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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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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三面环山,一面环水。河流汇聚在南边流入南贺川,宽阔的河面将木叶聚居地与森林分隔开,形成天然的保护屏障。
北川结月在堤坝护栏上凭空出现的时候,两位不速之客似乎没有感到意外。
鸦雀扑腾着翅膀停在结月右肩,结月伸手挠了挠它毛茸茸的脑袋,目光牢牢锁定在前面两人身上,没有移开。
“嗨,两位。”半蹲在护栏上的结月缓慢起身,“打扮的这么显眼,在别人美丽的村子里大摇大摆地到处乱晃,搞什么啊?走哪个门进来的?值班的忍者可是说没有收到你们的进门登记。”
这两位脚步是停下了,看起来却并不打算答话。
结月把被风吹的散乱的头发捋到耳后,垂在身侧的手指才微动,连匕首的边都还没摸到,个子矮一些的年轻男人却像是已经知道了她想做什么,忽然开口道:“看来……你是不打算让我们安静的离开了。”
他抬起斗笠,帽檐的阴影下是一双猩红双眼:“好久不见,结月前辈。”
结月连忙垂下视线将目光从那双红眸上移开,大脑有些宕机,满腹的加班牢骚都被冲击的烟消云散:“鼬?你竟然……”
旁边的大个子也随着鼬的动作摘下了斗笠,鲨鱼一样裂开满是尖牙的嘴:“二位互相认识吗?我也来做个自我介绍好了——干柿鬼鲛,请多指教。”
“……也请你多多指教。”结月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右手不作掩饰地拔出大腿绑带下隐藏的匕首,那是由适配查克拉的材质制成,可以很好的配合风遁展开攻击。
她过往在暗部期间,鼬还在第六分队时,两队的联合任务中他们曾经共同战斗过,难怪她一个动作就被他识破了意图。
结月这数年驻外期间,在追踪大蛇丸时,也听说了不少晓组织的事。
她所知晓的情报中,晓组织近年来做的都是些雇佣兵的活,笼络的大都是些忍村式微,或者没有忍村的国家,活动范围暂且不包括火之国。
结月刚才在丸子店里还在想,晓组织总不至于也莫名其妙有什么毁灭木叶的想法,这俩人应该只是被派来打探木叶被大蛇丸一通折腾后现状如何的晓组织下属。
但是现在看着这两张脸,她是十分后悔没有把卡卡西、阿斯玛和红全叫上了。最好还得再叫个阿凯才能更让她安心。
结月认命地叹息道:“……我想,两位S级的叛忍今天光顾木叶,应该不会是特地赶来吃一串三色丸子回忆过往的。”
“让路吧,结月。我并不想杀掉你。”
鼬深邃不可见底的神情一如从前,木叶护额依旧规规矩矩的绑在他的额头上。
只是,那道象征叛变的划痕与他刚说出的话一样冰冷。
结月心情复杂道:“鼬,我也很不想与你为敌。或许你们能善良的配合我的例行询问吗?说说吧,来木叶做什么?因为佐助?”
“不……他的确成长了一些,但还远远不足够做我的对手。”
南贺川的风扬起鼬的碎发,让结月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那我实在想不到这个村子里还有什么是让你留念的了。参加三代目大人的葬礼?不会吧,鼬?或许你该先去悼念你的族人。”
结月试图通过刺激他来探寻破绽,而面前的人始终没有改变那副冰冷的神色。
这里离镇上已经有了一段距离,她派去通知的鸦雀正在带领暗部赶来,速度再快也至少还有三分钟左右才能抵达。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拖延时间,鬼鲛却似乎被她刚才的话惹火了,那把被绷带紧绑的大刀顷刻挥舞到她的面前。
“废话真多!还是直接杀了她吧,鼬!”
鼬默然两秒,开口道:“……不要做的太过,鬼蛟,你们两个的招式都太显眼了。别忘了我们来此处的目的,别节外生枝。”
鼬抬眼的一瞬间,结月一手握紧匕首使出风遁格击鬼蛟的诡异长刀,左手迅速结印,而后翻身急退至湖面中央拉开距离。
落到湖面的瞬间,刚才站立的堤坝以她原本站立点为核心呈现放射状坍塌。
巨大的轰鸣声惊起林中鸟雀腾飞,一直安静停落在她右肩的鸦雀也早早飞走躲开。
结月数次见识过这双眼睛的威力。在暗部增援抵达前就陷入宇智波的幻术中,可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她紧盯湖面模糊倒影结印,在鬼鲛袭来的同时以匕首为介施展风遁,配合土遁调动堤坝碎裂的土块为她的进攻充当掩护。
卡卡西抵达时,这个地方已经被破坏到看不出原貌了,大概是毁坏到三代目如果有灵魂,看到这一幕大概会痛批他们浪费维修经费的程度。
比起地形毁坏更让卡卡西头疼的是,站在结月对面的竟然是他们都再熟悉不过的宇智波鼬,以及大名鼎鼎的干柿鬼鲛。
水龙弹铺天盖地而来的一刻,结月已经准备破罐子破摔让鸦雀把她反通灵到岸上,只是这样太消耗查克拉,她这几天睡得太少,精神疲惫下查克拉储量也受了影响。
犹豫的一瞬间,脚下水面涌动,宽阔的水阵壁直冲天际,抵御掉所有水龙弹的攻势,化作漫天细雨落下。
结月用同样湿透的羽织衣袖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水,侧头看向已经瞬身到她身边的卡卡西。
“增援大概还有一分半能到。”她没问他怎么还是来了,只向他简要分享关键信息。
“嗯。”水遁壁落下,卡卡西终于清晰的看见了对面的鼬。
这是鼬叛逃后他们的第一次重逢,也是第一次鼬站在他们的对面,而不是身边。实在是让卡卡西心情复杂。
“……小心他的眼睛。”卡卡西拉起护额,露出那只同样猩红的写轮眼。
“我知道。”结月喘息着尽量平稳紊乱的呼吸。
她一直看着倒影作战,难免动作变缓,身上已经多了不少的伤,被鲛肌削到的左手大臂正血流如注,卡卡西顶上的空隙她才有时间迅速划开衣袖勒紧伤处止血。
数秒间,她处理完伤口再抬头时,周遭遁术碰撞的激烈程度让结月怀疑这三个人能把南贺川的水抽干。
“想不到你这个非宇智波一族的人,能把写轮眼运用到这种程度……”鼬凝视着卡卡西,和那只并不属于他的眼睛,“但是你的身体毕竟与我们不同……就让你看看我们一族真正的力量吧!看看以你的血统所运转的写轮眼,能否破解‘万花筒写轮眼’的幻术‘月读’……”
“危险卡卡西!闭眼——”
头脑反应过来前,身体已经迅速行动了。
上一秒还在思考怎么从这样查克拉消耗极大的缠斗中破局的结月,已经下意识瞬身到卡卡西面前结幻术反弹印——她怀疑自己应该是失血太多导致思维不太正常。
她明明知道普通人的幻术练到极致也不可能抵抗写轮眼的。
可她竟然还是像从前那样下意识地挡在了他身前。
——爱情果然会让人盲目,也会让人丧命。
这是结月失去意识前最后出现的一个念头。
不知在幻术中被捅了多少刀,结月再度睁眼时,模糊不清的视线中最先看见的是漂亮的金色发丝,颜色比她金发的更浅。
她想,自己应该是被鼬捅刀捅到精神失常了,竟然开始幻想纲手大人会出现救她……正要闭上眼,额头突然被脑瓜崩袭击。
结月“哇”地一下捂着额头坐起来,这才发现身边的纲手竟然不是幻觉。
“好歹是老头子的前暗卫队,竟然弱到这个程度。”美丽依旧的纲手大人叉着腰怒道。
“对、对不起……”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结月,已经条件反射地双手合十乖乖道歉。
“还有你!在旁边笑什么?两个来犯的小毛贼就把你们打成这样,亏我还把你当成‘天才’!”
结月意外转头,这才发现卡卡西竟然也在旁边,一同被牵连挨骂。还有满脸焦急的阿凯拉着纲手大人碎碎念着让她赶快去看看爱徒小李。
纲手大人被阿凯拽走了,病房门关上,紧张的空气一瞬间松懈下来,结月后怕地拍拍胸口,卡卡西上前替她竖起枕头,让她可以斜靠在床头。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结月笑了笑:“如果是不能告诉我的机密情报的话,就别说了吧。看纲手大人的那副大发雷霆的样子,鼬和鬼鲛是安然无恙的逃脱了。”
“还有更糟的。”卡卡西搬了把椅子在她病床边坐下,“佐助听到鼬来过,而且还是来找……鸣人。他跑去追鼬,还真给他追到了。”
结月一时不知道是先问鼬为什么来找鸣人,还是先问一个下忍为什么能追踪到S级叛忍。
这么容易就给他追到了,那他们追击队这么多年找A级叛忍的线索都费劲,岂不是很没面子……不过看到卡卡西那副憋闷的表情,她决定还是先听他把话说完。
“然后呢?”结月难得配合地问。
“然后佐助也满身伤的被带回来,和你一样,中了幻术,先你一步被纲手大人医治好。”
结月默然片刻,缓缓道:“……鼬的查克拉量这些年真是见涨,这么夸张的幻术都能短时间内连放两次。”
卡卡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搭话。结月看了眼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大发善心打发他道:“快去看看你的好学生吧,在这里守着我做什么?”
“没事,他的同伴们都陪在他身边。”
卡卡西回过神来,随手在阿凯带来的水果中拿起一个橘子,三两下剥好递过去。
“不会吧,卡卡西?”结月接过这个莫名其妙的橘子,视线在橘子和银发男人之间来回打转,“你不会真因为我替你挡了幻术,感动到不知道该怎么办吧?”
“你就当我是失血过多脑子不太正常。通常来说,这种情况我都是会毫不犹豫的撤离的,击杀敌人可不是追击队的职责。都怪第六暗杀分队支援太慢,建议你有空的话替我去暗部骂一骂天藏,就说等我出院后会回去好好‘感谢’他的。”
卡卡西哑然失笑:“还有力气说这么多话,看来是真的康复了。”
“纲手大人的医疗水平也是你能质疑的?”结月瘫靠着床头揉着太阳穴,“要是能再领几天病假就更好了。我躺了几天?你们最近应该忙任务忙得团团转了吧?”
“半个多月了。”卡卡西扬了扬卷轴,有气无力道,“刚出了任务回来,还没去复命……一到木叶就听青叶说,纲手大人已经被自来也大人和鸣人找回来,先来看看你是死是活。”
结月正要调侃他这副被任务压榨到精疲力尽的模样,空气中不同寻常的电流啸叫声霎时打破午后的宁静。
“千鸟?医院楼顶?”结月满脸看好戏的模样,“看起来你的学生康复的也不错啊。”
“……我去看看。”
卡卡西耷拉的死鱼眼被隔空电击般一瞬凌厉,话未说完已从窗口跃出,没过几秒水流声和爆炸声同时传来,听起来卡卡西应该是赶上了,受伤的大概只有医院天台的储水罐。
结月笑意未散,回过头从病床边被医护收捡好的物件中翻出烟盒和打火机,刚点燃,屋内烟雾报警器就响起来。
“该死……”
结月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翻窗出去到房檐躲起来,听见里面病房门打开,查看报警器的值班忍者来了,结月心虚地挪到更远的拐角蹲下。
竖起耳朵听到值班忍者骂骂咧咧地关掉警报离开,结月松了口气,靠着医院外墙在房檐盘腿坐下。
一觉醒来木叶竟然已经入秋了,不再炙热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将斑驳光影投射到结月身上。
她放空着大脑,重新拿出最后一根烟准备独享这一刻的宁静,拐角那边的动静让她的动作不得不再次停止。
“佐助,复仇的事还是算了吧。因为工作的关系,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太多了,把复仇挂在嘴边的人,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就算能复仇成功,到头来也只会觉得空虚。”
“——少来装模作样的教训我!不如,我现在就去杀了你最重要的人吧!这样你就知道你的话有多么愚蠢了!”
少年的怒火让卡卡西陷入沉默。
“……这倒是个好办法。”良久,她听见卡卡西轻笑几声,“但是很可惜,我已经没有重要的人了,因为他们已经都被杀光了。”
“我经历过比现在还要混乱的年代……失去亲人的痛苦我比谁都清楚。只是……说起来你我的确不够幸运,但也不是最不幸的,因为我们都已经找到最重要的同伴了,不是吗?”
是卡卡西和佐助的声音。
结月夹着烟的手指动了动,放到嘴里咬着,没有点燃,放轻了呼吸收敛气息。
她想,卡卡西应该不会愿意她听到这些他平常不会对任何人言说的话。
崩溃也好,痛苦也罢。
除了自我折磨之外,她所认识的卡卡西从来不会在任何人面前示弱。
结月蜷着身子托腮,手指捂在嘴巴上,仰头从过于茂盛的枝叶间看着被分割得支离破碎的蓝天。
她站起来拍拍病号服身上的灰,绕路从另一边的房檐走回病房,没再继续听卡卡西说下去。
丢掉一支都没来得及抽的空烟盒,和已经无用武之地的打火机,结月招了招手接过鸦雀刚给她从暗部办公室叼来的储物卷轴,解封储藏在卷轴内的暗部制服。
卡卡西回来时,她正在往身上绑护具。
“怎么了?这就接到任务了?”卡卡西看起来比刚才出去前更疲惫了。
“感觉恢复的差不多了,我还是别占着床位了,何况我也得去找部长汇报下情况。”结月在床边叠放的破损羽织下找出他借她的那个忍具包,“全是血污。我洗干净了再还你吧。”
卡卡西拉开椅子坐下,随意地点了点头,看上去并不太在意这个忍具包。
“怎么一副挫败的样子?佐助拿千鸟做什么了?我看天台的储水罐破了两个,应该就是他和鸣人的杰作了吧?”结月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在他对面的床沿坐下。
“佐助这次被鼬刺激得不轻……现在除了复仇以外,他已经完全看不见任何别的事了。”卡卡西笑了一下。
“让他自己想想吧,卡卡西。这已经不是你能干预的了。”结月难得正色道,“这是他必须自己去做出选择的路……即使这总会伴随着一些代价。”
她伸手缓缓拉起他的护额,轻点过左眼那道永远也不会愈合的疤痕。
他握住她越界的手腕,却又任由她温热的掌心覆盖那道伤疤。
“我只是希望他的代价能更小一点。”
他低到几近呢喃的声音传来。
“你也一样,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