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成真》数只轻零舟

6、第六章 “不管什么

　　新的一周，大清早踏进校园时天还没大亮，前面有零散的白黑校服学生，教学楼都是白灰色，学生们和教学楼都融为一体了。

　　校园里的柳树已经抽新芽，点点嫩绿装扮，树上常停着一两只喜鹊，一派生机勃勃之景，而学生又与环境形成了死气沉沉的反差。

　　迎新聚会结束后真正的初三生活才拉开序幕了。

　　他们将要迎接一模，二模，体考，三模，四模，然后就是中考了。

　　其他学校都是规矩的一二三模拟，只有四中有四模，重点初中就是贱啊。

　　刚开学刘老师还找她谈话了，现在有点紧张啊，她胡乱应承了下一模数学肯定不考三十，不过随便想想还是有点紧张。

　　本周五六就要一模了，明明前一天晚上还都烂醉如泥，今天就全规规矩矩坐板正学习了，好紧张！！！！

　　“紧张吗？”陈铮偏头看她。

　　这会儿阳光正好照到了三楼，斜洒进来，他的头发软塌塌的，凌乱但恰到好处，阳光透过他的发丝也穿到了黎明这里，投下的阴影让陈铮整个人像被光笼罩一样，少年与阳光同行，似骄阳同耀。

　　“你有读心术吗哥，”她胳膊伸展趴到桌子上，“我刚还…”

　　“黎明！坐直了！”孟瑜猛地拿戒尺抽了一下讲桌。

　　她猛地条件反射般坐正了提起本语文书随便翻一页就开始背。

　　“来来来都站起来，周书屿！快睡着了！啧，万铭则！还有脸笑，说他不是说你啊。”孟瑜双手拍了拍招呼大家都站了起来。

　　黎明已经站起来了发现陈铮坐着没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她本来是想叫陈铮的来着，但是，这个指骨明晰的手，白皙的手背衬得原本就明显的青筋泛蓝。

　　“嘿嘿，哥，你是不会弹钢琴啊？”陈铮似乎有点意外，他挑了一下眉后站起来。

　　“哥不除钢琴，什么都会。”他笑着又侧了一大半脸给她。

　　黎明愣了两秒。“哥，放正常屁。”最近两人的关系火速升温了不少，这些玩笑已经开的见怪不怪了。

　　陈铮听了以后一个人在旁边闷声笑了一会儿，肩膀一耸一耸的。

　　“从今天到中考还有整整120天，不管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有不会的题就问我。”

　　陈铮随便翻了一页语文书假装着然后毫无心理负担的说出了这句话。

　　黎明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京圈太子爷诶，这特么学习能好吗，虽然之前在几节课上确实装到了，但是她还是没见过他的真实成绩，加上比他在学习上装到的多得多的不学习上的，她还是觉得他不问我就已经很不错了啊！！

　　“好的哥，一定。”她很敷衍的笑了一下开始背语文。

　　距离下早自习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孟老师敲了敲讲桌，班级渐渐安静下来。

　　“同学们都知道，下周就要一模了，一模是学校自己出题，四中的题整体水平是比中考题要高的，所以你们考的好坏与否都不要太当回事，但是，语文古诗错了的罚抄哈，作文没写满的也罚抄哈。”她歪头笑了一下。“别让我骂你们废物点心。”叮铃铃叮铃铃。她愉快的哼着小曲儿走了。

　　“孟瑜真是这个，”他比了个大拇指，“第一节课又是数学吧，”任飞扬挤飞周书屿同桌凑了过来。

　　“老刘简直是催眠大师，能不吗。”他胳膊一抬就搂到了周书屿身上。

　　周书屿一抬肘就给了他一下，“哎呦！”任飞扬顺带趴到了一边捂着自己腰。

　　“睡吧宝贝儿。”周书屿笑眯眯的看着他。

　　“第一节课数学啊，好好听，不是说不考三十了么。”陈铮也侧头看着她笑了。

　　“我听也考三十，你以为我上学期没听吗！”黎明不爽的把头拧到另一边不看他。

　　“平面几何，二次函数是最简单的东西，好好听应该能懂，上高中以后指不定怎么骂自己傻。”他还是眯着眼睛看着她笑着。

　　“哥，哥哥哥，我错了，你们这种大少爷不是应该很话少吗，你话怎么这么多。”黎明很严肃的坐直指着他。“上次捂你嘴我就发现了，再说还捂。”

　　陈铮看着面前的手指愣了愣，轻轻扬了一下眉，随即勾了个笑。

　　“也成，等你一模成绩出来再看。”他说完了就双手架在脑袋后面悠闲的用口哨吹了个调。

　　调调还没怎么吹起来刘老师就进来了，“我课代表呢！发卷儿！”

　　“操。”后面的任飞扬恶狠狠的低声感叹了一句，“走了啊宝贝儿。”他站起身顺带狠狠地揉了揉周书屿脑袋。

　　“造型！妈的，要不要亲个离别吻啊！”周书屿也恶狠狠的说了一句。

　　发卷儿…多会儿考过的啊…等等…好像是今天将要考的…

　　黎明偏头瞅了陈铮一眼，他还是那个姿势没动，就是安静了。

　　不会是紧张了在装吧，黎明正在暗喜陈铮忽然转头了，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的对上，黎明刚咽了口口水想没话找话说两句的时候陈铮先开口了，他这次嘲笑得很明目张胆，“不用等一模了。”简直就是嘲笑。

　　黎明：……

　　她微微抬手把卷子递到后排后就开始一笔一划写名字，她会不会某个科目还是挺明显的，会的先唰唰唰写题，不会的先工工整整写个名字，她又瞅了一眼旁边那人，他可能就是唰唰唰类型，已经刷了两道选择题了，CC啊，嘻嘻嘻。

　　不嘻嘻，第一题很明显选D啊…不然相信他？

　　谢谢了刘老师，在一模的前两天不负众望的公布了答案。“课代表！把答案写黑板上。”

　　很明显，第一题选C，第二题也选C。

　　“课代表！统分！”因为是刘老师自己出的卷儿，他的满分是按其他地区一百二算的。

　　“点到的大点声儿报个分儿啊！陈铮！多少？117，方繁，118，江…咳，我112”课代表按着首字母顺序记了一圈成绩，第一个就是陈铮的降维打击，不过还好繁总以一分反超了，但是黎明一圈听下来还是越听心越死。

　　所以…你们都…啊！黎明捂着心口向后一倒。

　　陈铮头发还是垂着，一脸坏笑着看她。

　　她虽然没继续考30，不过她也是全班唯一一个没上小学及格之巅的，考了56，太丢脸了，她的面子大过天。

　　“想不想知道我三分哪扣的？”陈铮开口了。

　　黎明撇了他一眼。

　　“扣不扣有什么区别吗…我刚到你零头…”她有气无力的回应了一下。

　　“是你当时特别自信大手一挥写的D，我当时也是脑子抽了第一题我都不相信自己相信你。”陈铮抬起手弹了她脑门一下。

　　她一下子坐直两手上移捂上了额头，“这日子过不了了！”

　　“现在能听话了吗，一模保证让你不是这个分。”陈铮冲她比了个6的手势。

　　“怎么，要助朕一臂之力登上小学及格之巅啊。”她干脆无畏刘老师的眼神扫荡直接趴到了桌上，刘老师正在考后三件套，分析大多数人错的点+批评部分人不该错的点+骂骂咧咧讲题。

　　“是啊皇帝——感不感兴趣。”他中间咬了咬字拖长了声调。

　　“明天早上数学课，朕一节课全程跟下来就赏。”黎明在下课铃中闭上了眼睛。

　　“赏什么？一个亿支票。”陈铮左手撑着脑袋给自己说笑了。

　　小样儿的，这回轮你看看我是不是压住鼻子出不上气憋死了，黎明没理他。

　　陈铮也没恼，眼底含笑依然看着黎明，“这次一模你要登上小学及格之巅我就无偿回答你你想问的所有问题。”

　　黎明唰一下坐直了，因为趴着时候蹭到了起身的动作幅度又过大她扎进低马尾的侧刘海也是唰一下飞下来几根。

　　“我听见了这位帅哥，说到做到。”黎明微微扬了一下头。

　　“嗯。”他憋着笑点头。

　　“还有方繁！每天明明和我一起吃喝玩乐，她怎么关键时候这么吃劲儿！”她回头瞅了一眼坐在教室一角的方繁，后者刚好噙着笑看她，她毫不吝啬地馈赠了方繁一个中指。

　　“课代表！触屏笔怎么回事儿！”

　　她好像又听见刘老师的河东狮吼了，每天就干两件事，讲题和喊课代表，？连着两节数学课？黎明晕倒了。

　　某课代表：……“老师，后天就考了你讲也没人听，让他们自主复习吧。”

　　刘老师：……

　　教室瞬间乱成一锅粥了。

　　“时间紧任务重啊。”陈铮笑笑。

　　“压轴还是二次函数，题型基本一样，过来我给你讲讲这道题，押中最好，押不中也大差不差。”

　　黎明转着根笔凑过来了，听了一会儿无情发问，“为什么做辅助线？”

　　陈铮：……

　　聚在他们周边的人越来越多了，他讲的是刘老师出卷儿的倒数第二道大题，这道题超纲了，数学课代表的八分就是二问扣的。

　　“我哥啊，你是真硬，这个角度的辅助线我是真没发现。”周书屿比了个大拇指。

　　“不行啊你，我就发现了。”任飞扬在一边胳膊抱在一起吹着口哨。

　　“那咋没对。”周书屿看都没看他，任飞扬数学比他还低六分。

　　“我没算出来！他妈的。”任飞扬愤愤的又揉了揉他头，周书屿依旧愤恨大喊保持造型。

　　“是挺新颖的，我也没想到，”刘老师过来在y轴上加了一笔，“不过我辅助线做的这儿，看看有没有想法。”一群人又立刻窝一起讨论。

　　黎明刚听到方繁大喊了一声她想到了但是没敢写就看到刘老师退出人群朝自己勾了勾手指。

　　“之前看错他了，臭小子还挺让我吃惊，怎么样，刚刚讲那些能听懂吗？”他胳膊还夹着一沓子答题卡，翻到陈铮那张拿出来了。

　　“真是个好苗子，啧啧啧，”刘老师狠狠感叹了一下，“和他坐你这个成绩肯定能提上来，优势互补吧，你字儿好看，也多盯盯他，这啥字儿啊。”他抖了抖卷。

　　黎明：……“您之前一直是班主任吧，太上心了。”还有他字儿不是挺好看的吗…我才是需要练的那个吧，但是黎明绝对不会把心里想法说出来，好不容易比过他了。

　　陈铮的字儿写的行不行一看就是看他心情，她的字儿呢，一到考试就会特意写好看，平时飞的压都压不下来。

　　刘老师没多说了，拍了拍她的肩。“刘老师！管不管我了！我是不是没救了！！”坐在阴暗角落垃圾桶旁的万铭则愤恨的拍桌子。

　　她准备回座位时一抬头发现陈铮也在看着她。

　　“唯一一个没60的我现在可笑不出来啊，别妄想我会温柔的笑给你看。”黎明比了个开枪手势。

　　“没。”陈铮替她笑了。“他就这么浪费了你一次听题机会啊，下次这种学神争霸可不好遇。”

　　黎明摆了摆手，妈的，你讲老子也听不懂，还不如干脆不听到时候还能扯两个理由。

　　“后天就考了，我准备学点儿有用的，比如说三短一长选最长什么的。”

　　“黎明，给我们借陈霸霸用用，你俩的情在讲完这道题以后随便调。”不知道谁一把抄走陈铮桌上的草稿纸跑了，闪的太快她都没看清，教室太吵她其实也没太听清。

　　“你大爷啊。”陈铮嘴上喊着但是没动，“快下课了，晚上来我家补吗，”没等她开口拒绝陈铮就接上了，“你不来那群老师也得给我讲，讲一个是讲讲两个也是讲。”黎明两眼一闭就是睡。

　　“铮少，有这个劲头干什么都会成功的，我要是没上60就。”

　　“就怎么？”

　　“就没上。”

　　“黎煜听了都流泪。”陈铮右手盖在脸上笑得颤了一会儿。

　　“今天你们先别抢，”陈铮一进门就先抬手止住了即将冲来的一群…男女老少。

　　“今天佳佳姐先讲，她听完数学我送她回家再学其他科的，”他顿了一下，回头看她，“要不一起把物化也听了？”

　　黎明推开他先进去了，“怎么不一起七科全听了呢，铮少——”她咬牙切齿的回头笑了一下，他笑着踏进了门。

　　“宋…我…宋宋宋宋…宋老师！这是不是宋老师！不儿，陈铮你的数学是宋老师教的！”黎明瞪大不断往外冒星星的眼睛看向陈铮。

　　宋佳佳，双一流高校优秀毕业生，年轻有为，家教一对一一节648，听说是这个价格方便她充游戏，某一天后就没什么消息了，结果是封锁在陈铮这儿了？！

　　“不儿，正常人进来不应该先感叹一下大别墅么？”他难得严肃的回了一句。

　　“哇啊啊好大的别墅啊装的好漂亮啊好贵气闪亮亮的救命啊我好喜欢，宋老师现在上课吗！”

　　宋佳佳也被她逗笑了，合上了原本一直在翻看的高等数学。

　　她和陈铮都熟悉的英文歌忽然响起，“不好意思啊老师，我去接个电话。”黎明有点小尴尬的走开了。

　　“女朋友？”宋佳佳看向陈铮。

　　“不是，她数学不好就带来听听，”陈铮走到沙发上坐下摆了一排茶杯。

　　“这朋友来了就是不一样，之前也没见给我们倒杯茶，老李啊！稀景快看。”

　　陈铮慢悠悠地在壶里扔进去一把茶叶，然后起身走到了茶柜旁，“你们还是普洱啊？”他喊了一嗓子，“我给她弄杯铁观音还是龙井什么的，甜点儿。”

　　全都弄好后，陈铮慢慢看着最后一丝热气都散尽了的龙井，他偏头看了一眼黎明在的方向，她在一个书房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影。

　　“待多久？你要待不了几天那就别回来，不如不见。”对面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黎明原本看着松散的身影腾一下就正了。

　　还是一惊一乍的…陈铮就淡淡的看着她。

　　“我现在回去，你现在在哪？我现在就回去。”她又重复了一遍。

　　等她从房间出来后才发觉陈铮一直盯着她看，她走到他身边拿起外套轻轻说了一句，“我爸妈回来了，今天耽误你时间了，等有时间了我请你吃饭？”黎明歪头笑了一下。

　　陈铮点点头，“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