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一直在这里》迟幸

2、啊啊啊？ “你们

　　“你们究竟还要选多久？！”
　　音乐老师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高声呵斥道。只见她双眉紧蹙，脸色阴沉得可怕，那神情好似能一口吞下三个小孩。彼时，其他小组皆已顺利选定组长，成员们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目光纷纷投向第七小组。而第七小组这边，却深陷激烈的争吵之中，同学们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那架势仿佛不把对方说服就绝不罢休。李娟再也无法容忍这般混乱的局面，她疾步走到第七小组跟前，提高音量质问道：“怎么回事？都这么想当组长？”她锐利的目光如炬，逐一扫过那些争论不休的学生，似要从他们脸上探寻出答案。
　　一片死寂。
　　“不是的李老师……”良久，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缓缓从座位上起身。他的动作略显笨拙与迟疑，仿若每挪动一下都需耗费极大的心力。小男孩脸上带着些许紧张与不安，小嘴微微撅起，那模样恰似即将受刑。刹那间，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本就腼腆的他愈发涨红了脸，额头甚至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尽管内心满是恐惧与挣扎，小男孩还是鼓足勇气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有底气。
　　“那你说说看是怎么回事？”李娟放缓了语气，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眼神里满是关切与好奇。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道：“就是……亓书哲他不想当组长……”言罢，还用胖胖的手揉了揉泛红的眼眶。李娟听闻，不禁莞尔，只觉这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便轻松地说：“那就换个人嘛！如此简单之事，何必这般纠结？”接着，她看向小男孩，微笑着询问：“你来当好不好？”
　　岂料小男孩仿若遭受了极大的惊吓，原本不大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满脸惊恐之色。他拼命摇头，嘴里不停念叨：“不……不不！不不不要，不要……不要不要……”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边说着，身体还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似是想与李娟拉开距离。
　　见小男孩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抵触情绪，李娟不禁感到有些讶异。她实在没有想到，区区一个小组长的职位竟然能让眼前这个孩子产生这么大的反感。
　　“你看呀书哲，同学们和老师可是都一致觉得你具备担任这个小组长的充足能力哦！因此，千万别辜负了大家对你的期望呀。”音乐老师柔声说道，说话间还轻轻地俯下身来，以一种温和而又充满期许的目光，与安安静静端坐着的少年对视着。
　　亓书哲缓缓站起身子，他那俊美而略显稚嫩的面庞上流露出一丝倔强。“老师，我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当这个小组长。”他开口说道，声音里带着正处于变声期的少年所特有的那种沙哑，但同时又隐约透露出十二三岁孩子尚未褪去的那份天真无邪和孩子气。
　　“再考虑考虑吧孩子，老师知道你有顾虑，但只是个小组长，不会给你增添太多负担的，老师会少安排些任务，绝不会影响你的学习，这点大可放心。”老师笑意盈盈，眼中满是期许，继续耐心劝导。
　　“可我就是不想。”少年微微蹙起眉头，漂亮的眼眸轻轻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紧抿双唇，嘴唇微微泛白，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再斟酌一下咯，别耽误大家的时间。”老师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已夹杂着一丝急切，眼神紧紧锁住他。少年身姿挺拔如白杨。肌肤白皙胜雪，在阳光的映照下仿若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一双眼眸清澈明亮，恰似夜空中闪烁的繁星，透着灵动与聪慧。高挺的鼻梁下，微微泛粉的嘴唇轻咬着，像是在艰难抉择。他的头发柔软蓬松，几缕发丝俏皮地垂在额前。“可明明有这么多人，为什么就非得是我当？”男孩声音清脆悦耳，如山间潺潺流淌的清泉，每个字都饱含礼貌与谦逊，只是此刻话语里透着一丝不解与委屈。
　　“那不想当就出去，你看你一个人浪费大家多少时间。”老师眉头轻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嘴唇微抿，脸上浮现出些许烦躁。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满是不满，看向亓书哲的眼神少了几分温和，多了些责备。
　　然而就在这时，令人惊愕不已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亓书哲那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眸微微抬起，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轻轻颤动。眨巴了两下眼睛后，他竟毫不犹豫地抬脚，径直朝门外走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在场所有同学都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一个个瞪大双眼，嘴巴大张，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疑惑，仿佛目睹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之事。有人甚至忍不住惊呼出声：“啊？！”还有人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想要一探究竟。李娟更是呆若木鸡，手中的音乐书“啪嗒”落地，她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冒出一层细密汗珠。她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心中暗自思忖：“这……这怎么可能？亓书哲这个一向乖巧听话的学生，今日究竟是怎么了？”一连串的疑问在老师脑海中不断盘旋，让她一时不知所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不是个傻帽儿嘛！”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那刺耳的嘲笑声仿若一把把利刃，直直刺向亓书哲的内心。“就是啊，简直就是个智障！”又有同学随声附和，话语里满是鄙夷与不屑。“你们说，亓书哲是不是脑子进水啦？还是被驴给踢坏了呀？”另一个声音也不甘示弱地响起。
　　“不对不对，依我看呐，他那脑子肯定是被你琛哥给踢了！”此语一出，更是引得众人哄笑不止，整个教室都沉浸在对亓书哲的无情嘲笑之中。
　　此刻站在教室外的亓书哲，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中。那些本无恶意的调侃，此刻却如重锤般狠狠砸在他的心间，让他心痛得几近窒息。他的眼尾渐渐泛起一抹红晕，双唇紧抿，垂着头，无助地揉搓着衣角。
　　“Oi～小鬼，您在这儿赏风景呢？咋的，刚教育完我自己就被罚站啦？”亓琛那带着几分戏谑与不羁的声音骤然响起，仿若一阵肆意的风刮过。这嗓音与亓书哲极为相似，只是相较之下更为低沉，犹如深谷回响，别有韵味。亓书哲仿若未闻，依旧低头不语。亓琛见状顿感怪异，心中涌起一丝疑惑，脚下不自觉地朝他走去。待走近前，亓琛伸手不太温柔地扳过亓书哲的脑袋，这一看却让他心头一紧。只见亓书哲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通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似乎随时都会夺眶而出。
　　“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亓琛只觉一股无名怒火瞬间涌上脑门，双眉紧紧皱成一个“川”字。他那凌厉的目光如闪电般扫视四周，似要找出那个胆敢伤害亓书哲的人。可面对亓琛焦急的询问，亓书哲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并未言语。
　　“放屁！”见亓书哲不肯说，亓琛顿时恼怒起来，他松开亓书哲的脑袋，低声道：“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就是……我不想当组长……”亓书哲低着头，嘴唇轻颤，声音细若蚊蝇。
　　“那不当就不当呗，咋还出来站着了？”亓琛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略显怯懦的弟弟，心中倍感蹊跷。
　　“老师说不想当就出去……我……”亓书哲的头垂得更低了，仿若想将自己整个深埋地下，声音也越来越小，几不可闻。他似是此刻才后知后觉自己处境的荒唐，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亓琛正欲开口安慰弟弟，忽然一阵尖锐刺耳的嘲笑声打破了原本尚算平静的氛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到底是一家人，有些方面还是和他哥一样蠢！”这句充满恶意与讥讽的话语在一片哄笑声中格外刺耳。
　　亓琛先是一愣，随后猛地转头，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满脸得意的男生正咧着嘴，一边比划一边肆意嘲笑。瞬间，亓琛明白了弟弟为何如此伤心难过，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自心底涌起，迅速蔓延全身。他感觉自己的胸腔似被点燃一团熊熊烈火，疯狂灼烧着心肺，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灼痛。他的心跳急剧加速，犹如战鼓轰鸣，脑袋里仿若千军万马奔腾嘶鸣，搅得他头晕目眩。
　　“笑屁你笑！”亓琛再也控制不住内心汹涌的愤怒情绪，冲到教室门口，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男生嘶吼道。
　　刹那间，教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亓琛突如其来的怒吼声吓住了，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那个脸色铁青、眉头紧皱、怒发冲冠的少年。此时的亓琛，因极度愤怒而五官微微扭曲，与平日的清秀模样大相径庭。不知情者见此情景，恐真会误以为是一向乖巧的亓书哲突然黑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