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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洛伽谷 ...


  •   “所为何事?”

      裴昭妤视线转移到墨循的脸上,神色依旧淡淡的,但眼底逐渐凝结出的那层薄薄的寒霜,还是让墨循不容忽视。

      “说是有要事相商,臣也不知具体为何事。”

      墨循在脑海里不停地搜刮整本书中有关原身和反派之间的剧情,愣是找不到。

      难道是我看漏了?

      他急得在心里对系统惊呼求救:

      “系统系统,江湖救急,这段剧情到底在哪啊!”

      被强制唤醒的系统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滋滋啦啦的电音将话切得断断续续的:

      【宿主,这剧情本系统也没找到,不过因穿书而导致剧情错乱也是常有的事,不必惊慌。】

      穿书?

      裴昭妤已对能随时随地听到他心声这件事见怪不怪,然而“穿书”一词,却是第一次听见。

      昨日他想说的穿……

      不会就是这个吧。

      察觉到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愈发深沉,墨循忐忑不安地垂下眼帘,张口继续向裴昭妤表面忠心:

      “待臣从礼王府归来之后,定细细同殿下解释,绝不会有半点隐瞒。”

      “那本宫,便静候驸马佳音了。”

      左右还是无法考量他对自己到底有多么忠诚,裴昭妤便先遂了他的意,再派人盯紧他就是。

      “先行换药罢。”

      此话一出,在门外静候已久的府医便缓步走到床榻边,朝他们福了福身。

      将背在肩上的药箱轻轻放在桌上打开,备好所需药物和纱布。

      墨循很自觉地伸出受伤的手臂,府医动作轻缓地将纱布揭开,纱布下那道刀疤瞬间映入眼帘,血虽已止住,但其微微往外翻卷的肉色却依旧清晰可怖。

      药粉轻轻洒落其上,密密麻麻的疼意直叫墨循倒吸一口凉气,他手紧握成拳,不由自主地又是一阵瑟缩。

      好在换药过程还算简短,无需多受罪。

      眼见他伤口被包扎妥当,裴昭妤又将目光移回到墨循脸上。

      “待你伤好之后,便随本宫一同晨练。”

      听到裴昭妤松了口,墨循心下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眸光瞬间璀璨起来,犹如一只终于觅得梦寐已久的美食的小狗一般。

      “好啊好啊,臣一定会多加勤练,假以时日,定能与殿下并肩作战。”

      直至马车缓缓驶向礼王府,墨循那颗躁动的心才渐渐平息。

      与此同时,一丝怪异的念头闪过,来不及捕捉便转瞬即逝,最终也只得归咎于是伤口在作祟。

      “子序,快过来,陪本王射箭。”

      见墨循来了,裴霁立即出声唤他,视线不着痕迹地快速扫过墨循的手臂。

      墨循将手默默挪至身后,在心里轻叹道:这一个个的都不好对付。

      “礼王殿下。”

      走到裴霁跟前,将该有的礼数全都奉上,朝他深深一辑。

      墨循表面上维持着云淡风轻的模样,内心却在盘算着,该如何完美地出演这场碟中谍,好替裴昭妤多套些话。

      “子序何时同本王如此生疏了。”

      裴霁上前扶起他的手臂,手指不经意间搭在他的伤口处,暗下微微使劲。

      那股沉睡着的痛劲骤然再度汹涌而至,墨循的手臂下意识地轻轻一颤,顺势将手收回,垂落在身侧。

      “听闻昨夜你同妤儿在保定府擒获盗尸贼,想不到,几日不见,子序竟习得这般好身手。”

      “只不过是练了些能强身健体的技艺罢了,哪里能比得上殿下的身手。”

      墨循朝他殷切一笑,撩起宽大的衣袖露出缠着洁白纱布的伤口,举到裴霁眼前,语气里带着诚恳,说:

      “若不是昨夜捉住机会,为那裴昭妤挡下一剑,臣恐怕难以赢得她的信任,届时,便寻不到取得晋平关驻军图的时机,替殿下分忧。”

      闻言,裴霁深深地瞧了他一眼,目光里满是探究。

      “裴昭妤那么心思缜密多疑的一个人,子序使的这点小计谋,她又怎会看不出。”

      “这点雕虫小技定然是不够的,臣自然还有其他办法,虽说她年纪轻轻便立下赫赫战功,可说到底还是一小姑娘,又如何能不期盼情情爱爱,与丈夫携手共度此生,此等凡尘俗世事呢。”

      话音刚落,墨循掏出一方质地柔软细腻的罗帕,那上面还绣着一朵娇艳欲滴的荷包牡丹花,其花形极似两条紧密相随的鱼儿。

      这当然不是裴昭妤赠予他的,而是他为了能更游刃有余地应付反派的各种突击检查,特地从系统那获取了些关于古代定情信物的书籍,独自一人躲在房内,偷偷翻阅。

      制作出这些本该出自姑娘家之手,赠予情郎的定情信物,包括但不限于香囊、玉簪、梳子、耳环……

      一想到他一大老爷们儿,从起初的手抖绣歪,到能稳稳手持针线,一丝不苟地绣制出此时正被紧握在手中的这一方罗帕,便觉得有些难以启齿,略显滑稽。

      “这是裴昭妤赠予你的?”

      裴霁目光锁定在他手里的罗帕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正是。”

      将罗帕缓缓挽入衣袖之中,墨循不疾不续地继续说道:

      “想来,赢得裴昭妤全心全意地信赖,已然为期不远,待到那是,我们想要从她那得到什么,无异于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闻此,裴霁别开落在他身上探究的目光,笑意渐浓。

      “有子序你的鼎力相助,本王就如同那猛虎添翼,成就大业指日可待。”

      他重新举起手里的长弓,眼眸微眯锁定靶心,随机拉满弓弦,松开紧握箭尾的手指,那箭矢离弦之快,划破空气携起一阵凉意,精准无误地穿透远处的靶心,留下一个完美的洞口,随后又深深地扎进靶后粗壮的树干上。

      裴霁心中顿觉畅快。

      “既如此,那本王便再助子序一臂之力,天游山有一处名为洛伽谷的山洞,那琼华草便种植在此地,倒是可引她前去探寻线索。”

      “殿下不怕裴昭妤借此抓住把柄,发现殿下与此案背后的关联?”

      “无妨,那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现下正好可用来助你抱得美人归。”

      适才在裴霁面前演得有多么逼真,如今站在裴昭妤面前,他的内心就有多么的煎熬。

      “这便是本宫与驸马的定情信物?”

      书房之内,裴昭妤坐在书案前,瞧了一眼乖顺地端坐自己面前的墨循。

      而那罗帕静静地摊开放在裴昭妤的掌中,她抬起另一只手,指腹在那束荷包牡丹花上轻轻打旋。

      那刺绣平整光滑,花朵就如同生来便开在上面的一样,手艺竟比她的还要好。

      “驸马究竟还藏有多少惊喜等着本宫一一揭晓,竟能将帕子绣得如此精致。”

      “还请殿下恕罪,臣也是迫于无奈,而非是为了占殿下的便宜。”

      裴昭妤并未顺势接下他的话头,而是还在细细咬文嚼字般,反复回味墨循向她禀报的详情。

      看着他神色慌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就觉得有趣极了,似逗弄宠物般,想让他再急上一急。

      “抱得美人归,这就是二皇兄要与驸马商量的要事?”

      一听到这个,墨循急得当场就要给她跪下。

      若是此时有键盘榴莲搓衣板,他高低得拿来垫在膝盖上,在裴昭妤面前跪上几个时辰,以示清白。

      “这些只是缓兵之计,臣肯定是站在公主殿下这边的,绝不会让裴霁的计谋得逞。”

      墨循将“公主”二字加上重音强调,明里暗里皆在表明自己的立场坚定。

      放下手中的罗帕,裴昭妤气定神闲地拿起书案旁的酒瓶,将那只已空的酒杯斟满,举起贴近唇边,桃花醉浓郁的花果香蓦地萦绕鼻间,沁人心脾。

      “天游山,藏得倒是隐蔽。”

      那地因林木葱郁,灌丛密布,地势错综复杂,其山峦更是陡峭险峻,常常有猛兽潜藏其间,不时出没伤人,故而鲜少人会冒险前去。

      然,世人总对凶险神秘的事物具有极强的探索欲。

      先帝年间,有五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想通过登上天游山之巅一举成名。

      可一夜之间,一行五人,只活着回来了两人。

      那两人是在刻着“天游山”的石碑处被路人发现的。

      捡回来时却已是奄奄一息,精神恍惚。

      他们吊着一口气躺在床上,嘴里总低声轻喃着鬼神之类的东西。

      那些话,被一位同样好奇天游山,但胆小的说书人给记了下来,那人打着照看好友的名义,干的确是些黑心肝的活。

      三日之后,剩下的那口气弥散殆尽,两人死了。

      而那说书人却也突发良心,想让他们走得干净点,体面些,便想为其脱衣擦身。

      这不脱不知道,一脱吓一跳。

      两人的后背,竟都赫然烙印着一张血肉模糊的鬼脸,深深地嵌进他们的肌理之中。

      稀奇的是,如此触目惊心的伤口,理应会导致鲜血如泉涌般喷溅,将白衣染成血衣才是。

      但这伤口却不按常理出牌,待到说书人帮他们褪去衣物之时,那血才汩汩流出,沿着鬼脸那诡异的轮廓缓缓蔓延,像是在喝干他们的血。

      倒真真印证了他们两人嘴里念叨着的——

      嗜血的怪物。

      如此活灵活现的画面,一下子就激发了说书人的创作灵感。

      他心下一晃,急急忙忙唤附近的村民们来帮忙,也为此后自己的作品添加了点真实韵味。

      此后,那座山被传有邪神庇佑,再无人敢踏足。

      而那胆小的说书人,却靠着一本恐怖的奇闻怪书红了又红。

      “真有这么邪乎。”

      墨循听得一愣一愣的,狐疑道。

      裴昭妤本想说自己不信,恰时木栖归来禀报:

      “殿下,尸体已备好。”

      一下子信息量太大,墨循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再一次惊呼:

      “啊,又死人了?”

      眼见他一惊一乍的,裴昭妤竟对他多了些耐心:

      “没人死,尸体是容暄。”

      闻此,他的瞳孔陡然间被惊愕撑大,在心里又一次将系统拉出来对账:

      “系统,这不对吧,我记得容暄没这么快死啊!”

      没等系统应答,裴昭妤倒是先行一步回他:

      “也不是容暄死了,是本宫让她假死,好顺利被那群贼人盗走,从而潜入他们的贼窝。”

      墨循的心紧了又松,悬挂着心才安稳落地。

      万事已具备,裴昭妤命木栖退下,又仰头饮下手中的酒,润了润嗓子,启唇道:

      “那明日,驸马便随本宫前往天游山一探究竟。”

      次日,两人各骑一匹,朝天游山驰骋而去。

      来到天游山脚下,此地无法再骑马向前,两人只能翻身下马,将马绳绑紧在树干上,行走上山。

      山间阴凉,即使当下日头很大,但炽热耀眼的阳光经过繁密的枝叶层层过滤,悄无声息地便黯淡几分,冷上几分,不觉令人想打个寒颤。

      墨循走在前头,拿着手中裴昭妤给他备好的长剑,边走边砍下挡路的枝条,为她开路。

      山内深浅不一、形状各异的洞穴居多,找起来还需耗费许多时间。

      “那裴霁不会是在框我吧。”

      身前的枝条被一一斩下,发出窸窸簌簌的声响,裴昭妤在这些嘈杂的声音中,精准锁定了墨循的心声。

      “昨晚翻了一夜的书,也没找到书中有关洛伽谷的记载。”

      望着他自顾自向前、认真寻找的背影,裴昭妤这才恍然惊觉,自己竟能够如此心绪平和地同墨循共处一地。

      他真的不一样了。

      “墨循,去那边看看。”

      裴昭妤举起持剑的手,剑身指向右侧。

      琼华草喜阴喜湿,且极爱含有高度腐殖质的土地。

      此处阳光直射,虽有繁茂的绿叶遮蔽,可依旧不够阴湿,且落在地上的枯叶极少,显然并不是琼华草可栖之地。

      山路蜿蜒崎岖,待找到一处草木荒凉、败叶满地的地方后,两人皆已是汗流浃背,呼吸也不像往日平稳。

      两人站在一处洞府前,洞府的两扇大门紧闭,木门的表面斑驳,被流水般的岁月侵蚀出一片片不规则的碎块。

      顺着大门视线往上,只见一块巨大的山石镶嵌其间,历经多年风霜的洗礼,其上刻着的字在光影的交错中显得影影绰绰。

      洛伽谷。

      “找到了。”

      裴昭妤的目光与他兴奋的眸光在空中交汇,顿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尖上摇摇欲坠,她的心跳遽然间快了一拍。

      她错开墨循的目光,在心底与自己争辩,百般抵赖。

      定是今日太累所导致的。

      她视线回落到洞门上,轻声道:

      “进去看看罢。”

      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一股带着刺鼻的浓浓腥臭味,瞬间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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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不定期修文。 努力码字!好好完结! 段评已开!大家快来玩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