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货也疯狂》断梦S

9、第 9 章 大意了！

　　作为楼层管家，路易斯对这栋楼十分熟悉，即便景色如魔方随时变幻，让杨雪繁眼花缭乱，路易斯却总能穿过看似无路的墙壁，最终带她来到新房间。
　　杨雪繁问：“你在这里工作多少年了？”
　　路易斯微微鞠躬，回答：“二十三年，从出厂开始，我就在这里工作了。”
　　“出厂？”
　　“是，”路易斯点了一下头，笑道：“我是周氏集团专供的先天性仿生人。”
　　先天性仿生人，多么未来的说法，杨雪繁仔仔细细打量了他。
　　“你看上去跟普通人类没有区别。”
　　“嗯，我保留了很大一部分人类的特质，包括六成的大脑，和四成的人类躯干，”路易斯笑了，“您的夸赞让我很开心。”
　　这居然是一种夸赞？杨雪繁诧异地挑眉，路易斯已经为她推开屋门，露出里面的六面白墙，空空如也。
　　“不知道您喜欢什么风格的装潢，就多给您准备了一些。”路易斯点了点玄关的控制面台，好像无数块拼图相互拼接，整个房间顿时大变样，玄关和客厅都出来了，是一个很完整的大平层，三室两厅一厨一卫，放眼望去，至少有两百平。
　　杨雪繁不由得“哇哦”了一声。
　　“还有其它风格的装修，您可以在这里进行选择。”
　　路易斯指向面板按钮，杨雪繁研究了几个房子，选了一间简单的欧式装潢。
　　“吃饭呢？”
　　路易斯调整面板：“这里有送餐的选项，您可以点餐，我们会将食物送到房门口，如果您想自己做饭也可以。”
　　“如果您还有其它需要，可以按最下方的按钮随时跟我联系。”
　　杨雪繁咳嗽几声，收了那幅没见过世面的模样，点头说“好”。
　　路易斯离开了，杨雪繁独自在玄关站了几分钟，依旧没有真实感，穿越前拼搏半辈子都买不起的东西，就这么简单地到手了。
　　这大房子！超级大平层！
　　杨雪繁双手背后，仿佛皇帝巡视疆土一样，走进屋子里，装修非常高级，视野宽阔，窗帘拉开，能眺望整个城市，一个衣帽间，挂满了各种衣物，一个五六十平的主卧，一米八的柔软大床，还有一个空房间。
　　简直是皇帝日子啊！
　　还以为要过末日生活，没想到却是享受人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老天啊，”她低喃着，“原来再投胎一次，就能得到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最终，杨雪繁坐在客厅沙发上，良久，忽然扶额笑出声，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的笑容在空旷的房子里飘荡，宛如幽灵。
　　真好，再也不用努力了，不需要连轴转，应付领导、客户、相亲对象，也不需要在一次次与父母的激烈争吵中撕碎灵魂。
　　至于拼搏？哈哈！谁爱拼谁拼！
　　半晌，她终于停了笑，面无表情地坐了一会儿。
　　“杨小繁。”
　　“我在，姐姐。”
　　“你是不是外星种？”
　　“唔，我不知道，我忘记了。”
　　杨雪繁冷笑，没有深究。
　　“你这次吃饱了，到下次进食，有多长时间的间隔？”
　　“我没有吃饱，我还能吃很多！”
　　“那就到下次，我们饿到失去理智。”
　　对于她使用的“我们”一词，杨小繁很满意，声音扬起来。
　　“大概一个月左右，其实我现在也能吃下的，我根本没有吃饱……”
　　杨雪繁打断她，有些规矩必须要立起来。
　　“你只需要吃掉对方的灵魂，无需用我的身体去进食，是吗？”
　　“是这样的……”
　　“那在我给你控制权时，你为什么要让我的身体产生吞食行为？”
　　即便是杨小繁，也终于察觉到杨雪繁的情绪，声音变得小心：“因为我们太饿了嘛……”
　　“我们？不，饿的只有你，你让我去生吃别的东西，如果对方的躯体有人类的无法消化的剧毒，我会死，这才是你的目的吧？让我死掉，然后侵占我的身体。”
　　杨小繁立刻大叫着否认：“我不能这么做姐姐！我跟你是一体的，你不明白吗？如果你的身体死亡，我只会与你一同死去！”
　　“我不相信你。”
　　“又不是我想被关在这里，失去自由！”杨小繁委屈得像是要哭泣，“我只是灵魂，我不能让死去的细胞复活，就算你给我身体控制权，我也无法长时间控制！”
　　杨雪繁没说信不信，回到之前的问题：“既然如此，你就不应该控制我的身体去吃奇怪的东西。”
　　“那是太饿，再说，进食过程本就会用到嘴巴的！”
　　“如果外星种的躯壳对人体有剧毒怎么办？”
　　“大不了……下回你不给我嘴巴的控制权呗。”
　　杨雪繁眯了眯眼，这家伙隐瞒的部分太多了。
　　“我可以给你部分身体的控制权？比如说只给你手，或者脚？我的任何器官？”
　　杨小繁有点心虚：“是、是这样的……”
　　“你的进食条件是什么？最低限度的进食。”
　　“接触，”杨小繁的声音更低了，“我控制的□□部分与猎物的□□接触，就能进食，但面对大型的外星种，比如昨晚的那只，局部进食的效率太低了，最好还是借助进食器官比较快。”
　　“想都别想了。”杨雪繁冷酷地拒绝，顿了顿，才继续说：“杨小繁，你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才能控制我的部分身体，对不对？”
　　杨小繁明显沮丧了。
　　“……是的。”
　　“你对我的身体控制时间最长多久？”
　　“不超过一个小时。”
　　“那我们来做一个约定吧。”
　　“你说，姐姐。”
　　“除了语言命令，当我双手交握时，就代表我可能需要你控制我的一部分身体，食指点三下后，接下来我说的一句话中包含的器官，就是给你控制的部分，如果食指点到四下，表示危机解除，规则取消，明白了吗？”
　　“明白了。”
　　杨雪繁双手交握，放在身前，眼中流露出笑意。
　　“那我们先来尝试一遍。”
　　食指轻点三下。
　　“我的眼珠是什么颜色？”
　　琥珀色的瞳孔再次眨了一下，眼前的世界大变样。
　　空气中出现了些许流动的线条，仿佛电场，每一件家具附近线条都有些许扭曲，沙发的边缘有些模糊，投影在沙发表层的颜色时隐时现，犹如浮在清水表面的油膜，那之下，是白色的沙发布。
　　抬起头，头顶传来不和谐的噪音，杨雪繁抬头，视野里，线条围着某处绕圈。
　　“那是什么？”
　　她的视野即杨小繁的视野，杨小繁自然知道她在问什么。
　　“某种机器，应该是用于成像的……”
　　“监视器？”
　　“哦，是的，是这个名字！”
　　杨雪繁的冷汗下来了。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类似的机器吗？”
　　“我们的右前方，柜子里面，还有一个监听器。”
　　杨雪繁向右看，果然又看见了一圈异常的圆线。
　　大意了。
　　不知道监控那头是不是实时有人，她刚才的自言自语已经被录入，如果有人实时盯着她，那么她如今的怪异行为也正被人观测。
　　现在去破坏反而欲盖弥彰。
　　杨雪繁猛地捂住脸，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仿佛受到了刺激，使劲发起抖来，不一会儿，嘴里还发出痛苦的嘶吼。
　　“不要！不要爬到我身上！这都是假的，我知道！走开——”
　　右手胡乱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刀锋瞬间滑破了她的掌心，鲜血滴落。
　　咚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杨雪繁动作不停，就要往自己身上划。
　　屋门被打开，有人跑进来，一把夺走她手里的刀，将她压倒在沙发上，杨雪繁还在剧烈挣扎，嘴里大喊“考砸了”、“好多虫”之类的疯话。
　　“周小姐，您安全了！别怕，周小姐！不要害怕……”
　　压制她的是一个女人，杨雪繁装疯之余看见了她的外貌，三十岁左右，身形健硕丰满，她温柔地将杨雪繁抱进自己的怀里，就像是抱着自己的孩子，杨雪繁觉得很困，越来越困，逐渐卸掉力气，闭上了眼睛。
　　在这宛如母亲的怀抱中，不知不觉，她真的睡着了，在梦中，她又回到了熟悉的二十一世纪——
　　地表的阳光与街道、高楼大厦，漂浮的白云……
　　与记忆里别无差别，除了人，这里没有人。
　　杨雪繁穿梭在每一条小巷子里。
　　“喂——”
　　“有人吗？”
　　她这样喊，还能听见自己的回音，这里安静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阳光越来越大，杨雪繁满头大汗，经过一辆无人启动的汽车，透过车窗，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她停下脚步，与玻璃后的女孩对视。
　　“姐姐。”
　　你到底是谁？
　　杨雪繁很想问出这句话，但身体不受控制，只得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女孩。
　　“他们毁灭了我们的世界。”
　　女孩的声音十分平静。
　　“他们囚禁我们。”
　　这姑娘在说什么？囚禁？
　　“很多很多年，他们杀死我们的同类，一个又一个，失去自由、被利用，然后死去。”
　　女孩的脸在车窗上，逐渐放大，大到能清晰地看见她的瞳孔，倒印着自己的脸，她们是一模一样的脸。
　　“姐姐，我们要报仇。”
　　杨雪繁看见自己的嘴一开一合，强烈的寒意从骨子里透出来。
　　这是自己在说的话吗？为什么听不懂？
　　“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火焰忽然从四面八方燃烧，仿佛是从宇宙、从太阳坠落的火球，燃尽一切。
　　她慢慢抬头，大火背后，隐约有一幢漆黑的高塔，高耸入云，她痴痴地望着它，杨雪繁却焦急得要命。
　　为什么还站在原地？快跑啊！你到底跟谁有什么仇？逃命更重要吧？同归于尽可不是什么好办法！
　　她不想被烧死，这个死法太过痛苦。
　　女孩的脸离车窗更近了，她一字一顿道：“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陌生的强烈恨意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比烈火还要旺盛，不知来源，也无归处，于是，强烈的悲哀也一起袭来。
　　绝对不能忘记的是……
　　一片黑影自火焰深处飞出，俯冲而下，扑在杨雪繁眼前。
　　又是渡鸦。
　　嘎、嘎——
　　杨雪繁瞪着它，它带着火，火苗烧着了它的羽毛，杨雪繁不由得抬手触碰那抹亮光，灼热的温度一下子烫痛了她。
　　杨雪繁惊醒了，她满头大汗，跟从水里捞起来似的，大口呼吸着，心脏跟着狂跳。
　　是火海，是恶梦……
　　脸颊冰凉，抬手摸了摸，摸到了满手的泪。
　　咚咚咚。
　　杨雪繁惊魂未定地转头，看见房门口的那个女人，她朝自己鞠了一躬，微笑着说：“周小姐，家宴快开始了，我来给您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