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货也疯狂》断梦S

10、第 10 章 首席向导

　　戊丑市一中老校区已经荒废了十年，此时又变得热闹，不断有机器狗将受害者从楼宇中驮出来，头顶的□□闪烁。
　　冯敏坐在警车内，对面就是公安救援科科长罗修正，此人三十岁出头，剪了一头板寸，看着很干练，他一边打电话，一边查看电子报告，受害者人数不断增加，已经高达“97人”。
　　临时跨地区出队救援是一件麻烦事儿，又接完一个电话后，他摘下耳机，瞅了一眼对面优哉游哉梳刘海的冯敏，没好气道：“冯队，闲着呢？”
　　冯敏抬眸，眼睛埋在刘海下边，嗓音也阴阴的：“今天主要干活的也不是我。”
　　罗修正跟她气场很不合，冯敏总是阴森森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跟个鬼一样，罗修正不喜欢跟这样的女人打交道。
　　“我说，”罗修正双手抱胸，微微皱眉：“你们的任务完成得有点过头了吧？有说要消灭外星种吗？”
　　救援科只有在消灭外星种后，才会出动，也就是说，如果只是单纯救出周瑜，罗修正跟本不用过来，他在怪他们多此一举，增加工作量了。
　　冯敏搓了搓刘海，微微勾唇：“罗科长，古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这绝对不止七级了。”
　　罗修正讥笑一声，说：“失去灵魂的躯壳，就算还有呼吸，也永远无法再苏醒，哪里还有命？”
　　冯敏看向车窗外，受害者们已经在操场上排了好几排。
　　“对活着的人来说，有躯壳和没躯壳，是完全不同的。”
　　罗修正耸耸肩，不置可否，校门口又停下一辆黑色轿车，从车内走出来一个年轻男人，往封锁线内走，救援科的人与之交涉后，向他们小跑过来，在他敲车窗之前，冯敏放下了车窗。
　　“罗科长，戊丑市政府的人来了，姓赵，似乎对我们戊子市插手这份工作有点……不满意。”
　　这戊丑市政府里姓赵的人可不多。
　　救援队员走后，罗修正才开口：“冯队，我们走一趟吧，你们调查科在人家的地盘撒野，总不能单让我们救援科擦屁股。”
　　冯敏笑了：“当然。”
　　二人前后走向黄线区，戊丑市政府的那位也进了封锁区，看着不到三十岁，非常年轻，西装背头，双手背后，气场倒是像个当官的。
　　虽然罗修正比冯敏官大一级，但想要调查科的人应酬显然不可能，只好由他先摆出笑脸：“赵主任，您好您好，我是救援科科长罗修正。”
　　这男人抬手，挡了他的礼，罗修正把人往里头请，这人也不动，皮笑肉不笑道：
　　“主任不敢当，罗科长，我叫赵谦，就是个小办事员，您看您，都来我们这里当主事了，叫我小赵就可以了。”
　　这个虫盅虽难啃，可准备充足后，凭戊丑市的实力，也能把这里办了，算是大功一件，而若是救下周家女儿，赏金更是可观，哪儿想被戊子市的人抢先一步，一窝端了，现在是功也没有，钱也没有，不找麻烦才怪。
　　“唉，这事儿吧，唉，”罗修正的腰弯了，“先前咱们调查科的两个小年轻经过这边，能力不足，不小心给卷进猎网里去了，这还是想活着出来，一不小心，真不是故意的，小冯啊，还不给人家道歉！”
　　罗修正回头看冯敏，赵谦也看过去，冯敏终于把头从手环屏幕上抬了起来，没什么诚意道：
　　“不好意思，我们冲动了。”
　　罗修正立刻把话接上：“这不，把事儿一汇报，我们救援队马不停蹄地就来擦屁股了，绝对把事办得漂漂亮亮，不劳烦您这边，您来监工，赵监，您请您请——”
　　罗修正总算把人请进去了，冯敏瞅了他一眼，赵监，真亏他想得出来，难怪老大要把这家伙请过来。
　　罗修正的嘴还没停：“……我们的想法是，报告一起写，还是兄弟市嘛，您看……”
　　那两人一边说，一边进了警车，冯敏没有进去，她站在空地，看着天空，像是在等待什么。
　　不知打哪儿扬起一阵大风，她抬手遮挡灰尘，天空湛蓝、光明，风越来越大了，天空中似乎也多了一片阴影，越来越深，冯敏眯起眼。
　　那是一台隐形直升机。
　　车内的二人也发现了天空的异状，纷纷下车。
　　罗修正大声问：“那是什么？”
　　赵谦是个识货的，他的表情相当严肃：“咱们戊字大区，军区专用直升机。”
　　罗修正低头，汗流浃背了，问：“谁来了？”
　　赵谦无法回答。
　　“雾宁。”冯敏说出这个名字，另外两人均是面色大变，这是戊字大区所有人都知道的名字，关乎所有人生死存亡的名字。
　　“戊字生态区的首席向导。”

　　罗修正立刻下令封锁了整个校园，警戒程度达到最高级，允许击毙闯入者，同时开启所有的电磁屏蔽仪，随后，跟在冯敏身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向顶楼。
　　顶楼同样已经被封锁，是总局调查科的人，冯敏将调查员的证件调出来给他们，才放她进去，罗修正和赵谦都被拦在了外面。
　　首席向导怎么会过来？
　　冯敏紧盯着天台中央的小型直升机。
　　根据ECO公约，虽然向导隶属于调查科，但全地区十大首席向导的外出均受到严格控制，每次出行必须由军部监控，并有五位以上调查科科长级别的人员伴行。
　　向导本身的危险程度就超过了所有的S级外星种。
　　从直升机里放下楼梯，军部的人最先下机，在四周警戒，随后，是调查科的人，五位科长，都是戊字大区的，冯敏看到了自己的老大，梦真，走在最后一个。
　　她似乎往冯敏的方向看了一眼。
　　等调查科的人到位后，从直升机内，一个蒙着黑色眼罩的青年缓缓走了出来，是一位男性，双手被电子锁锁紧，外表看上去不超过二十岁，却有一头银白色的头发，长度至下巴，身穿一件宽大的白色罩袍，整个人都显得瘦削、挺拔。
　　在狂风的吹拂下，那袍子不断扬起奇异和谐的波纹，犹如在身上熊熊燃烧的白色火焰。
　　这就是雾宁。
　　戊字大区的生存根本。
　　知道他的人很多，见过他的人极少。
　　这也是冯敏头一次，在现实中看见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比想象中的要年轻，太年轻了，跟那样重要的人物完全联系不起来。
　　整个ECO的未来，能掌控在这样的年轻人手里吗？
　　虽然这样想，但当他走上楼梯时，冯敏却不由自主地压抑了呼吸。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仿佛两只脚有千斤重，踏下楼梯。
　　空气的流向逐渐改变，仿佛以他为中心，形成越来越大的漩涡。
　　没有人敢去催他，倒不如说随着他的前进，每个人的身体都绷得越来越紧，进入到战斗状态。
　　谁都知道，这是一个与外星种完全共生的可怕怪物。
　　冯敏的视线落在他的脚踝上，那里有两个黑色脚环，是最强等级的电磁屏蔽仪，手铐也是，完全将他隔绝起来，在这样的严防死守下，即便是S级的外星种，也不可能使用力量。
　　这个带着镣铐的年轻人终于踏在了地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看上去轻松而平和，不知为何，冯敏忽然有种放下心的感觉。
　　“好久没有出来了。”他语速比寻常人要慢，嗓音柔和，宛如黑色的羽毛，深沉，又轻飘飘的，一下子就飘进了心底，像是宇宙之音，让人心生喜爱，很想再多听几句，他偏了偏头，仿佛在倾听什么。
　　“我这次有多久的时间？”
　　梦真回答：“向导，您这次有半个小时，已经开始计时了。”
　　雾宁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他微微仰着头，仿佛老僧入定，持续的大风逐渐停了，变成若有若无的微风，吹过每一个人的躯体，好像在检查他们的身体。
　　这个人在做什么？

　　天台门外，罗修正和赵谦还在交涉，对上调查科，其他人员都会变得团结。
　　“我是戊子区救援科科长，这位是戊丑市政府的赵谦，”罗修正的态度变得强硬，“作为今日救援活动的负责人，我们有权了解情况。”
　　首席向导本人的保密等级极高，并且专属于调查科，别说政府，就连公安的其它科室都绞尽脑汁地想要接触向导，但从来都没有机会。
　　调查员毫不留情地拒绝：“特殊情况，禁止入内。”
　　“我们戊丑市现在不是没有政府了，”赵谦插话进来，他讽刺地笑了笑，“还是各位对我们政府的工作不满意？不如我上报说现在本市的工作由调查科的各位先接管？”
　　调查员总算开了金口解释：“抱歉，非调查员不得与首席向导直接接触，这不仅是保护向导，更是为了保护你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想活久一点，建议你们还是听调查员的话。”
　　算下来，罗修正和赵谦的级别都比一个小小调查员高，被这人噎了一句，两个人的脸色都不那么好看了，但调查科本身比较特殊，别说是政府公安，就算面对军队，他们也敢碰上一碰。
　　罗修正正考虑用什么歪门邪道爬天台时，手里的探测器忽然响起警报。
　　“怎么回事？”罗修正皱眉，“外星种波动增强，到猎网展开的程度……”
　　话音没落，脑海中忽然响起剧烈的耳鸣声，一下子就让他们都弯下了腰，鼻血流出来，眼前的一片模糊，只剩下绝对的黑暗。
　　天台中央，以雾宁为中心，到校区边缘，猎网层层展开，犹如水波纹，一圈又一圈，最终，布满整个湖面。
　　这是对人类几乎没有危害的精神猎网，即便如此，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冲击，进入不同程度的“黑夜”状态，调查科的人倒没什么，其他人都显得有些恐慌。
　　在猎网的影响下，天空由白天变成黑夜，这不是人间普通的黑夜，而是无尽宇宙的黑，死寂、亘古不变，令人心生绝望。
　　在它之下，人人皆是蝼蚁。
　　调查员进行过针对性精神训练，冯敏很快调整了情绪，将手环开启屏蔽模式，虽然无法抵御首席向导的精神猎网，但也聊胜于无。
　　嘎——
　　鸟类的长鸣仿佛从大脑深处响起，穿透每一个人的心。
　　顺着声音的来源，一只巨大的鸟儿展翅高飞，一眨眼，便来升至天空，星辰的光芒落在它的羽毛上，显露出金属般的光泽。
　　那是一只渡鸦。
　　它盘桓两圈，俯冲而下，稳稳落在向导的肩膀上。
　　居然是来回收渡鸦的。
　　“乖、乖。”向导轻声安抚着渡鸦，转瞬间，黑夜消失，天空变回一望无际的蓝。
　　猎网关闭了。
　　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冯敏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仍旧难以消除精神入侵后的惊悸。
　　直到雾宁离开，风才停止了，冯敏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