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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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学过剑法。”
身为一个现代人，唯有在文物博物馆之内，才能隔着透明的玻璃橱窗，一睹这些宝剑万古长青的风采。
墨循眼里闪烁着熠熠光芒，他的指尖来来回回地在剑身上游走。
裴昭妤闻言，一时有些讶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上下打量着他。
他脸上的皮肤竟比自己还要白皙几分，胳膊看着比她的纤细许多，确实不像是习武之人。
“听闻驸马自幼便体质羸弱，着实不宜修习武艺。”
“其实臣在没被换魂之前，身体是很好的，只是现下这幅身子实在是太弱了，一点力量都没有。”
墨循摊开双手，带着嫌弃的目光扫视了一眼自己那纤瘦的腰腹，忽而脑中灵光一现，抬眸与裴昭妤的视线在空中相撞，他跃跃欲试道：
“要不，臣拜殿下为师罢，殿下教臣剑法，好不好？”
裴昭妤拿过他手里的剑，眉梢微微往上一挑，“本宫为何要答应你？”
“殿下授予臣剑法，臣便能与殿下共同御敌，不给殿下拖后腿。”
“那你且先回本宫的问题，在没换魂之前，你究竟是何人？又从何而来？”
“我本名也唤墨循，从千年之后的现代穿……而来。”
后面那话因触及到敏感词，惨遭系统强行屏蔽消音。
一时之间，墨循以为自己哑了。
而裴昭妤以为自己失聪了，却听见一道兹拉兹拉地声音在耳畔响起：
【系统检测到违禁词，将对宿主进行违规处罚。】
墨循心里抖一激灵：“什么？”
心还未落到实处，一个无形的重拳猛然朝他腹部狠狠袭去，胃里的酸水倏地如江河决堤，掀起一阵翻江倒海。
未及回过神来，那重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而直击他的膝盖。
墨循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膝盖往地上重重一砸，他手紧紧捂着腹部。
眼角生理性地沁出泪花，在阳光的折射下，眼角两颗并排点缀的小痣似将落未落的泪珠，他单膝跪在裴昭妤面前。
又是这般面容，这样的神情，裴昭妤心中生出几分厌烦的同时，心底却仿佛被悄然地挖去了一角，重新滋生出些其他道不明的东西，酥酥麻麻的。
强压下心底的异样，她身形岿然不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墨循，手中长剑朝他下巴轻轻一挑，墨循被迫仰头对上她无波无澜的目光。
“本宫尚未点头应允，驸马倒也不必如此火急火燎地拜本宫为师。”
不等他有所回应，裴昭妤收回长剑，目光不再停留于他身上，毫无犹豫地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
“驸马不妨多加勤练拒马步，稳固好下盘，否则，本宫恐届时非人驭剑，而是剑戏驸马。”
墨循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眸底的光渐渐黯淡，有些恍惚，究竟是哪出了差错？
好不容易两人之间隔着的红线略显松动，此时却又仿若一切归零，非但如此，那根红线还被拧上了割不断的钢丝。
青天白日之下，那帮盗尸贼倒很是安分，府衙之内，人人各司其职，一切事务皆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直至夜幕降临，万物归宁，周遭的一切动静皆清晰可辨。
裴昭妤一身玄色骑装隐于暗处，手轻轻搭在腰间锋利的佩剑上，一有异动，便可立即拔剑出鞘，捉拿贼人。
而墨循同样身着一袭黑色夜行衣，只是没再像尾巴一样紧紧跟着裴昭妤，而是选择藏匿于另一个阴暗的角落，静静地蛰伏。
虽没有趁手的佩剑，但在警校时练的那些格斗技能也绝非是无用功。
他已然整装待发，准备在裴昭妤面前一展身手，证明自己还是有点价值的，跟原身是没有共通之处的。
忽而，房檐之上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瓦砖轻吟，细碎的清脆声在裴昭妤的耳畔响起。
那盗尸贼悄摸潜入安放着柳娘子尸体的房内，正当手快接触到尸体时，一道晃眼的剑锋划过他们的手腕。
意识到遭遇埋伏想撤退之时，却听房门“乓”的一声瞬间紧闭，一张大网从房顶掉落，准确无误地将其网住。
数百米之外，领头的正等待下属带着尸体前来与自己接头，却迟迟等不到人，便察觉定然已出事，随即带着一波杀手前去查探。
只见十余名杀手自屋檐上腾空跃起，宛若一个个墨点悬浮于空中，继而啪唧一声，身形疾如流星，瞬息间稳稳落地。
早已潜伏于暗处各个角落的侍卫，皆拔刀而出，迅猛地将目标团团包围在内。
裴昭妤不知何时站到屋檐之上，纵观全局。
她手中的剑已出鞘，剑刃在幽暗的夜色中闪烁着凛冽的寒光，犹如吐信的银蛇般，只需轻轻一噬，便能轻易咬破贼人的咽喉。
月光下，半张脸庞巧妙地隐匿于幽暗之中，若隐若现，她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挥，声音冷冽如霜，果断下令道：
“拿下。”
刀光剑影交织之间，两方势力奋勇激战，各为其主。
那些墨点随着剑刃凌厉划过，眨眼间，便在空中喷涌出一道道鲜艳的红墨，继而倒地。
裴昭妤直奔向那群杀手的领头，手中剑锋一闪，精准地划破了杀手戴在脸上的面罩，面罩被劈作两半飘落。
那杀手脸色骤变，惊慌失措地连连后退，脸上已然显现出一道醒目的血痕，从左眼角斜斜地延申至下颌。
裴昭妤动作不停，攻势如潮，连连向他刺去，每一剑都带起一股凌厉的风声。
见局势急转直下，又一波杀手络绎不绝地用来，眼见领头的在裴昭妤猛烈的攻势下渐感不支，便皆朝她涌去。
墨循见状，心中暗骂他们就如同病菌繁衍一样，怎么杀都不见少。
“殿下，臣来助你。”
无暇顾及其他的裴昭妤，余光瞥了一眼墨循，那一招一式皆是她从未见过的拳法，不免得疑心四起。
成亲前，她查过墨循此人，自他姨娘去世后，便被养在嫡母膝下，不学无术，文不成武不就，那嫡母明摆着就是想将其养废。
而如今，他却屡屡打破自己对他固有的认知，既通晓驭兽之术，又会这些奇特怪异的拳法。
想来，那换魂的说法，兴许可信他个三成。
神游之际，那杀手趁机提刀，意图朝裴昭妤持剑的手砍去，墨循迅速作出反应，竟不假思索地空手迎上，替她挡去袭来的刀刃。
墨循来不及收回的手臂被杀手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霎时洇湿了衣衫，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裴昭妤思绪回笼。
她迅捷地将墨循拖到自己身后，“你疯了？”
转而以牙还牙般提剑狠狠刺向杀手的胸膛，又不留余力地将其往外踢出，鲜血顿时汩汩流出。
裴昭妤垂下长剑，剑尖悬挂着一滴血红，随即啪嗒落地。
她随机挑起地上一把剑，递到墨循手中。
“不是说要与本宫共同御敌吗？那便给你个机会，打赢了，本宫才能答应，授予你剑法。”
话落，墨循像打了鸡血一般，全然忘却了自己不会武功的人设，一招一式毫无章法地拿下一个个杀手。
幸而有提前加以防备，此时包围着杀手的圈子正逐渐缩小。
所有人皆刀剑相向，被重重围困的杀手已束手无策，欲咬破藏于舌下的毒药自尽。
裴昭妤立马察觉，伸手一把捏开了其中一名杀手的嘴巴，然而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只见其唇角渗出殷红的鲜血，周遭所有杀手皆身躯无力地重重倒下。
站在自己身后的墨循，方才一时被热血冲昏了头脑，丝毫没有顾忌到这副身子的体力极限，此刻也是四肢疲软，身子缓缓地往后摘去。
顷刻间，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之中。
他几近涣散的眸光拼尽全力地重新聚焦，企图拼凑出裴昭妤眼底那些复杂难辨的情绪。
她这是在关心我吗？
在即将完全失去意识之前，还不忘自我吐槽一番：
这副身体也太弱鸡了吧。
闻言，裴昭妤不禁收紧了下环抱住他的手臂。
这人怎么连晕倒都如此不安分？
次日晌午，一束炽热耀眼的阳光，直直照射到墨循的床头，将房间照得通明。
一位下人放轻脚步，朝他的床榻边走去，墨循的耳朵微微颤动，仔细辨别着来人逐渐逼近的脚步声，断定来者并非裴昭妤。
待那人靠近，他快速掀起沉重的眼皮，看清来人正是裴霁安插在公主府的眼线。
“驸马，您醒了。”
那下人被他突然睁开的眼角吓得一哆嗦，语气都很是不稳。
他把餐盘放到桌面上，端起其中的汤药，递到墨循面前，嘴里还不忘轻声道：
“二皇子请驸马到府中一叙，有要事相商。”
刚醒便传来此等坏消息，墨循的起床气旋即更重了几分，但也不至于对一传话的下人发火。
“知道了，下去吧。”
接过汤药，一股脑地将其迅速喝下，丝丝苦意骤然从舌尖迅速蔓延。
“嘶，这药也太苦了吧。”
“驸马醒了。”
裴昭妤踱步来到他的床榻前，一眼便瞧见他那裹着厚厚纱布的刀伤。
“下次莫要再逞威风，手无寸铁地就敢给人挡刀，手还想不想要了？”
“只要能护住殿下，受点小伤也不算什么。”
裴昭妤在他床边的一张凳子上落座，只见墨循的目光恍若游离，虚虚地飘落在自己身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驸马这是……又做了什么坏事？”
墨循讪讪一笑，很是心虚地别开视线：
“臣可是才刚醒，哪来的坏事可做？”
说完，神色又是一变，颇有视死如归的意味，目光直勾勾地紧盯着裴昭妤：
“确有一事，臣如实相告，殿下可以不生气吗？”
“那你先说来听听，本宫自有定夺。”
言罢，她听见墨循深深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吐出：
“二皇子唤臣前往他府中一叙。”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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