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一直在这里》迟幸

5、大鼻涕唉 少年停

　　少年停下匆匆的脚步，回过头张望。白皙如玉的脖颈在阳光的映照下，牵拉出一道优美而迷人的线条。还好，老伯并没有如预想般追上来。
　　少年松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凌乱的衣领，又拍了拍肩上的书包带，随后便心情愉悦地哼起了欢快的小曲儿，转身拐进了来时的那条幽静小巷。
　　“来，快吃吧。”只见在脏兮兮的垃圾桶旁边，一只浑身也沾满污渍、显得灰扑扑的小狗狗正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迈着小心翼翼的步伐缓缓走到亓琛的脚边。它用鼻子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块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面包，然后才张开小嘴，轻轻地将其叼了起来。
　　少年见状，慢慢蹲下身子，双手抱膝，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只小狗狗狼吞虎咽地享用美食。嘴角微微上扬，唇边悄然漾起了一个好看的小梨涡，但仔细看去，那笑容之中似乎又隐隐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没人疼的小家伙儿啊……”少年喃喃自语道，目光始终未曾从小狗身上移开。而那只小狗则一边大口吞咽着面包，一边不时抬起头来，眨巴着那双如同玻璃球一般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面前这个陌生却又透着亲切的少年。
　　就在这时，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伸过来，用力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动作粗鲁得就好像在搓一块肮脏的抹布。亓琛眉头微皱，迅速站起身来，并回过头去，一下子就对上了一双满含笑意但看起来却不太正经的眼睛。
　　“滚。”亓琛一脸不悦地呵斥道，同时伸手想要拨开对方放在自己头上的那只手。然而阮飒不仅没有丝毫收敛之意，反而还故意向前凑近了几步，嬉皮笑脸地说道：“哟呵，兄弟，你这脸是咋弄成这样的呀？”
　　亓琛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之色，迅速地往后退了两大步，用他那骨节修长、白皙如玉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正在欢快吃着面包的小狗，没好气地说道：“就是它挠的。”小狗嘴里叼着面包：啥？我招你惹你啦？！
　　一旁的阮飒则双手环抱于胸前，身子向后微微倚靠在墙壁之上，那双细长的眼睛此刻正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人，调侃道：“哟呵，没想到啊，这么个小不点儿居然如此彪悍，还能给您这位大爷赏一大嘴巴子呢。”
　　亓琛听了，无奈地耸了耸肩，接着慢悠悠地开口道：“彪不彪悍的我可不知道，反正刚才一老大爷擤了一把鼻涕顺手抹墙上去了。”说着，他朝着一个方向努了努嘴，“呐，就在那儿，刚好被您给靠着咯。”
　　阮飒一听这话，脸色大变，原本悠闲自在的姿态瞬间消失不见。只见他像触电一般猛地站直了身体，慌里慌张地伸手扯住自己的衣服，同时将一只手快速伸向背后去摸索。然而，下一秒钟，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突然就一动不动了，脸上的表情也彻底僵住了。
　　二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阮飒那缓缓伸出来的手上——在那漂亮而修长的十指之间，一摊黏糊糊、亮晶晶的不明液体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让人看了不禁一阵恶寒。
　　沉默片刻之后，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响彻整个空间：“艹！！！！！！！”
　　“走走走，去我家，太特么恶心了，老子要洗澡！”阮飒骂骂咧咧。
　　阮宅
　　亓琛安安静静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后背轻轻靠在阮少那豪华大床的边缘，手中漫不经心地翻动着亓书哲的笔记本。那上面的字迹工整而规范，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经过精心雕琢一般，板板正正得如同亓书哲本人给人的印象——严谨、规矩且一丝不苟。
　　与此同时，从隔壁卫浴间里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那声音在这静谧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和响亮，仿佛是一首轻柔的乐章，缓缓地流淌进亓琛的耳朵里。想到几分钟前阮少一脸嫌弃骂骂咧咧的样子，亓琛勾了勾唇角。
　　“我好了，你快去洗吧。喏，这是给你准备好的干净衣服。”伴随着轻微的门轴转动声，那扇紧闭的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咔哒”一响。只见阮飒仅身着一条宽松的大裤衩，就这么大大咧咧地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水珠顺着他湿漉漉的头发不断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滩小小的水渍。
　　听到这话，原本坐在地上的亓琛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迈着优雅而缓慢的步伐朝着浴室门口走去。当他走到距离阮飒仅有几步之遥时，停下脚步，目光上下扫视着眼前刚出浴的少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戏谑的笑容：“啧啧啧，我说兄弟啊，你这样子还真是够‘养眼’的呢，简直辣眼睛呐。”说罢，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迅速钻进了浴室，并顺手带上了门。
　　浴室门外却传来了阮飒愤怒至极的咆哮声：“靠！什么叫辣眼睛？！老子我明明长得那么帅气迷人好不好！”这怒吼声仿佛能够穿透墙壁和房门，即使身处浴室之中依然能听得一清二楚。
　　洗完澡后，亓少用毛巾快速地擦拭着身上的水珠，遂穿上了阮飒“潮流有个性”的衣物。他一边单手随意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伸出另一只手去握住门把手。随着门缓缓被拉开，一个身影突然失去平衡，径直倒进了亓琛的怀中。
　　亓琛出于本能反应，迅速伸手拖住了这个不速之客。当两人的目光交汇时，一股暧昧而又紧张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缠绵氛围。
　　然而，这种美好的瞬间并没有持续太久。只见亓琛脸色一变，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将怀中之人狠狠地踹了出去。
　　被踹飞的阮飒犹如一支离弦之箭般急速飞出，随后重重地跌坐在地上。他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臀部，大声哀嚎起来：“亓琛你个没脑子的家伙！老子辛辛苦苦给你找好药，眼巴巴地在这里等了你这么久，结果你竟然这样对我！！”
　　听到这话，亓琛却只是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阮飒，嘴里还喃喃说道：“这样？这样是哪样？”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让阮飒看了更是火冒三丈，他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亓琛破口大骂道：“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老子这半边屁股都要被你踢碎了！”说罢，他强忍着疼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这时，亓琛慢悠悠地蹲下身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哦原来是这样啊，既然如此，那爸爸就好人做到底，干脆把你另外一半也一起踹碎得了。”
　　话音未落，阮飒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他随手抓起刚刚放在一旁的药膏，朝着亓琛砸去。亓琛灵敏的避开，阮飒顾不得臀部传来的阵阵剧痛，像一头愤怒的公牛一样冲向亓琛，与他扭打在了一起。一时间，房间内充满了两人的叫骂声和打斗声……
　　“好了好了好了我错了。”亓琛笑着躲避骂骂咧咧的阮飒胡乱挥舞的拳头。
　　“这还差不多。”阮飒停下，舒了口气，一屁股坐下，又被屁股痛的龇牙咧嘴的弹起。见状亓琛哈哈大笑。暖黄的灯光盈满卧室，少年慵懒地靠在床头，身上的纯黑有破洞和金属饰物的T恤松松垮垮，领口半敞，露出白皙的脖颈与精致锁骨。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却遮不住那双明亮眼眸，此刻正笑成弯弯月牙，脸颊泛着淡淡红晕，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洁白牙齿，满是青春无忌。
　　“来，快抹抹药。”阮飒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管药膏，然后直起身来，将其递到身旁少年的面前。只见亓琛微微垂下眼眸，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支药膏，面无表情地说道：“谢了，不过不用。”说完便转过头去，似乎并不想理会这管药膏和眼前的人。
　　然而，阮飒并没有就此罢休。他自顾自地拧开了药膏的旋帽儿，轻轻挤出一些淡黄色的药膏在手心里。接着，他一边靠近亓琛，一边说道：“还是涂一下吧兄弟，你看看你这张脸，都烂成什么样了，哥们儿实在是看不下去啦。”说罢，他便伸出手准备往亓琛的脸上涂抹。
　　“别碰我。”亓琛迅速侧身躲开了阮飒伸过来的手，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可谁知，阮飒见亓琛躲闪，心中不禁一急，竟猛地抬起手掌，朝着亓琛的脸颊狠狠地拍了上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亓琛被打得脸微微侧向一旁。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阮飒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冲动，此刻他呆呆地望着自己刚刚挥出去的右手，又看了看亓琛那张因为惊愕而瞪大双眼的脸，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过了几秒，他才回过神来，讪讪地笑了笑，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嘿嘿……哥们儿，那个……咳咳，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想帮你把药抹匀嘛。”
　　此时的亓琛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杀意”，死死地盯着阮飒。感受到亓琛凌厉的目光，阮飒心里直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快速地用手指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了亓琛受伤的脸颊上。
　　终于把药抹好了，阮飒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然后脚底抹油似的转身就朝卧室门口跑去，边跑还边喊道：“我先去洗个手哈！”眨眼间，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外。
　　洗手间
　　阮飒锁上门，手撑着洗手池，喘着粗气，无意间瞟到了镜中的自己，“哎呀妈真帅。”阮飒唏嘘不已，颇自恋的转动着身体，赞不绝口。欣赏完帅哥，阮少冲洗着手，挤了一点洗手液——
　　透明的粘稠液体冒着泡泡，有点似曾相识。少年沉默。他身姿清瘦，蓝色居家睡衣略显凌乱，额前碎发下，剑眉微蹙，星目满是无奈。修长手指间，那团晶亮液体摇摇欲坠，映着灯光。其俊脸微微涨红，薄唇轻抿，欲语还休，平日的潇洒不羁荡然无存，只剩此刻的无语。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