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人间》否否sing

3、小孩 二人都饿到

　　二人都饿到不行了，皆虚弱地爬着到桌边，飞速吃完了酒菜，才恢复些气力。江渊看着身边那道士坐在那，将那把“念水剑”拿出来，细细擦拭。不禁暗暗想：这道士长得不赖，装备也不差，但实力真不行，遇到危险只会带着我逃跑的。

　　思及此，他便开口道：“道长，你神剑在手，刚刚何不与他们一战。”

　　李福头都没抬，道：“我这剑，用来斩妖，可不是用来砍人的。再说，我一人，怎可能与这么多人相抗。”

　　如此一说，倒也有道理。江渊点点头，道：“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头？道长你可认识。”

　　李福冷笑一声，道：“不过是‘神兵楼’那群不入流的小啰啰，勾结朝堂，打着‘广集天下神兵利器’的名号，其实和强盗有什么分别！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神兵楼，江渊心想：看来是江湖上一种势力吧。以后行动要小心，只是不知道属于我的那把名剑在哪呢。

　　本想给远在故乡的妻子剑南春写封信，可自己的认知水平似乎还没恢复，带的书也在不久前的混乱中掉入了江里。江渊干坐了一会儿，见无事可做，便躺在床上，那道士也凑过来，躺在他身边，抱着剑，不一会儿便呼呼大睡。江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连串事情在心头打转，让他头痛不已，先前那船夫的死状又浮现在眼前，他想道：明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为何，心中却如此麻木，难道因为我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但这个世界，会不会又只是一场梦呢。若梦醒···

　　若梦醒，再看梦中景，不过蝴蝶一振翅。

　　江渊惊坐起来，此时天已亮，外面又下雨了，淅淅沥沥，昏暗的光线充满了整个房间。江渊低头一瞧，身旁，那貌美的道士仍在睡眠中，抱着剑，已经滚到了床沿，再翻个身就要滚下床去。呼。他拍拍自己胸脯，还好，不是梦，自己是真的穿越了，而不是在原来那个**的世界。

　　突然，一件被抛到脑后的事情浮出水面。今天要考试！想到这，江渊心里一惊，就像上辈子因闹钟坏掉，而错过期末考试的那种慌乱涌上心头。但很快，他又平复了心情，心想：今昔非比，如今我连字都不认得，还是不去为好。

　　很快李福也醒了，江渊便把考试一事同他一说，李福摇摇头，道：“那神兵楼的人都能半路截我们的道，城中必然更是设下了天罗地网，我们还是暂且停留在这里，再做打算吧。”

　　江渊道：“道长，那你此次进城，既然不是为考试，意欲何为？”

　　李福眼神暗了暗，叹气道：“城中有家闹了邪祟，托我去看看。顺便...再去看望下家妹。”说着，他便起身，坐在桌边，把自己略长的黑发扎起来，接着擦起了剑。江渊又躺回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

　　这几日，二人便呆在房间里，唯一一次出行也是把自己严严实实，遛到附近集市上，买了几套新行头。至于住店的钱，问起那道士时，李福只是笑道：“一点小小戏法而已。”他捏起桌上一张包食物的油纸，轻轻吹口气，那纸竟然变成了银子，看的江渊大惊：“这是点石成金术啊！”

　　不久，来了封飞鸽传书，送到李福手上，江渊也凑过去瞧，发现自己竟然认得几个字了，这信写的潦草，大意是家中邪祟作乱，弄的人心惶惶，询问李道长何时抵达。李福看完，随意团了团，从窗口丢出去。江渊小心翼翼开口道：“道长，要不我们明天往城中去吧。如今考试已结束多时，你我二人同行，应该没事。”李福沉吟了一会，点点头，道：“我们下楼再喝酒去。”

　　二人坐在客栈一楼，要了几碟菜一壶酒，痛快地吃着。酒过三巡，李福道：“那城中权贵，欺压百姓，不知做了多少亏心事，如今闹了邪祟，便屁滚尿流地求我解决，哼，我看是活该，不知多少冤魂要去找他们咧！”江渊点点头，暗想：权贵压榨平民，古来如此，就连我那个世界...这李福年纪不大，倒是个正义之士。心里暗暗对这道士多了几分尊敬。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驱赶之声，江渊站起身望去，只见几个汉子揪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对她拳打脚踢，小女孩尖利的惨叫震得人耳膜生疼。李福也站起身，同江渊一起走过去，询问道：“几位大哥，这是怎么了？”

　　那汉子又狠狠踢了孩子几脚，啐了一口道：“这小鬼，敢当扒手扒到老子身上来了，晦气！”地上的女孩哭闹着叫着，江渊低头一看，果然见她手里死死抓着几块饼，手臂青一块紫一块，新伤叠旧伤。他刚想说什么，便被李福拦住。李福笑道：“几位兄弟，如今饥荒年，大家都不好过，莫要动了气。这样，你们把这小孩给我，几位兄弟的酒钱我替你们付了。”只见李福故技重施，将手背到身后，一翻手，便拿出一大把银子来，轻轻放在桌上。

　　几个汉子见状，互相对视了下，生怕李福反悔一样，赶忙把小女孩从地上拽起来，扔到了李福面前，抓起桌上的银子就跑。那小女孩只穿了件粗布衣裳，拿着饼子爬起来，也要逃跑，却被李福笑眯眯地捉住胳膊，熟练地一把抱了起来。她在李福怀里，也不哭也不叫了，只是咬着嘴，惊异地看着江渊的一头白发。

　　江渊不禁失笑，伸手拍了拍女孩头上的灰，安抚道：“没事啊，哥哥们带你去吃好吃的，你不用害怕了。”

　　李福笑道：“来，告诉我，为何要去抢那几个哥哥们的东西。”谁知听了这话，女孩一撇嘴，又呜呜地哭起来。李福笑得更灿烂了，拍着小女孩的背，同江渊一起回到了客栈。二人又要了点吃的与酒，回了房间。李福把吃的摆到小孩面前，女孩立刻抓起食物，狼吞虎咽起来。

　　等她吃的差不多了，转过身，小心地瞧着江李二人。江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孩答：“陈.陈小五。”

　　江渊道：“小五，你家在哪，我们送你回家可好？”

　　女孩立马摇着头，哭着道：“不要，阿爹总是，打我。吃不饱呜呜呜。”她又扑过来，抱住江渊的腿，叫道：“叔叔姐姐，带我走吧！小五愿当你们的奴隶！”

　　江渊和李福对视一眼，二人都忍着笑，江渊也学着刚刚李福抱她的样子，把她从地上捞起来，对着李福道：“看清楚了，这人是个男的！都叫哥哥，懂了么。”陈小五乖巧地点点头，道：“哥哥。”

　　二人又询问了一番，才知道这女孩家在不远处的一个村里，家中排行老五，前面四个姐姐，原本就不受重视，今年恰逢饥荒年，弟弟出生又夭折，母亲也随之去世，父亲变得更加喜怒无常，不仅常常殴打姐妹几个，更是不给吃食，生生饿着她们。自她跑出来也有几日了，实在是饿的慌了，才敢去抢了那几个汉子的食物。江渊又问起小五几个姐姐的情况，小孩便嘟着嘴，不愿再说了。

　　夜里，江渊侧躺在床上，看着李福坐在桌前，抱着昏昏欲睡的小五，慢慢替她理着杂乱打结的头发，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江渊道：“如今不知道城里什么情况，还有人要来捉拿我们，带着个小女孩，是不是有点危险？”

　　李福道：“如今这个世道，哪里不危险？将她丢在这里，还不如我们给带着。江老弟，你知道我这人心善。”

　　江渊摆摆手，忙道：“我知道，当然要带着她，只是不知道能不能为她在城里谋个好去处。”他顿了顿，又想到了刚醒来时遇到的那女子温柔的脸，笑道：“实在不行，城中事毕后，我便带她回自己家住着。”

　　李福哄着怀里的小孩，轻声道：“小五啊，明日我们上城里，给你买吃的玩的，再给你买身新衣服，到时候...”他用手梳理着女孩的头发，嘴里念念叨叨，眼里满是慈爱。

　　小孩嘟囔着：“城里，是什么样的？小五从没去过呢。”

　　李福道：“那城里啊，大得很，有比天还高的楼房，吃的呢，有糖葫芦、糖糕，玩的呢，有风车...”

　　江渊默默听着，翻了个身，对着墙壁，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