了两秒，蹲低了一点。
　　“对了。”郁忱安绕到他身后，握住他的手腕，“出拳的时候，不要只用胳膊，要用腰。”
　　他带着俞瑾言做了一遍动作。
　　“感觉到了吗？”
　　俞瑾言点点头。
　　郁忱安松开手，退后一步：“再来。”
　　俞瑾言深吸一口气，对着虚拟敌人出拳——
　　这次，敌人倒下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郁忱安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勾起。
　　“还行。”
　　俞瑾言扭头看他：“只是还行？”
　　“不然呢？”郁忱安双手抱胸，“你打了十几遍才打中一次，及格线都不到。”
　　俞瑾言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
　　俞瑾言抬头看他——这个姿势很少见，平时都是郁忱安低头看他。
　　“那我再练练。”他说，“你继续教。”
　　郁忱安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移开目光，耳朵尖又红了。
　　“……嗯。”
　　远处，沈清欢和沈默正在对练。
　　沈清欢用的是短刀，沈默用的是长棍，两人配合默契，打得有来有回。
　　程诺和程序在旁边围观，程诺时不时点评两句，程序面无表情地点头。
　　林烨和蔺槐在另一个角落，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个下午，训练场里充满了各种声音。
　　打斗声、叫好声、笑声……
　　还有偶尔的惨叫声——程诺被程序摔了。
　　从训练场出来，众人又回到俞瑾言的安全屋。
　　程序主厨，俞瑾言和程诺打下手，做了一桌子菜。
　　比昨天还丰盛。
　　红烧肉、糖醋鱼、蒜蓉青菜、麻婆豆腐、西红柿牛腩汤……
　　沈清欢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
　　“程序哥！你是不是把商城食材都搬空了？”
　　程序面无表情地摆碗筷：“没有，只买了够吃三天的。”
　　“三天？”程诺愣了一下，“我们不是明天就进副本了吗？”
　　程序看他一眼：“万一副本里没吃的呢？”
　　程诺恍然大悟：“有道理！”
　　众人落座。
　　沈清欢举起杯子：“来，干杯！”
　　七只杯子碰在一起。
　　“祝我们都能活着出来！”
　　“祝我们都能回家！”
　　“祝我们……”
　　沈清欢顿了顿，笑得有点狡黠：
　　“祝俞哥和郁哥感情越来越好！”
　　俞瑾言：？
　　郁忱安：？
　　众人哄笑。
　　俞瑾言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饮料，余光瞥见郁忱安的耳朵又红了。
　　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这装货，一被调侃就红耳朵，太好玩了。
　　吃完饭，众人没有立刻离开。
　　大家坐在客厅里，聊着有的没的。
　　沈清欢靠在沈默肩上，小声说着什么。沈默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程诺和程序坐在角落里，程诺在给程序讲物理题——不知道为什么要讲，程序居然也认真听。
　　林烨和蔺槐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黄昏，不知道在聊什么。
　　俞瑾言和郁忱安坐在沙发上，离得不远不近。
　　“紧张吗？”俞瑾言问。
　　郁忱安瞥他一眼：“不紧张。”
　　“真的？”
　　“……有点。”
　　俞瑾言轻轻笑了一下。
　　郁忱安瞪他：“笑什么？”
　　“没什么。”俞瑾言说，“就是觉得，你承认紧张的样子，挺可爱的。”
　　郁忱安：……
　　又来！
　　“你能不能换个词？”
　　“不能。”
　　郁忱安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喂。”
　　“嗯？”
　　“明天……”郁忱安顿了顿，“别离我太远。”
　　俞瑾言扭头看他。
　　郁忱安没看他，只是盯着窗外的黄昏，耳朵尖红红的。
　　“万一你有危险，我好救你。”
　　俞瑾言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
　　又入了深夜。
　　玩家们陆续离开。
　　沈清欢走的时候抱了抱俞瑾言——郁忱安在旁边盯着，表情不太好看。
　　程诺拍了拍俞瑾言的肩：“明天见。”
　　程序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烨走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俞瑾言一眼：“有些事，等副本出来再说。”
　　俞瑾言点点头。
　　最后，只剩下他和郁忱安。
　　两人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
　　“睡觉？”郁忱安问。
　　“嗯。”
　　回到卧室，郁忱安照例躺在他旁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喂。”郁忱安突然开口。
　　“嗯？”
　　“如果……”他顿了顿，“如果明天，我出了什么事……”
　　俞瑾言打断他：“不会。”
　　郁忱安愣了一下。
　　俞瑾言扭头看他，眼神认真：“你不会出事。我也不会。”
　　两人对视了几秒。
　　郁忱安轻轻笑了一下。
　　“好。”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俞瑾言。
　　过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传来：
　　“晚安。”
　　俞瑾言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
　　【系统提示】
　　[距离下一个副本开启还有：00:59:59]
　　林烨坐在窗前，看着数据板上的倒计时。
　　蔺槐站在他身后。
　　“主人，你真的决定这么做？”
　　林烨没回答。
　　过了很久，他说：“我找了他十年。”
　　蔺槐沉默着。
　　“如果他真的在游戏里……”林烨的声音很轻，“我一定要找到他。”
　　蔺槐没再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站在林烨身后，像一座永远不会倒下的雕塑。
　　程诺对那本笔记本上，再看，上面已经写满了名字。
　　他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刻在石碑上的碑文。
　　程序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
　　“程序。”程诺突然开口。
　　“嗯？”
　　“等出去之后，我带你去看看他们。”
　　程序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程诺笑了笑，合上笔记本。
　　“走吧，睡觉。”
　　“沈默。”
　　沈默看她。
　　“我有点怕。”
　　沈默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沈清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你在，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沈默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一点。
　　[距离下一个副本开启还有：00:05:00]
　　俞瑾言和郁忱安站在安全屋门口。
　　其他五人也陆续从各自的房间出来，在走廊里汇合。
　　八个人，四组搭档，站在永恒的黄昏下。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有点紧张。”
　　程诺笑了笑：“我也是。”
　　林烨看了看数据板：“还有四分钟。”
　　众人沉默着，等待着。
　　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跳动。
　　[00:03:00]
　　[00:02:00]
　　[00:01:00]
　　[00:00:30]
　　[00:00:10]
　　[00:00:05]
　　[00:00:04]
　　[00:00:03]
　　[00:00:02]
　　[00:00:01]
　　[00:00:00]
　　【系统提示】
　　[副本“血色病院”已开启]
　　[正在传送玩家……]
　　白光吞没了一切。
　　俞瑾言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踩空，整个人向下坠去。
　　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他扭头，看见郁忱安的脸。
　　郁忱安的表情很平静，只是握紧了他的手腕，用力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
　　俞瑾言愣了一下，然后反手握紧了他。
　　两人一起向下坠落。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无尽的白光。
　　然后——
　　“砰。”
　　【副本：血色病院】
　　俞瑾言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头顶是惨白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大厅。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砖，白色的天花板。正前方是一个服务台，上面摆着一束假花。左右两侧是走廊，幽深不见底。身后是紧闭的玻璃门，门上贴着褪色的告示：
　　“探视时间：上午9:00-11:00，下午14:00-16:00”
　　“重症监护室：需家属签字方可进入”
　　“太平间：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俞瑾言站起来，发现身边躺着其他人。
　　沈清欢、沈默、程诺、程序、林烨、蔺槐……
　　还有郁忱安。
　　郁忱安就躺在他旁边，手还紧紧握着他的手腕。
　　俞瑾言低头看了看那只手，轻轻挣了挣。
　　没挣开。
　　他沉默了两秒，决定就这么让他握着。
　　过了一会儿，郁忱安醒了。
　　他睁开眼，对上俞瑾言的视线，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俞瑾言的手腕。
　　“……”
　　他默默松开手，坐起来，若无其事地环顾四周。
　　“这是哪儿？”
　　俞瑾言没拆穿他，只是说：“血色病院。”
　　其他人也陆续醒了。
　　沈清欢揉着眼睛坐起来：“这就是副本？”
　　程诺四处张望：“好安静……”
　　程序走到服务台前，拿起那束假花看了看：“假的。”
　　林烨走到玻璃门前，试着推了推：“锁了。”
　　蔺槐站在他身后，沉默地看着四周。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
　　[欢迎进入中级副本：血色病院]
　　[本次为多人合作副本，玩家人数：8人]
　　[背景：这座废弃的医院曾发生过重大医疗事故，一夜之间，所有医护人员和病人神秘消失。你们是前来调查的探险队，需要找到当年事故的真相，并活着离开]
　　[任务一：探索医院，找到关键线索（0/5）]
　　[任务二：存活24小时]
　　[任务三：？？？（解锁条件：完成前两个任务）]
　　[特别提示：医院内存在未知危险，请保持警惕。午夜之后，请勿进入地下区域]
　　[祝你们好运]
　　声音消失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沈清欢小声说：“午夜之后，请勿进入地下区域……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们去吗？”
　　程诺苦笑：“游戏套路。”
　　俞瑾言盯着那张告示，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太平间：非工作人员禁止内”
　　太平间。
　　地下。
　　他想起王岚留下的线索。
　　“地下三层。”他说。
　　众人看他。
　　林烨点点头：“先去一层看看，收集线索。”
　　八个人对视一眼，各自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痒痒挠、短刀、长棍、匕首……
　　郁忱安走到俞瑾言身边，低声说：“跟紧我。”
　　俞瑾言看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一行人向左侧走廊走去。
　　身后，玻璃门上那张褪色的告示轻轻飘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吹了一口气。
　　---
　　【系统提示】
　　[副本时间：18:00]
　　[距离午夜：6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