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宣家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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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妤的面容沉静如水，视线投注在墨循身上，眸光愈发深邃极具穿透力，不加以掩饰地打量着他，仿若想看穿他皮囊之下的另一番样子。
忽而神色微变，裴昭妤的嘴角悄然地擒起一抹冷笑，动作迅捷地从青梧腰间佩戴的剑鞘中抽出长剑，出鞘间剑刃闪过一束白光。
墨循下意识地垂下眼帘，思绪尚未及转，那凛冽的剑锋已悄然抵至他的下巴，仅差分毫之间，锋利的刀刃便能轻易地割下他的头颅。
他呼吸猛地一滞，双手紧握成拳，强行压抑住在警校训练多年所形成的防御本能，按照原著的设定，此时的墨循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只会被吓得双腿颤抖地直哆嗦。
“驸马跟了本宫一路，又躲在房檐偷听了一遭，想来驸马对此案定是已有诸多见解。”
裴昭妤一字一句，语气不缓不急地道出，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然而语气却是愈发冷冽刺骨：
“亦或是，驸马怕尸体尚未断气，残喘之间便道出那幕后主使。”
裴昭目光锐利地凝视着墨循的双腿，虽依旧哆嗦，但他的下盘却比以往要稳当得多。
“哇靠！冤枉啊！”
墨循在心底一阵喊冤，他多想将自己的马甲对裴昭妤全盘托出。
“系统，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离开这具身体，换个方式活下去吗？”
【宿主，请你面对现实，不要为难本系统。】
裴昭妤的耳畔萦绕着他那躁乱的声音，丝丝缕缕的烦意漫上心头。
眼前人分明就是墨循，尽管他跟自己一样重生，有前世记忆，但本性难移，他没那么好心。
一阵委屈过后，墨循渐渐平复下情绪，又恢复到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他抬起一只手，指尖将抵在下巴的刀尖缓缓挪开，从宽大的衣袖中拿出一包方才在糕点铺买的奶酥酪，捧到她面前。
“殿下未用早膳便出府，臣以为是殿下吃腻了府中餐食，便自作主张向梨春姑娘讨教了一番殿下的喜好，前往糕点铺买下这酥酪，为殿下换个口味。”
裴昭妤目光转移到他手中的酥酪，没多做停留便挪开，把剑收回鞘中，侧身从墨循身边迈步略过。
多事。
见又要错过传送信息的机会，墨循伸手想抓住裴昭妤的衣袖，却被青梧毫不留情地制止住：
“驸马还是先行回府吧，莫要再惹殿下生气。”
日光宇过树枝的空隙，投落下满墙摇曳的斑驳光影，废弃已久的宅院中，四处凋零败落，唯独一棵年岁难计的老楸树依旧傲然挺立其间。
此时已是深秋，枝头却依旧缀满鲜艳繁花，随风轻舞的粉色花瓣，飘飘然地落在树下人的肩头。
容暄轻轻拈下肩头的花瓣，那花瓣与帕上绣制的楸树花一致。
帕子中央还静静躺着一只红翡翠滴珠耳环，耳环上刻着的“宣”字在阳光的照映下若隐若现。
究竟会是谁？
周遭暂无无他人，容暄再也按捺不住焦躁的情绪，眉头紧紧蹙着，听见屋檐处细微的声响，瞬间收敛心神，警惕地环顾四周。
只见裴昭妤不知从何处悄然出现在院中，她悠悠地启唇言道：
“宣姑娘，别来无恙。”
闻言，容暄心里一紧，顷刻间稳住心神，见来人竟是公主殿下，她不失礼数地朝她行礼：“卑职参见殿下。”
裴昭妤轻轻一笑，容暄一时有些捉摸不透，却听见裴昭妤自顾自继续说道：
“容暄？是个好名字。”
裴昭妤抬眸凝望着这棵挺拔的树木，嘴里说着好无厘头的话：
“时过经年，安阳城内不知种上了多少棵楸树，可唯有这无人照料的楸树却是愈发繁茂，宣姑娘还未回本宫的话，是否也如这楸树般安好自在？”
“那宣姑娘有殿下如此挂心，想来她定是无恙。”
“此处仅有你与本宫二人，宣姑娘可不必遮掩。”
裴昭妤目光转移至她的耳垂，那里本应该缀有一双耳环的。
“本宫知晓，平阳宣氏，乃是女子掌权，先帝年间，四方烽火肆虐，战乱频仍。”
平阳宣氏。
容暄眼底闪过一丝动容，掌心收紧，指腹摩挲着帕子柔软的触感，思绪随着裴昭妤的言语逐渐往回拉长。
“当年叛军突袭平阳境内，欲占城自立为王，若非宣家家主带领宣氏娘子军，抗住那叛贼接连七日的火攻，守住城门，那便无今日之安阳城。”
可先帝多疑，登基之后，亲小人而远贤臣，仍旧内忧外患。
先帝入住平阳城后，改城名为安阳，而后听信谗言欲加之罪一点点削弱宣氏，只因女子“难堪重任”。
也正如他们所愿，以宣氏在守城之时欲与叛军勾结里应外合，疑其有谋反之心而将其彻底瓦解。
此后，平阳宣氏湮没无闻，安阳亦不再是平阳。
还真是屡试不爽。
思付至此，容暄喉间泛起一股酸涩，她扯着干哑的嗓子道：“现新帝登基数十年，都城安宁，再无叛贼敌国可犯，殿下无需担忧。”
见容暄依旧不肯松口，裴昭妤拿出另一只耳坠，不再跟她打马虎眼，直接说明来意：
“宣文茵，本宫今日将能调动宣家军的耳坠还于你，并非是想与你在这宣家老宅伤春悲秋，这宣家军一识宣家子其心性如何，二认其能力是否可担其位，三看其耳坠之真假，此三皆具备者，方可坐上家主之位，调动军队。”
容暄目光直直地锁定在裴昭妤手中轻轻晃动的耳坠，精致雕琢而成红翡翠珠滴，其细微的棱角在阳光下折射出光芒，刺红了她的眼眶。
“就算殿下知晓得如此清晰，可宣氏早已不复存在，哪来的军队可任吾调动。”
裴昭妤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你终于承认了。”
容暄没有顺着她的话茬，继续言道：
“更何况，私自建立一支军队，乃是谋逆之罪，殿下战功赫赫，亦是沦落于此，想来新帝也并非开明之辈，我这等卑贱之人，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议论君主的话，容暄嘴把不住关，竟全然脱口而出，她随即躬身请罪，却只听见裴昭妤爽朗一笑：
“本宫果然没看错人，宣文茵，这世上骁勇善战的女子并非少数，本宫算一个，宣家军更是广集众多，你且先算半个。”
“……”被看轻了。
“据我所知，宣家军也并非全为宣家子，且军队瓦解后，那些女子更如同繁星一般闪耀各处，这才几十年的光景，本宫相信，她们的热血只会代代相传凉不透，重组一只女子军队并非难事。”
裴昭妤见容暄还另有顾忌，毕竟世间从无吃白食之理：
“当然，宣家军重振之后，要为本宫所用，倘若文茵在此之前背叛状告皇上，那本宫便以此耳坠为罪证，告你个谋逆之罪，届时这世上，便真的再无宣氏。”
这一颗糖一个耳光的，让她无从拒绝，从她拿到耳坠之时，有罪无罪，皆在裴昭妤的一念之间。
容暄遂即单膝下跪朝裴昭妤行一军礼：“属下愿追随殿下，以效犬马之劳。”
言罢，裴昭妤微微弯腰扶起容暄，“起来。”
此时容暄眼底已无迷惘之色，欣然地望着裴昭妤，等待她说明下一步计划。
“现在，先前往清旎轩为本宫买一瓶琼霖露。”
容暄抬眸有些意外地看向裴昭妤，想来裴昭妤早已查明那瓷瓶之中水液的出处，容暄不做多言：“是。”
话落，裴昭妤便先行离开此地，她还有一个麻烦要解决。
回到府中，便见墨循满脸兴奋地迎上来：“殿下回来了。”
裴昭妤被他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又想搞什么鬼，狐疑道：
“驸马这是在做什么？”
只见墨循从他那宽大的衣袖间再度拿出一件物品，有些许眼熟，直到他将其放入裴昭妤手中，定眼一看，竟是琼霖露。
“此物乃是清旎轩近日所热销的琼霖露，臣已为殿下查明，此露与在柳娘子家中发现的水液一致，定是致命之物无疑。”
方才在房内，墨循独自一人想清楚了许多，既然要裴昭妤完全地信任自己，那就不可再有任何隐瞒。
干脆点把马甲脱了，告诉她其实自己并非真的墨循，只是一个被车创了的倒霉蛋。
裴昭妤指腹轻轻摩挲着瓷瓶细腻光滑的瓶身，她决定诈一下他：“驸马这是想为自己脱罪？”
“臣本就清白，又何来脱罪一说，臣只是想帮殿下早日揪出凶手，遂前去查探，顺便还替殿下查到制作此露的药材。”
说完，墨循又从他那如百宝袋一般的衣袖中抽出一张纸条，递到裴昭妤面前。
裴昭妤半信半疑地接过，缓缓展开，纸上确实将所有药材及其用量记录得清清楚楚。
“你是从哪查到这些的？”
墨循欲将马甲呼之欲出，转念一想，又换了个委婉一些的说法：“或许，殿下听说过换魂之术吗？”
他战战兢兢地打量着裴昭妤的脸色，又环顾四周有无兵刃，生怕下一秒便人头不保。
“系统，我是不是吓着她了？”
见裴昭妤没有任何反应，他心里面更更拿不住注意了，破罐子乱摔地说道：
“好吧，我摊牌了，我根本就不是你的驸马，我知道这很难令人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
裴昭妤只是直勾勾地凝视着他，沉吟不语，像是在看一只急得跳脚炸毛的猎物，着实有趣。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