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墨循：“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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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森冷的地牢之中。
“殿下。”
提早便在这候着的木栖，朝裴昭妤躬身行礼，抬起身时瞧见跟在她身后的墨循，一丝惊诧从眼底悄然闪过。
视线回落到裴昭妤身上，见她面色如常，随即侧过身子领他们前往关押刺客的牢房。
“殿下，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墨循目光巡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四周仅有几盏壁灯摇曳着微弱的火光，氤氲出些许暖意。
他不禁抱紧双臂，身子缓缓贴近裴昭妤，声音轻飘飘传到她耳边：“还怪冷的。”
裴昭妤余光轻轻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继续往里走。
稍过片刻，一名被捆住四肢，站直身子绑于木架上的刺客映入他们二人的眼帘。
那刺客一身黑衣破败露出肌肤，上面分散着几道因鞭打而皮开肉绽的血痕。
他双目紧闭，无力地垂落着脑袋。
墨循见状谨慎靠近，察觉到此人的呼吸极其微弱。
他回首看向裴昭妤，询问道：“这难道就是凌空谷谷主所派出的刺客？”
裴昭妤直直对上他小心的目光：“正是。”
话落，她挪开视线落于刺客身上，声音平静无波，却又带着少许冷意：
“将他给本宫弄醒。”
一直静静在身边待命的木栖，闻言立即端起早已备好放在一旁的一大盆盐水，干脆利落地朝刺客泼去。
直冲而来的盐水顷刻间沾湿全身，顺势留下淌入伤口之中，密密麻麻的灼痛登时席卷全身。
刺客被强行唤醒，他双目猩红，眼底满是狠戾，丝毫不加以掩饰地扫视着裴昭妤。
而后又快速打量起其他人，从鼻腔里冷呵出一声：
“想不到，堂堂公主，竟敢建地牢动用私刑，若是叫那皇帝知道了，你猜他会如何治你的罪。”
他语气一顿，呼出一口气：“届时，就算你有军功傍身，怕是也不会再留你。”
此话一出，墨循不觉在心中替这位老兄抹了一把汗。
便听见木栖厉声道：“放肆，竟敢口出狂言，冒犯殿下。”
随着话音一同落下的，是鞭子落于身上，抽破皮肤的鞭挞声。
顿时，又一道血淋淋的伤痕显现眼前。
裴昭妤听闻轻笑一声，她坐在一把藤椅上，姿态慵懒地微微斜靠着椅背。
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手中的小木匣子，抬眸看向刺客疼得发白的脸，眼神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她启唇开口道：“那又如何，你如今可走不出这里，自然也无人得以知晓。”
话落，木栖似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旋即抬脚走回到她跟前，接过木匣子。
打开后取出里面一颗乌黑的药丸，木栖眼神冷若冰霜，剜了那刺客一眼，不顾他的抵抗，硬生生地塞进他嘴里，逼他咽下。
药丸入腹，那刺客不屑的神情仿佛出现一丝裂缝，随之便被不安焦灼逐渐瓦解。
起初还无事发生，但这也无法令他放松警惕，反而使他更为紧张，宛若一把利刃悬于头顶，随时掉落夺取自己的性命。
就在此时，毒效发作，锥心刺骨的剧痛从心口蔓延至五脏六腑。
他双眼瞬间失焦，仿若有千万条毒虫穿梭于筋脉，啃食全身。
一股腥甜气息倏地在喉间弥漫，刺客咬紧牙关，浑身冒出涔涔冷汗，手指用力收缩嵌入掌心。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气定神闲地坐在藤椅上的裴昭妤，狠狠地吐出一口气：
“卑鄙。”
裴昭妤无视他的嘲讽，神情淡漠地瞥了他一眼，缓缓开口审问道：
“说说吧，凌空谷谷主派你们夜袭都城，究竟意欲何为？”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要杀要刮，给个痛快。”
刺客直视她微冷的眼眸，依旧保持着从被捉走那刻，便准备好的一套说辞。
闻此，裴昭妤微微一笑，“还真是养出了一只好狗。”
她递给站在身边的木栖一个眼神，对方随即领会，走到刺客跟前，从腰带间取出几根细小银针。
分别刺入他的头顶，毒素加速游走，连带浑身上下每块骨头都疼，登时胸腔愈发沉闷，呼吸不畅。
“你若是能好好回话，本宫也可以让你少吃点苦头。”
话落，裴昭妤坐直了身子，端起酒杯喝上一口冷酒，说出口的话莫名地令人信服：
“要是答得好，本宫便赏你一颗解药，再给你一个效忠的机会，自然就还有能活下去的希望。”
听到还有存活的希望，刺客痛苦狰狞的表情，闪现过一丝希冀，但下一刻又稍纵即逝。
自己还真差点中计了，险些向她全盘托出，到时候怕是连赖活着都做不到。
他死死地盯着裴昭妤。
想不到这公主还真如传言中所说的一样，看似冷面菩萨，实则却是个蛊惑人心的主儿。
裴昭妤指尖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又灵光一现，回想起他们谷主的驭下之术，继续向他抛出一个接一个的利害：
“更何况，凌空谷谷主也并非心慈手软，厚待下属之人，你如此忠心替他瞒着，就算是你逃了出去，他必定也不会再留你。”
言及于此，一直静默一旁的墨循，听到殿下真有想留人的心思，顿时急了，欲开口劝阻。
不料，被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制止住，呼之欲出的话梗在喉间，他只得依从咽下。
见状，裴昭妤才挪开视线，很有耐心地等待刺客的回话。
刺客强忍着剧痛，在心里权衡利弊，将信将疑：“当真？”
她回得极快：“本宫从不骗人。”
与此同时，木栖顺着她的话茬，替他松绑一只手臂，为其搭脉。
“你体内还有另一种毒素在肆虐，我这里有解药，可赠予你服下。”
刺客质疑：“就你？”
他体内的毒，是谷主为控制他们而种下的，她怎会知晓？
见他不信，木栖旋即又拿出一根银针，往他手臂上的一个穴位一扎。
稍过片刻，他清晰地感知到，体内某一经脉不再跟从前那般堵塞，似有枯草缝生之迹。
木栖道：“试着运行一下内力。”
言罢，刺客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喜色，他小心谨慎地缓缓运作内力，没想到竟如此顺畅，甚至没有感受到复发的痕迹。
“如何？”木栖问。
刺客惊喜道：“毒真的解了。”
裴昭妤微微垂下眼眸，鸦羽般绵长轻翘的睫毛顺势掩下眸底的寒意。
跟木栖打着配合：“此毒虽解，可还有一味，需等你如实交代完一切，本宫再给你一颗解药。”
她语气一顿，熟练转换出一点点诚意：“用人不疑，本宫自不会跟那凌空谷谷主一般，使些下流的手段控制于你，当然，这其中还须你好好配合。”
此时，刺客也放下原有的戒备，开始对她推心置腹：
“谷主派我们和药人夜袭都城，原本只是想先在城内造些鬼神害人谣言，致使人心惶惶，再将这些祸害——”
说着，他悄然打量了一下裴昭妤的脸色，“再将其悉数推卸到售卖琼霖露的清旎轩，届时那袁琛会指认镇国公才是幕后之手，借机上报，派人搜查镇国公府。”
“可是想要搜出这个。”
裴昭妤拿出樊国金像，轻轻置于桌上。
刺客定眼一瞧，认出是个什么东西，自也就不愿与它又任何牵连。
“能搜出什么，自不是我这等下人得以知晓的，主子吩咐什么，吾等只顾听从。”
“既如此，你且来听听本宫说的对不对。”
裴昭妤缓缓从椅子上离开，手中握着那尊金像，一步一步走的很慢。
她声音轻轻，且捎带着一股微乎其微的寒意，字字清晰地落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你们那谷主，狼子野心，妄想利用琼霖露残害百姓，盗走尸体炼制药人，再派出药人夜袭都城，制造恶鬼害人的假像，而后利用袁琛之手，从镇国公府内的神龛之中，搜出樊国金像。”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刺客面前，语气变得愈发寒冷，视线不偏不倚地落于他带血的脸上。
“若是再趁机操纵所有药人突袭，令他们如毫无理智的野兽一般，残暴伤人，重现当年樊国国主利用醉月香致使军兽变得癫狂，残害我国将士的景象。”
裴昭妤握着金像的手猛然收紧，面上的情绪起伏不大，而眼神却宛若淬了冰一样，冷得渗人，她继续道：
“到那时，有了这金像，参镇国公有叛国投敌之心，这罪名怕是几辈子都洗不清了。”
话音刚落，周遭的空气仿若在此刻凝滞。
地牢之内，所有人皆敛声屏息，躬着身子不敢发出丝毫动静，静到能清晰听闻见每个人细微的呼吸声。
对上裴昭妤冷戾的眼眸，刺客仍旧被绑在木架上的身躯蓦地一颤，他惶乱地避开她的目光，坚持道：
“此皆为殿下猜测，小的自然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也清楚，有些事，切不可妄下定论。”
裴昭妤冷道：“那你是觉得本宫说的不对？”
刺客头垂得更低：“不敢。”
她早已独自一人在心里面将这一切盘算得明明白白，即使不审讯此人，她也绝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裴昭妤不再看他，背过身子，“既然话已问完，那便送你安心上路吧。”
言罢，木栖再度上前，佩戴在腰间的长剑出鞘，锋利的剑刃利落划过刺客的脖颈，随即没了生机。
木栖道：“背叛主子者，不配追随于殿下。”
站在裴昭妤身侧的墨循，觉察到落于自己身上的探究目光，他在心里无助地哀嚎：
“下一个不会就是我了吧！”
正欲开口为自己这条小命某一条出路，便听见她问：
“如今，驸马可懂得，什么才是绝无二心？”
话点到此，他这才看懂今日之事，怕不是在杀鸡儆猴。
而他，就是那只猴。
墨循连忙应答：“禀殿下，臣绝无背叛之心，臣愿生生世世追随殿下，绝不会有二心。”
裴昭妤满意道：“驸马清楚便好。”
不知为何，墨循原本惶恐的心，在听到这句话后，莫名地平静了下来。
裴昭妤本就是心思缜密，对任何事任何人皆抱有戒心的人。
如今，她将自己带到这地牢之中，让自己看着她动用私刑，且丝毫不怕他会向裴霁告密。
她已将自己划入她的领地之内，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的某种信任呢。
墨循对自己得出的结论肯定得很，心道：“嗯，一定是这样。”
裴昭妤开口拉回他的思绪：
“接下来的事情，还需劳烦驸马，前往礼王府一趟，就说美人心已得。”
说出这话，她骤觉脸上有些发烫。
难道是伤口又起炎症了?
又或者，是方才听见墨循在心里面对自己的一通说服，太过于吵闹。
她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久久不移。
这人，不去写话本可惜了。
紧接着又道：“而后向裴霁禀报，刺客已招供一事。”
墨循微微躬身接令：“是，臣即刻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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