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人间》否否sing

2、抱紧大腿？ 船行进着，

　　船行进着，迷糊间，江渊躺倒在冰冷的船板上，似又回到那个买醉的雨夜。那书籍早被垫到头底下，发挥着枕头的效用。睡梦中，他突然感到船停下了，布帘被掀开，一阵冷风灌入他的蓝白单衣。他条件反射地猛地睁开眼，迅速爬起来，心跳突突的。

　　只见天仍黑着，船夫帮忙搬着岸上的行李，招呼着另一人上船，原是有新船客。

　　江渊抬头望去，借着月光，只见那新来的船客与他差不多年纪，一身白衣，头戴青冠，腰佩玉环、木牌，眉清目秀，气质飘然出尘，行走间步履轻盈如仙。这道士装扮的男人背后还背着一把长剑，给他平添了几分江湖气儿。江渊又看呆了，心里思索着，这男子如此外貌出众，像仙子一般，必然是系统给派发的大腿啊，得抱紧才是。

　　不料，这“仙人”看到呆呆傻傻的江渊，立刻跳上船，一低头，灵活地钻到江渊身边，狠狠一拍他的屁股，开口竟是一股大碴子味儿：“哎呀妈呀，这不是江渊老弟吗，咋那么巧呢！”

　　“额？额，哈哈，好巧，好巧。”江渊赔着笑，不动声色地向后缩了缩，道：“这位老兄，你也去，赶考啊。”

　　前边船夫嗤笑了一声，道：“江少爷你怕不是傻了，李道长四处斩妖祛魔，对世俗功名可没有半分兴趣。”

　　“哦，哦。原是如此。”江渊愣愣点头，暗骂这船夫拆台也就算了，怎的不把道士全名说出。听了船夫的话，这李道长得意地大笑起来，笑道：“哈哈！世间功名于我，如浮云！知我者，船翁也。”他又狠狠一拍江渊，道：“江老弟，给我拿吃食来！这一路饿死我了。”

　　江渊无语地翻出一块甜饼，掰了一半递给男人，于是这俊美的道士毫无形象地盘腿坐下，啃起了这有些坚硬的饼。又一阵风来，江渊嗅到了身旁男人身上细微的铁锈味儿，他背着的那把剑精致无比，在月光下，雪白的剑鞘熠熠生辉。

　　斩妖除魔？江渊暗暗想，难道这个世界设定就是如此？有魔物作怪？倒也正常。那我也得得一把武器才是。
　　二人都吃饱喝饱后，便靠在同一张毯子里取暖。这时，江渊看到那道士腰间所配的木牌上刻着二字，再仔细一看，竟是：李福。这是他来到这里后，第一次认识的字，似乎自己对于文字的认知在慢慢恢复。他试探地叫了声：“李福道长？”身边人哼哼了声算是回应，继续盯着前面发呆。

　　江渊又想到了剑南春，那个爱唠叨的温婉女人，自己的妻子。不知她现在可好，他记起初见她时，那女人走在雨里，美亦脆弱，她眼里为何是化不开的阴霾。待自己认知水平恢复到正常水平，定要给她写信才是。

　　一片祥和之际，忽听得箭脱弦而发之声，这声震破了沉默的寒夜，接着是万箭齐发的嗖嗖声。起先，江渊还以为是蝉鸣，可很快，万蝉齐鸣，他意识到不对，心想：不好，有敌袭？！这么快的吗！可我还没点技能啊！

　　他小心探出头，只见一边岸边，无数火箭射向船只，数量之多，火光盈满了半片河流，好在船在江心位置，这些箭还飞得不够远。但岸边，隐隐约约有船只冲着这里而来。

　　“往另一边靠岸！”身后传来李福的呼喊，“看来是冲我们而来，若被困在江上，咱们死定了！”船夫听闻，便战战兢兢向另一边划去，边划边颤抖着道：“家中只有我一个男丁了啊，佛祖保佑啊，佛祖保佑啊。”。江渊吓得脸色苍白，缩回去扯住李福衣角，道：“道爷，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莫非你与他们有仇。”

　　李道长冷哼一声：“恐怕他们是冲着我这把天下名剑而来。”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支箭飞速贯穿了战战兢兢划船的船夫，那船夫，便像一片落叶般，飘入水中，无声无息，漾红了一片水。

　　“哦no，船夫——！”江渊只觉得心下一凉，惊恐不已。船晃荡了一下，慢慢停下，箭越来越密集，出去继续划船是必死无疑。眼见着敌船将近，混乱间，李福扯住了他的衣服，示意他别怪叫。

　　“这里离岸边已经不远，看来我们只能从这里上岸了，只是不知这边岸上有无追兵。”

　　“道长，如何上岸，难道，你会轻功，可否带小弟一起。”

　　李福翻了个白眼，揪着满眼崇拜的少年跳入水中：“当然是，游过去啊！！”

　　二人在冰冷的水中奋力地游着，刨着，江渊虽不太会水，靠身旁男人的拉扯，索性也有惊无险到了岸上。接着，二人又拖着浸满水的沉重衣服奋力地逃跑。不知跑了多久，终于寻到一隐蔽处，看上去像一处废弃的猪圈。两人隐藏其中，收敛声息。

　　只见得跟上岸追着他们跑的那群人，皆身披细甲，士兵打扮，像古装剧里的宫廷侍卫。从他们的交谈里，江渊敏锐地抓住一句：“抓那个白头发的。”他心下一沉，怎会如此，这竟然是冲着自己来的，那我不炸了吗？事到如今，唯有抱紧身旁这个大腿。扭头一看，月光下，李福也脸色苍白，冷汗涔涔。忽又听得混乱中一句：“定要搜到那把‘念水剑’。”

　　想来，便是李福背上的那把剑。方才说它是什么天下名剑，锋芒毕露，招引仇家倒极有可能，关键抓我做甚啊！江渊暗暗苦笑。直到现在，他仍觉得自己在一场游戏副本里，对于一切的发生感触都不太深，甚至于刚刚那船夫的死，也未给他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他们就这样无言地隐藏在这个脏臭的角落，几炷香过后，脚步声逐渐远去，周遭又归于平静。李福拽着白发的少年爬出猪栏，二人又在黑暗中行进了一阵，终于稍微放心了一点，远方也隐隐现出灯光来。李福显现出一副疲劳的样子，抱着剑一屁股坐在地上，道：“江老弟，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容我先歇息片刻，再做打算。”

　　江渊忙追问道：“李道长，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他们怎的还要抓我？”听了这话，李福露出一副难道你不知道的表情来，良久道：“这，恐怕你也与天下五剑有什么关系吧？”

　　江渊心想：天下五剑，看来是与我这具身体的身世有关，说不定是我未来要得的神装啊！只是不知自己与这李道长交情到底如何，他这剑又是什么来历。于是，他点点头，道：或许，的确如此。

　　李福幽幽叹息，道：“天下五剑，仅一个传说，几句半真半假的流言，就让江湖，朝廷，人人趋之若鹜。引发了多少血雨腥风啊。”他突然跳起来，拍着江渊，说：“咱们还是快走吧，我们快寻个客栈一住，我真累的不行。”

　　江渊点点头，二人互相搀扶着，又行进了一阵，终于来到一处小客栈，门口插着的酒旗飘扬，江渊眯着眼看，旗上的字还是不认得。他想：这应该是第一个存档点。便道：“我们快进去吧！”

　　李福伸手拦住了他，从怀里魔术般的掏出两块大布来，先将自己的剑包裹起来抱在手上，又将另一块递给江渊，示意他把头发包住。

　　“还是谨慎些为好。以免再生事端。”江渊用布缠绕住自己的头，把雪白的头发包裹住。接着，二人大摇大摆走进了客栈里。

　　店小二是个年轻的汉子，见了他们二人：一个道袍肮脏，头发披散的道士，一个穿着单衣，头部受伤的少年。正迟疑着要不要上前。只见李福从怀里摸出一把银子，阔绰地摆在台上，那汉子便立刻喜笑颜开地拿了酒和吃食，送这二人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