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要取代我》祈辛

4、第 4 章

　　白光散尽，俞瑾言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公寓里。
　　说是公寓，其实更像样板间。灰白的墙壁，极简的家具，落地窗外是一片永恒的黄昏。没有太阳，只有橘红色的光从某个角度均匀地洒进来，像是有人在天花板上装了一盏巨大的柔光灯。
　　“这系统审美还行。”他环顾四周，随口评价。
　　“比你强。”
　　郁忱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正用那种看智障的眼神打量他。
　　俞瑾言懒得理他，点开数据板。
　　[恭喜玩家成功通关新手副本！]
　　[安全屋已解锁]
　　[功能说明：
　　休息区：恢复体力
　　商城：可使用情感币购买道具
　　训练场：提升战斗技能
　　资料库：查看副本信息及玩家排名]
　　他划到个人页面，发现信息更新了：
　　[姓名:俞瑾言]
　　[影子:郁忱安]
　　[级别:初级玩家]
　　[情感币:20000]
　　[称号：小菜鸡 →初露锋芒]
　　[战绩：新手副本MVP，击杀恶灵×1]
　　“两万。”他挑眉，“够买什么？”
　　点进商城，页面加载了三秒——
　　[痒痒挠（基础款）：1000]
　　[痒痒挠（荧光款）：1500]
　　[痒痒挠（情侣款）：3000（限时折扣！）]
　　[新手大礼包：包含止血绷带×3、能量饮料×1、痒痒挠皮肤兑换券×1——只要9999！]
　　俞瑾言盯着屏幕，沉默了三秒。
　　“这商城是痒痒挠专卖店？系统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郁忱安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下巴几乎搁在他肩上，呼吸喷在他耳侧：“往下翻。”
　　俞瑾言手指一顿，往下划——
　　[记忆碎片·壹：50000]
　　[说明：你似乎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屏幕上那行字很小，灰扑扑的，像是故意被藏在角落里。可它就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他脑子里某个隐隐作痛的地方。
　　S神、火光中的留言。
　　还有……棺椁上自己的笔迹。
　　他下意识想点开，系统弹窗：
　　[情感币不足，无法购买]
　　“……”
　　郁忱安收回目光，重新瘫回沙发，语气懒洋洋的：“看来你以前挺值钱。”
　　“什么意思？”
　　“没什么。”郁忱安闭上眼睛，像是要睡觉，“只是觉得，五万买你的记忆，挺便宜。”
　　俞瑾言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
　　这个人，明明浑身是刺，可偶尔冒出来的几句话，总让他觉得……有点似曾相识。
　　就像他们真的认识很久了。
　　“你睡这儿？”他指了指沙发。
　　“不然呢？”
　　“有两间卧室。”
　　“哦。”郁忱安眼睛都没睁，“那你睡哪间？”
　　“……随便。”
　　“那我睡你隔壁。”
　　俞瑾言：？
　　他刚想问“你是不是有病”，郁忱安已经起身，径直走向左边那间卧室，“砰”地关上了门。
　　俞瑾言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他妈神经病啊。”
　　十分钟后。
　　俞瑾言推开右边卧室的门，然后愣住了。
　　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里是两个人。
　　一个坐在钢琴前，侧脸清冷，手指搭在琴键上。另一个站在窗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姿态懒散，像是在等什么人。
　　画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YJY & YCA”
　　“摄于三年前”
　　俞瑾言站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
　　窗外永恒的黄昏光洒进来，照在画上，那两个人的轮廓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画布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三年前。
　　他和郁忱安。
　　到底发生过什么？
　　……
　　“好看吗？”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他差点原地起飞。
　　俞瑾言猛地转身，郁忱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双手抱胸，一脸“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
　　“你他妈走路没声音的？”
　　“是你发呆没察觉。”郁忱安走进来，站到他旁边，也抬头看那幅画，“这画……有点意思。”
　　“你认识画里的人？”
　　“左边那个是你，右边那个……”郁忱安顿了顿，“好像是我。”
　　俞瑾言扭头看他：“你不记得？”
　　“我应该记得？”
　　两人对视三秒，同时移开目光。
　　俞瑾言心想：这人果然也有问题。
　　郁忱安心想：这人果然也有秘密。
　　沉默持续了五秒。
　　郁忱安率先打破僵局：“你睡这间？”
　　“不然呢？”
　　“哦。”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晚上别锁门。”
　　俞瑾言：？？？
　　“万一你做噩梦大喊大叫，我好进来笑话你。”
　　门关上了。
　　俞瑾言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对着门板默默比了个中指。
　　傻逼。
　　[玩家交流区]
　　俞瑾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点开资料库里的“交流区”，发现是个类似论坛的地方。
　　首页飘着几个热帖：
　　【求助】新手刚过“恶魔之灵”，被影子嫌弃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818】那个用痒痒挠捅爆恶灵的新人到底是谁？？？
　　【干货】中级副本“血色病院”避坑指南（含地图）
　　【灌水】S神消失三年，有人知道内幕吗？
　　他随手点进第三个帖子，刚看了两行——
　　[系统提示：您的等级不足，无法查看中级副本信息]
　　“……行吧。”
　　他又点进那个818帖：
　　1L 楼主：家人们谁懂啊！我亲眼看着那个新人用痒痒挠捅爆了恶灵！粉红毛球！荧光绿！还带旋转的！
　　2L：我作证，我在现场，看完直接给跪了
　　3L：听说他是和影子一起打的？配合贼默契，像练过一样！
　　4L：等等，你们说的是不是那个冷着脸的小白脸？旁边还有个更冷的高个？
　　5L 楼主：对对对！就是他！
　　6L：我赌五毛，这人有问题。新人哪有这种操作？
　　7L：说不定是S神小号？
　　8L：楼上醒醒，S神都消失三年了，怎么可能回来打新手副本！
　　9L：……你们有没有想过，S神可能失忆了？
　　10L：？？？
　　11L：？？？？？？
　　12L：9楼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
　　俞瑾言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S神。
　　又是S神。
　　他点进搜索框，输入“S神”——
　　[您无权查看该内容]
　　“……操。”
　　他退出论坛，盯着天花板发呆。
　　失忆？
　　他确实不记得三年前的事。准确说，他的人生记忆是从某个节点开始的——具体的日期他想不起来，只记得某天醒来，父亲告诉他：你生病了，以前的事都忘了。
　　当时他觉得没什么，反正活着就行。
　　可现在……
　　“咚咚。”
　　门被敲了两下，没等他回应，门就开了。
　　郁忱安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表情比白天柔和不少，甚至有点……懵？
　　“你干嘛？”俞瑾言警惕地坐起来。
　　“睡不着。”
　　“所以？”
　　“所以来你这儿坐坐。”
　　俞瑾言：？？？
　　郁忱安已经自顾自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他床边，还顺手捞过他的枕头抱在怀里。
　　“你有病吧？”
　　“嗯。”郁忱安打了个哈欠，“可能是影子病。”
　　俞瑾言被他气笑了：“什么病？”
　　“就是……”郁忱安歪着头想了想，“离本体太远会死的那种病。”
　　“系统说的？”
　　“我瞎编的。”
　　俞瑾言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傻逼计较。
　　两人沉默地坐着。
　　窗外的黄昏光永不变化，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暖橙色。郁忱安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柔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起来……
　　俞瑾言移开目光。
　　看起来还是像个傻逼。
　　“喂。”郁忱安突然开口，“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记得什么？”
　　“以前的事。”郁忱安低头看着怀里的枕头，“我脑子里有时候会闪过一些画面……很乱，看不清楚。但里面有个人，好像是你。”
　　俞瑾言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画面？”
　　“你弹钢琴。”郁忱安说，“我站在旁边，你弹的是什么曲子我不记得了，但你的手……很好看。”
　　俞瑾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修长，骨节分明，从小弹钢琴留下的薄茧。
　　“还有呢？”
　　“还有……”郁忱安皱眉，像是在努力回忆，“你好像……在哭？”
　　俞瑾言一愣：“我？”
　　“嗯。”郁忱安抬眼看他，“你那种面瘫脸，居然会哭，挺神奇的。”
　　“……你这是在夸我？”
　　“算吧。”
　　两人又沉默了。
　　过了好久，俞瑾言轻声说：“我可能真的忘了什么。”
　　郁忱安没说话，只是把枕头还给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
　　“明天吃什么？”
　　俞瑾言愣了一下：“什么？”
　　“安全屋应该有厨房。”郁忱安回头看他，表情认真得像在讨论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你会做饭吗？”
　　“……不会。”
　　“那完了。”郁忱安叹了口气，“我也不会。”
　　“……”
　　“要不我们点外卖？”
　　“这破地方有外卖？”
　　郁忱安指了指窗外永恒的黄昏：“系统连太阳都能造假，点个外卖怎么了？”
　　俞瑾言沉默三秒，居然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
　　“行，你点。”
　　“我没钱。”
　　“你不是也有情感币？”
　　“那是买记忆的。”郁忱安说得理所当然，“你的记忆，凭什么花我的钱？”
　　门关上了。
　　俞瑾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突然笑了一下。
　　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到了第二天。
　　事实证明，系统没有外卖功能。
　　俞瑾言站在厨房里，看着橱柜里整整齐齐摆着的食材——大米、鸡蛋、青菜、肉、各种调料——陷入了沉思。
　　郁忱安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你不是大少爷吗？家里没做过饭？”
　　“有厨师。”
　　“哦。”郁忱安点头，“那你现在就是厨师了。”
　　“凭什么？”
　　“因为你比我大。”
　　俞瑾言眯起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比你大？”
　　“感觉。”郁忱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居高临下地看他，“你看，我比你高。”
　　俞瑾言：……
　　他深吸一口气，从橱柜里拿出两个鸡蛋，又从冰箱里翻出葱和油。
　　“行，我做。你滚远点，别碍事。”
　　“我不。”郁忱安拉过一把椅子，大剌剌坐下，“我要监督你，免得你把厨房炸了。”
　　二十分钟后。
　　俞瑾言看着锅里那坨黑乎乎的不明物体，陷入沉思。
　　郁忱安凑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三秒，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俞瑾言面无表情地把锅铲递给他：“你来。”
　　“我不来。”
　　“你不是要监督？”
　　“监督完了。”郁忱安抹着笑出来的眼泪，“结论是：你确实不会做饭。”
　　俞瑾言把锅往灶台上一放，转身就走。
　　“诶你去哪儿？”
　　“点外卖。”
　　“这破地方没外卖！”
　　俞瑾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笑得温文尔雅：“那我只能吃你了。”
　　郁忱安愣了一下，然后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你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俞瑾言面无表情：“我是说，把你煮了。”
　　“哦。”
　　沉默三秒。
　　郁忱安：“你刚才那个笑，有点像反派。”
　　“谢谢夸奖。”
　　“不是夸你。”
　　最后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五分钟，然后同时叹了口气。
　　“要不……”郁忱安试探性开口，“我们凑合吃点生的？”
　　“你会中毒。”
　　“那怎么办？”
　　俞瑾言想了想，点开数据板，在论坛上发了个帖子：
　　【求助】安全屋没有外卖，影子不会做饭，本体更不会，在线等，挺急的。
　　三分钟后，有人回复了。
　　匿名玩家：你们可以一起学啊，多好的增进感情的机会
　　匿名玩家2：建议买本菜谱，系统商城好像有
　　匿名玩家3：等等，你们两个大男人住一起？
　　匿名玩家4：楼上发现了华点
　　匿名玩家5：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俞瑾言默默关掉论坛。
　　郁忱安凑过来：“怎么说？”
　　“他们说……”俞瑾言顿了顿，“让我们一起学。”
　　“学什么？”
　　“做饭。”
　　郁忱安的表情瞬间垮了。
　　“我拒绝。”
　　“那你就饿着。”
　　“……”
　　两人对视五秒。
　　郁忱安叹了口气，撸起袖子：“行吧，学就学。但你得听我的。”
　　“凭什么？”
　　“因为我学东西比你快。”
　　“放屁。”
　　“那我们打个赌。”郁忱安指了指锅里的不明物体，“一人做一道菜，谁做的好吃谁说了算。”
　　俞瑾言眯起眼：“赌什么？”
　　“赌……”郁忱安想了想，“赌你输了就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
　　俞瑾言一愣：“什么刚才？”
　　“你说‘吃你’的时候。”郁忱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那个表情，绝对在想什么奇怪的事。”
　　俞瑾言：……
　　他确实在想奇怪的事。
　　他在想，如果郁忱安煮了，应该是什么味道。
　　当然，这话不能说。
　　“行。”他面无表情地点头，“赌了。”
　　二十分钟后。
　　两人各自端着一盘菜放在桌上。
　　俞瑾言做的是西红柿炒蛋——至少看起来是，虽然西红柿有点糊，蛋有点散，但整体还能认出原材料。
　　郁忱安做的是……什么玩意儿？
　　一盘绿油油的东西，里面还飘着几块疑似肉的不明物体。
　　“这是啥？”
　　“青菜炒肉。”郁忱安说得理直气壮。
　　“青菜呢？”
　　“这不就是？”
　　“绿的？”
　　“不然呢？”
　　俞瑾言深吸一口气：“青菜是绿的没错，但你确定这玩意儿原本是青菜？”
　　郁忱安盯着盘子看了三秒，语气不确定了：“……应该是吧。”
　　两人沉默地对视。
　　然后同时拿起筷子，夹了对方盘子里的菜。
　　俞瑾言咬了一口郁忱安的“青菜”，表情瞬间凝固。
　　郁忱安盯着他：“怎么样？”
　　俞瑾言艰难地咽下去，面无表情地说：“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这玩意儿狗都不吃。”
　　郁忱安的脸黑了：“那你做的呢？”
　　俞瑾言夹起自己盘子里的西红柿炒蛋，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表情逐渐微妙。
　　郁忱安：“怎么样？”
　　俞瑾言沉默三秒：“……跟你那个差不多。”
　　两人看着桌上的两盘菜，同时叹了口气。
　　“所以这局算平手？”郁忱安问。
　　“算。”俞瑾言点头，“我们都输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俞瑾言想了想，点开数据板，在商城搜索“菜谱”。
　　还真有。
　　[新手菜谱·家常篇：500情感币]
　　[说明：从入门到放弃，只需三天。]
　　他买了下来。
　　一分钟后，两人蹲在厨房里，对着菜谱研究。
　　“先放油……然后等油热……放葱姜蒜爆香……”俞瑾言念着，“葱姜蒜呢？”
　　郁忱安翻了翻橱柜：“有。”
　　“姜呢？”
　　“……没有。”
　　“蒜呢？”
　　“……也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
　　郁忱安：“要不，我们直接放肉？”
　　俞瑾言：“你确定？”
　　郁忱安：“不确定。”
　　沉默。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同时笑出声。
　　俞瑾言扶着灶台，笑得肩膀直抖。郁忱安干脆坐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了好一会儿，郁忱安抹着眼泪说：“我他妈第一次见有人能把西红柿炒蛋做成碳烤味的。”
　　俞瑾言不甘示弱：“我他妈第一次见有人能把青菜做成抹茶味的。”
　　“那是肉！”
　　“肉长那样？”
　　“少管我！”
　　两人又笑成一团。
　　窗外的黄昏光永远不变，照进厨房，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很久之后，俞瑾言回想起这一天，觉得有点奇怪。
　　明明是在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的破游戏里，明明身边是个浑身是刺的装货，明明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做不出来——
　　可他居然笑了。
　　真的笑了。
　　最后他们还是吃上饭了。
　　系统商城居然有泡面。
　　两人一人抱着一桶红烧牛肉面，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永恒的黄昏。
　　“这太阳是不是永远不会落山？”郁忱安问。
　　“应该是。”
　　“那是不是永远都是黄昏？”
　　“嗯。”
　　郁忱安沉默了一会儿，说：“有点无聊。”
　　俞瑾言扭头看他：“你想看日出？”
　　“也不是。”郁忱安吸溜了一口面，“就是觉得……太假了。”
　　俞瑾言没说话。
　　确实太假了。
　　假得让人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喂。”郁忱安突然开口，“你说，我们以前认识吗？”
　　俞瑾言想了想：“应该认识。”
　　“为什么？”
　　“因为那幅画。”俞瑾言说，“系统不会无缘无故放那个。”
　　郁忱安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觉得，我们是朋友吗？”
　　俞瑾言愣了一下。
　　朋友？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的记忆里，他没有朋友。父亲给他安排的一切，从吃饭到学习到睡觉，都是一个人。江恹州算半个朋友，但那人嘴太欠，见面就想抽他。
　　可郁忱安……
　　“不知道。”他如实说。
　　郁忱安也没追问，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吃面。
　　过了好久，俞瑾言突然说：“可能……是吧。”
　　郁忱安扭头看他。
　　俞瑾言盯着窗外的黄昏，语气淡淡的：“如果是朋友的话，好像也不差。”
　　郁忱安愣了一秒，然后扭过头，继续吃面。
　　俞瑾言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
　　他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加了一分。
　　原来这装货也会害羞。
　　深夜。
　　俞瑾言躺在床上，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他没等对方进来，直接说：“门没锁。”
　　郁忱安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个枕头。
　　“干嘛？”
　　“睡不着。”
　　“又来？”
　　“嗯。”
　　郁忱安走到床边，二话不说躺下来，占据了半边床。
　　俞瑾言盯着天花板，沉默了五秒。
　　“你他妈……”
　　“别骂人。”郁忱安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我睡相很好，不抢被子。”
　　俞瑾言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算了。
　　跟傻逼计较什么。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郁忱安，闭上眼睛。
　　过了好久，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晚安。”
　　俞瑾言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嗯。”
　　与此同时，另一个安全屋。
　　林烨关掉论坛，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蔺槐站在角落里，黑布下的脸看不清表情。
　　“主人，你确定要这么做？”
　　“当然。”林烨把玩着手里那枚从王岚背包里摸出来的芯片，“这个游戏，从来就不是靠善良通关的。”
　　他抬眼，目光阴沉：
　　“俞瑾言……这个人有问题。”
　　“他那种打法，那种反应速度，那种和影子的默契……”
　　“要么，他在装新人。”
　　“要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就是S神本人。”
　　蔺槐沉默了几秒，沙哑开口：“如果他是S神，你想怎么做？”
　　林烨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芯片插进数据板，看着屏幕上缓缓浮现的一行字——
　　[医院地下三层……密码0724……]
　　“下一个副本……”林烨轻声说，“会很有意思。”
　　【系统提示】
　　[距离下一个副本开启还有：2天23小时59分]
　　[请玩家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