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白昼流星(卡卡西BG)》三分糖全冰

3、Chapter 3

　　结月在外面奔波两个月之后，是彻底后悔了。

　　她就该软磨硬泡地求部长多给她批几天病假，而不是因卡卡西的话感到痛苦就头脑一热的回部里接任务。
　　——只要足够忙碌，就不会有时间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是结月一直以来信奉的行为准则。

　　但这并不是指像现在这样忙到两小时的休假都不给，交完一个任务又发一个。甚至还接到一个如此令她难办的任务。

　　结月越想越气，踹了路边的栏杆一脚，金属栏杆剧烈晃动起来发出嗡鸣，吓得路人连忙远离她。

　　“什么事这么生气？”

　　温柔的笑意从身后传来。结月转头，瞧见正从火影大楼出来的夕日红。跟在她身后的下忍三人组正用看怪人的眼神看着她。

　　结月尴尬地捋了下头发：“没什么……昨天睡过头了，晚到了半天交任务，被扣了点酬金哈哈哈。”

　　红解散完小队，半是好笑半是无奈道：“多久没好好睡觉了？现在还有任务吗？去我家躺会儿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结月一边取下面具，一边伸手搂住红的肩膀把自己挂她身上，“本来部长又分了任务下来，我坚持要了半天时间，明天再去——驴也不能连轴转这么久啊！”

　　“你早该申请调休了。我们最近也是，又要带下忍做任务，又要额外做上忍任务……再不休息两天真的不太行。”红头疼道。

　　“赶紧再多提拔点上忍吧，说什么还没培养到位，当年对我们可不是这么好的。”

　　“纲手大人可是很注重培养体系的，任务堆积的再多她也不会轻易松口。最近连医疗忍者也被重启培训考核，没通过考核的一律不允许出C级以上任务。”

　　“真好。真羡慕。”结月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我当年也接受过医疗培训，能不能把我也算作医疗忍者？”

　　“还是回我家去做梦吧。”红戳了戳她的额头。

　　结月冲完热水澡，终于换掉这身沉重又紧绷的制服，结结实实地睡了个好觉。

　　喉咙发干被渴醒的时候，外面天光大亮。结月头脑发晕地撑着坐起来，以为自己睡到了第二天，一看时间才下午三点半。

　　“我还以为你准备睡到天昏地暗，都不会饿的。”正在看卷轴的红听到她起床的动静。

　　结月又捂着额头缓了一阵，趿拉着夹板拖鞋站起来，每做个动作都要缓个半分钟。

　　“晚上阿斯玛叫吃烤肉。一起吧。”红从厨房端来一碗三文鱼茶泡饭。
　　“不去。我可不想当电灯泡。”结月先喝了一大口茶汤，温热清爽的茶汤下肚，让她感觉缓过来不少。

　　红扯了扯嘴角：“还有阿凯、玄间和卡卡西。”

　　“……他们为什么都这么有空？”

　　“玄间现在负责内务，天天都呆在村子里。阿斯玛和阿凯今天在给他们的下忍做联合实战演习，遇上刚回来交任务的卡卡西。”

　　“噢。不只我一个人被压榨那我就放心了。”结月笑眯眯道，“说起来，卡卡西的那几个孩子怎么样了？没有再打坏什么东西吗？卡卡西的工资都光拿来赔钱了吧。”

　　红握着卷轴的手一顿，脸色不怎么好看。

　　“……东西没打坏。”红翻出月初最新印刷的手册递给她，“我和阿斯玛他们的部下们倒是都死里逃生，连他自己班上的另一个孩子都差点没能回来。”
　　结月：“这是发生什么了？”

　　新的手册发下来就被结月塞储物柜里了，最近忙着出别的任务，没负责追击这一块，她压根就没看过新手册。
　　此刻翻开来，最新一页的信息赫然印刷着宇智波家的小鬼。

　　“音忍进了木叶，佐助跟着他们走了。我们当时都在出别的任务，没在村子里，纲手大人只能指派下忍去追。”红简明扼要道，“因祸得福吧，大家都成长不少。”

　　结月忍不住道：“咱们的防护结界是不是该换了？怎么一个个的都能随意进出木叶的。这里是什么迎来送往的菜市场吗。”

　　“已经在筹备中了，听卡卡西说纲手大人要全部大改，底层术式都全部重写，再快也得到年底才能完成了。”
　　“早该换了。”结月嘟囔道。

　　吃完饭，红终于如约陪结月逛了一下午，租到一间离火影大楼很近的公寓单间，用结月的话来说就是可以汇报完直接一分钟回家睡觉的距离。
　　她放在办公室储藏柜里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行李终于有了可以放置的地方。

　　下午吃饭太晚，晚上的烤肉局她都没什么胃口，撑着头强打起精神听各位带教上忍们交流学生培养心得，她和玄间无聊的碰杯，完全融入不进去这群人的话题。

　　“嘛……不过现在卡卡西不也不带队了吗？”玄间翻烤着牛肉，免得那群人聊得热火朝天导致肉全被烤焦，“你队里那个女孩子听说开始跟着纲手大人学习了。”

　　发呆的结月竖起耳朵。

　　“是啊。纲手大人说她天赋还不错。”卡卡西懒懒散散地靠在座椅里，“不得不说还是一个人执行任务效率更高。”
　　“真是冷淡的回答啊……”玄间笑道，“不会感到不习惯吗？我看阿斯玛可天天带着那三个孩子到处晃。”
　　“多少有一点吧。”他弯起眼睛。

　　“快吃快吃，剩这么多真浪费。”玄间把烤好的肉分掉，塞了一大堆到结月碗里，“你今天怎么回事，以前就你吃得最多。”
　　结月眨了眨眼睛笑道：“不知道了吧，下午刚吃过红给我做的爱心下午茶。”

　　她机械的咀嚼着烤肉，有点食不知味。

　　深夜散场，这群平常很难碰上面的人聊天终于聊够，大半的酒都进了玄间和结月都肚子里。

　　和各位在路口告别，结月没有瞬身，散着步走到河边找了个长椅坐着吹风醒酒。

　　夜已经很深，没有人的街道，再轻微的脚步声也听得格外清晰，何况来的人并未刻意收敛气息。

　　结月低下头伸手挡住风，刚点燃打火机，身后的人从她嘴里拿走那支未来得及点燃的烟。

　　她松开拇指，火苗应声熄灭。

　　“怎么了卡卡西？难道你也需要醒酒吗？”她往旁边让开一个座位，扬起头看他，脸上挂着惯有的调侃笑意。
　　“……”

　　他没回答她，径直在她身旁坐下，舒展着双腿，将那根特制的烟放在鼻尖闻了闻，果然和阿斯玛的不太一样。
　　兴奋、镇痛。
　　她今天聚餐一直没什么精神，和从前那种热衷聚会的样子实在大相径庭，让卡卡西感到很不适应。

　　“都在剂量允许内，基地里医忍那里拿来的。”她适时地为自己辩白。

　　“要试一下吗？”

　　万籁俱寂地夜里，她拨动打火机的声音像是被无限放大，似乎连心脏都为之共振一秒。

　　卡卡西在火光中凝视她浅褐色的双眸，低头吹灭火焰，从她手里拿走那支满是磨损痕迹的打火机。
　　“没收。”

　　“真是无情。”

　　两手空空的结月交叠着双手枕在脑后靠向椅背。

　　卡卡西反手将烟和打火机都装进包内，忽然想起遗忘已久的事：“我的忍具包是不是还在你那里？”
　　结月敷衍点头：“下次见面再带给你吧。”

　　“总是下次、下次的。下次是什么时候，两个月、还是四年？”

　　结月侧头，昏暗不清的黑夜里，相隔一步的距离让她无法看清他的神情。如果不是这样懒散地语调，她几乎要以为他在认真地询问。

　　但她倒是认真地思考了。

　　“说得也是呢。暂时不会是四年，但一个周倒是很有可能。当然，如果我足够倒霉的话，你也可能就此再也拿不回你的忍具包了——那么，不如明天早上就见吧。”

　　她朝他勾了勾手。

　　卡卡西还在为她的“足够倒霉”暗涵的意味而微恼，低头看了看自己，一时不明白她想要什么。

　　苦无吗？手里剑吗？

　　她今天虽然换了常服，但身上仍谨慎的绑上了暗器与她那把最宝贝的短刀。他有的她似乎都有。

　　她又抿着嘴笑，在暗自憋坏了。卡卡西想看看她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任由她伸手拉过他搭在腿上的右手，掏出用于封印术式书写的便携毛笔，在他的战术手套与挽起的衣袖之间的手腕写下“1602-406”。

　　“明天早上，我等你到六点十五分。如果你今晚不出任务的话，明早到这里来找我拿吧。”
　　她放好毛笔起身理了理羽织宽大衣袖上的褶皱，总是看不见真心的漂亮眼眸里难得收起玩笑的神色。

　　“其实比起‘下次见’，我更喜欢的是‘明天见’。那么，这次就明天见吧，卡卡西。”

　　……明天见？

　　卡卡西看着面前满脸疲意的金发女人。不可否认的是，这三个字确实让他刚才莫名的愠恼都渐渐平息了下去。

　　但是他刚才为什么会忽然就感到不快呢？

　　是那一句明显带有欺骗意味的“下次见”吗。

　　卡卡西漫长而黑白色般的少年岁月里，总是会出现一抹耀眼的金色色彩。
　　每一次的聚餐中，堆满卷轴的图书室里，深夜的演习场……甚至如果他长时间不出现，这抹金色会直接不请自来地找到他家里。

　　他已经完全被迫习惯了生命中她强烈的存在感。

　　她第一次消失，是大蛇丸东窗事发的那一天，清理完基地后，她第一次连续请了半个月的长假。

　　他想，她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肯定是需要去散散心的。就如同他当年也是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没过多久她果然重新出现了，但却是在暗部办公区里。
　　结月在他疑惑的眼神中指了指隔壁第五分队的办公室牌子，换上与三代目暗卫队有所区别的暗部动物面具。

　　她变得忙碌起来，他们只能偶尔在暗部中碰面，有时也会在联合任务中短暂同队。

　　再两年过去，卡卡西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很久没遇到过她了。

　　无论是暗部中与第五分队联系紧密的任务里，还是木叶大大小小的聚餐上，这个从来不会缺席任何热闹场合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甚至没有和任何朋友告别。

　　那是卡卡西第一次意识到，也许他会再也见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