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一直在这里》迟幸

4、好一个八卦 几乎就

　　几乎就在他转过身去，将后背留给亓书哲的那一刹那，少年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瞬间垮塌下来，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一般。蓬松而略显修长的头发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肆意飞扬，而是任由风儿轻轻地撩拨着，显得有些凌乱和落寞。少年眉眼低垂，目光黯淡，神色平淡如水，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呦，小琛呐，这是跟同学打架啦？你瞧瞧你那张脸哟，哎呀……多俊的一个小孩子啊，要是留下疤痕可怎么办呢……这又是咋回事啊，被老师给撵回家啦？可千万不能再这样下去咯！你妈妈她多不容易呀！辛辛苦苦地伺候着你们兄弟俩……而且还那么疼爱你，你说你怎么能够这么不懂事呢——”小卖部的老伯看着蹲在地上正埋头翻找东西的亓琛，那张惨不忍睹、青一块紫一块还矗立着五指山的脸蛋让他忍不住连连摇头，嘴里不停地发出阵阵叹息声。
　　“她疼的是我弟。”一直冷着脸默不作声的亓琛突然出声，打断了对方的话语。少年微微垂着头，声线低沉，略带一丝沙哑，仿佛压抑着无尽的情绪。于老伯苦口婆心的教诲声中，亓琛不自觉地轻声呢喃道：“他们……都是。”声音轻得几乎微不可闻，但其中蕴含的哀伤却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父母无节制的的偏心是从早晨餐桌上多煎的那一个荷包蛋开始的。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学习成绩稍逊一筹，便要遭受这样不公平的待遇吗？可曾经的他，也并非没有优秀的时候，他同样拥有令人瞩目的成绩，每次考试都能名列前茅。然而即便是如此出色的表现，似乎也未能让父母对他多喜爱一分一毫，哪怕只有一点点。那些努力换来的奖状和荣誉，在父母眼中宛如过眼云烟，丝毫引不起他们的关注。
　　啥情况啊！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他亓琛怎么可能会是那种整天伤春悲秋、多愁善感的忧郁小王子呢！想到这里，他像是要把这种念头狠狠地甩出去一般，猛地用力摇了摇头。只见他迅速地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朝着柜台走去准备结账。
　　“哎呀？这次就只买了两块面包呀！难道是换口味啦？”那位卖面包的老伯满脸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冷漠、好似一座冰山般的少年，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好奇，仿佛想要透过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窥探出一些端倪来。就在这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如同闪电一般划过老伯的脑海，它在众多纷乱复杂的猜测之中左冲右突，奋力地向前挤去，最终成功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使得老伯那颗历经了大半个世纪沧桑的心瞬间变得年轻而充满活力起来。
　　“该不会……这面包是买给小女朋友的吧……？”老伯一边轻声嘀咕着，一边用一种略带调侃又满含期待的目光紧紧盯着亓琛，试图从他的反应中验证自己心中那个大胆的猜测。老伯挑着眉，眼珠儿一转不转，紧盯着眼前少年，只要其脸色稍有变化，哪怕只有一分一毫，他都能立刻捕捉到。看着亓琛那惨烈的脸，老伯恍然大悟，脑中早已编撰出N万字诸如争风吃醋比武求亲大打出手之属的小作文，心里偷着乐。
　　“哦。”亓琛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眸，那对如繁星般璀璨的眸子直直地望向面前的老伯。一时间，竟让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不禁老脸一红，仿佛被一道炽热的目光穿透了内心深处。亓琛紧抿双唇，似是在内心深处做着激烈的挣扎。终于，他缓缓开口道：“我吧……曾经为一个异性流过泪。而且，那一次哭得昏天黑地、肝肠寸断，时间久到连我自己都记不清究竟持续了多久……如今回想起来，我却怎么也想不起当时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滋味了……”说到这里，亓琛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微微蹙起眉头，仿佛那段回忆是一座沉重无比的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原本安静聆听的老伯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亮光，瞬间变得兴奋异常，宛如一个十七八岁充满激情与活力的热血少年。他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哎呀呀，我就说嘛！你这小子看上去就不简单，肯定有故事！哈哈！快跟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是被人家姑娘给无情地甩掉啦？还是鼓起勇气表白后惨遭拒绝啦？”
　　面对老伯如此急切的追问，亓琛先是轻咳一声，然后双手抱臂，眉头依旧紧锁着，身体斜倚在柜台边上。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即将揭开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要说出“失败男人情感史”似的，每一个字从口中吐出都显得那般艰难：“怎么说呢……”只见那老伯两条眉毛高高挑起，仿佛要冲破云霄一般，嘴巴张得大大的，像是能塞进一个鸡蛋，两只耳朵更是像兔子一样，恨不得直接伸到亓琛的嘴边去。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期待和好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亓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而亓琛则一脸平静，毫无表情道：“想当年啊，啧啧啧！十二年前，就是我妈生下我的那一天，我那个哭声啊，简直响彻天际，哇哇哇的，跟打雷似的。而且啊，搞笑的是，等我弟弟出生的时候，我居然还没停下来，依旧哭得稀里哗啦的呢！”说完，亓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
　　老伯听完后，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好像变成了一尊雕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这......这算哪门子的八卦呀？”
　　看到老伯这副呆若木鸡的模样，亓琛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气中回荡着，显得格外响亮。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抓起一块面包，又顺手拿走了一条口香糖，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摇大摆离去，只留下一句话在空中飘荡：“八卦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听到的哦！起码得有点报酬才行嘛。”
　　老伯望着亓琛远去的背影，气得脸涨得通红，双脚不停地跺着地，嘴里还嘟囔着：“你这家伙，竟然敢戏弄我！你这算 TM 什么八卦呀！”只见他紧咬着牙关，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里面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那模样真是又生气又委屈，活脱脱像一个在外面受到了莫大欺凌、满心愤懑却无处诉说的可怜孩子。
　　亓琛缓缓地转过身子，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愧疚之色，他微微低下头，眉头紧锁，嘴唇轻抿着，仿佛心中藏着无尽的懊悔和自责。只见他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肩膀也不自觉地下沉，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沉重而又压抑的姿态。少年的侧脸犹如精心雕琢而成，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俊美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如山峰般耸立，挺直而不失立体感；狭长的眼睛微微下垂，眼尾处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仿佛夜空中闪烁的寒星，散发着清冷的光芒。他的眉毛浓密且修长，如同墨染一般漆黑，轻轻扬起时更增添了几分冷傲之气。白皙如雪的肌肤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宛如羊脂玉般细腻柔滑，令人不禁想要伸手触摸一下这完美的肤质。
　　接着，亓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那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好吧好吧，但是吧……我真心觉得那些小女孩确实都很不错，她们温柔善良、天真可爱，每一个都是那么美好，再看看我…嗐…她们值得拥更好的。”说到这里，亓琛不禁抬起头来，眼神中似乎是透露出一丝淡淡的忧伤，好像在回忆着什么。一旁的老伯连忙打断了他的话，急切地说道：“哎呀呀，可不能这么想呀！俺就觉得俺家小琛挺好的，在俺眼里，你就是最棒的那个小伙子——”
　　“而不是我这种最好的。”亓琛狂笑，撒丫子就跑。
　　看着亓琛远去的背影，老伯气得吹胡子瞪眼，他涨红着脸，扯着嗓子大声吼道：“亓琛！！！！！！你个小鬼羔子！！！！小王八蛋！！！居然敢耍我这个老头子！！！你给我等着，等你回来有你好看的！你完了！你彻底完蛋了！！！！你 TM 死定了！！！！！”老伯的怒吼声响彻云霄，震得周围的树叶都纷纷飘落下来，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他的愤怒所笼罩。
　　“难道不是吗？哈哈哈哈哈！像我这般惊才绝艳、千古卓绝之人，世间又能有几个呢？”亓琛面带戏谑之色，猛地回过头去，扯开了嗓子高声呼喊着。阳光洒在少年脸上，金粉样的，少年笑得欢快而又张扬，自由洒脱，美的像画。他那放肆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着，仿佛要冲破云霄一般。而一旁的老伯，则被亓琛这嚣张至极的话语气得脸色发青，浑身颤抖不已。只见他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亓琛，眼中喷射出熊熊怒火，恨不得手撕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