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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试探   虽然已 ...

  •   虽然已经来过两次了,但我不得不承认对于坐标我从来都记不清,尤其是老旧居民区错综复杂的搭建,不出意外的我在这边迷路了。我把周边的店铺和特征形容了一下告诉萧萧,等着他来接我。
      “裁缝铺和面馆中间的小巷子里第三根电线杆,”萧萧找到我时,我已经等了许久,正在百无聊赖的看手机,“这就是你给我形容的地址,说你路痴你还认得地方,说你认识路已经来了两次了还是记不住,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了。”
      被他说的我有些不好意思,“没办法,天生的路痴嘛。”
      “走吧,我带你认认路。”萧萧接过我手里的东西,边走边指认,“你从东边靠着洗浴中心的巷子进来直走,一直走到第二个交叉路口,旁边有一个幼儿园,你从这个路口拐进来,往前数到第三排楼,上面写着一单元的就是了。”
      从没有人这么细致的给我指过路,看他较真的样子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萧萧转动门把手,一脸疑惑的盯着我。
      “下次你就认得路了。等下进去的时候小心点,她现在很喜欢往人身上扑。”萧萧拉开门,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就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从角落闪出来,速度快的我还没思考这是什么的时候,她就已经一股脑的撞在我脚上了。一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猫,撞了一下后,我倒没什么事,她先莽的把自己撞得晕头转向的了,愣了一下后,又开始在客厅里窜来窜去的跑。
      我换了鞋坐在沙发上,警长的精力大概在我来之前就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她好奇的探出脑袋,从角落的窝里出来慢慢摸索着跳上沙发伏在我腿上,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
      萧萧去厨房里倒水,我坐在沙发等他,这才注意到客厅角落的一角,猫窝猫爬架,还有干干净净的水和猫粮,想必萧萧平常在家也是很细心的照顾她,这把她娇纵的有些无法无天。我小心翼翼的抚摸她,她开始眯缝起眼睛打瞌睡。
      “没吓到你吧哥,她现在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实在是管不住。”萧萧略感抱歉的解释,像极了熊孩子捣蛋跟在屁股后面道歉的家长,他顺势坐在我身边,点点正在享受的小猫的脑门,“说的就是你,还赖在别人身上。”
      看着萧萧的模样,我不禁想,如果萧萧以后有了孩子,也会这样对他吗?也会娇纵着他的性子,由着他去玩耍吗?我想这画面一定十分有趣。
      他似乎注意到我在走神,打了声响亮的响指,“想什么呢哥?”
      “没什么。我们去打游戏吧。”我笑笑,忽然注意到客厅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琴包,上次来时好像还没有,“这是吉他吗?你还会弹吉他?”
      “对,前段时间一直放在老板那里,最近才抽空拿回来的。”萧萧逗弄着警长说到。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弹吉他,好厉害啊。我可以听听吗?”我有些吃惊。
      萧萧微微一笑,去拿过吉他坐在我的身旁,“以前一个朋友教的,不过后来他工作没时间了,他这个吉他就送给我了。”他一边调音一边说道。“喜欢听什么?”
      我摇摇头,“我平常不太听歌,随便什么都可以。”
      萧萧思考一下,随机弹奏吉他轻轻唱了起来。
      “无心过问你的心里我的吻”
      “厌倦 我的亏欠代替你所爱的人”
      “这个时候 我心落花一样飘落下来”
      “从此我的世界失去了色彩”
      “知道你也一样不善于表白”
      “想象你的相爱编织了谎言懈怠”
      “甜美镜头竟也落花一样飘落下来”
      “从此我的生命变成了尘埃”
      “……”
      没有太多的技巧,只有萧萧干净清冷的嗓音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回响。
      “好久没唱这首歌了。”萧萧微微笑,“可能没有之前好了。”
      “好听的!”我给他轻轻鼓掌,他反倒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谁说你唱的不好啊,是不是有点太谦虚了?”
      他摇摇头,无意识的笑着,嘴角微微上扬,右手抚摸着吉他,若有所思的模样。为了唱歌,他少有的摘下了口罩,我凝视着他的面庞,脸上的伤疤似乎已经好了许多,只剩下一些深深浅浅还没完全恢复的印迹,但仍然很好看,就这样盯着他,我不由得出了神。
      他笑的真好看。
      那双满含笑意的桃花眼勾勒起弧度,衬得他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起来,很难想象这个外表看起来桀骜不驯的人也有极为温柔的一面,我像是挖掘到不为人知的宝藏,发现埋藏在冰山寒窟下的竟是一颗温暖的正在跳动的心脏。
      第一次遇见他时,最先吸引我的也是这双漂亮明亮的眼眸。
      我从未用过漂亮这个词来形容一个男人。
      “想什么呢哥?”萧萧笑着问我。
      “你真漂亮,萧萧。”脱口而出的话吓了他一跳,也吓了我一跳。
      “漂亮?”萧萧抚摸吉他的手顿住了。
      我忽然意识到措辞不太恰当,只好慌忙找补,“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脸上的伤比之前好多了,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啊不对,也没有说你不好看的意思……”
      一个男性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另一个男性,尤其是对他们这类人来说,也许或多或少都有些性暗示的意味在里面。不知为什么,我的语言组织突然就不听大脑的使唤,会说出这样冒犯他的话。
      萧萧看着我慌乱解释的模样,蓦的笑了起来,笑声很轻,“没事的哥,我知道,你不是这类人,也没有这个意思。”他若无其事的起身去电视柜拿游戏手柄递给我,替我找补的说着,“我们这种人也是会有同性朋友的,你不用解释什么,我懂你的意思。”
      “我们可是很好的朋友。”
      他着重强调了朋友两个字。
      很好的朋友吗?
      听到这个完美的挑不出任何错的回答,精准形容了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可是为什么,我心里却不由得泛酸。
      “好了好了,来吧,游戏开了。”他笑着岔开了话题。
      他明明在笑,可在我眼里他的背影又是那么的落寞,他笑的很勉强,像是在用笑声去掩盖自己真正的情绪。我自知是自己说错了话惹得他不开心,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弥补这个错误。
      他今天的话格外的少,只是偶尔在游戏里的我快要倒地的时候提醒一下,警长来捣乱时他也置之不理,我几次试图找个话题热络起来,但也是毫无作用。
      “我最近新学了调酒,要不要试试?”一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七点多了,我们叫了外卖,简单吃了一点晚饭后,萧萧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瓶酒,拿在手里晃了晃,“但只是最基础的那种。”
      “好啊。”其实我没有喝过酒。但我很想看看萧萧喝醉了会是什么样子。
      他调酒的方式很粗暴,也很随意,甚至没有什么专业的工具,只是单纯的把酒和饮料一起兑在大凉水杯里便算完事。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出来的骰子盅,说是要做游戏喝的才有意思。
      我们围坐在客厅地板上,窗外萧萧的风声拍打老旧的窗户,摇摇欲坠的,咯噔,咯噔,伴随隐约能听到的我那微微颤动的心跳,就连骰子晃动的响声在此刻都极其清晰。
      “最简单的,比大小嘛。”萧萧笑的低沉,“谁小谁喝,我提议的就我先来了。”
      说着他漫不经心的单手扣住骰子盅上下摇晃,一阵响声停止的干脆利落,手落盅起,三枚骰子安静的躺在中央,一个三两个四。
      “该你了。”
      我接过他手里的骰子盅,慢慢晃动了几下,打开盖,一个二一个三一个四。
      “小两个点,喝吧。”他给我面前的玻璃杯满上,眼前的液体让我犹豫不决。“诶,等会儿,你是不是没喝过,”他说着就要拿走我的杯子,“我可不想到时候被说成欺负第一次喝酒的人,要不半杯算了。”
      “谁说我是第一次喝酒了?”
      我不愿意承认这是我第一次喝酒。
      我夺过他手里的杯子,因为倒的太满,来回间微微漾出的液体撒在我们交错的手上,高度酒混合着不停往上冒出的气泡,柠檬香气夹杂酒精的味道窜进我的鼻腔,心一横,一整杯的酒被我一口气尽数咽下,一种奇异的感觉直冲我的脑袋,鼻腔里充斥的刺鼻酒气呛得我咳嗽个不停,头顶白色的灯管暗暗的照,照的我脸颊在发烫。
      酸酸甜甜的,酒精刺激的胃里暖暖的。
      “哥你喝酒上脸啊。”我听见他低沉的笑声萦绕在我耳边,“第一次喝吧,喝的这么急。那我陪你一个好了。”才一杯下肚我就已经有些昏昏沉沉的,只见萧萧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模仿我的样子一口气吞了下去,挑衅般的笑着瞧我。
      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喝这么急,不怕等下就醉了吗?”他笑的一脸无奈。
      最后游戏也是彻底作废,我和萧萧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的轮番换,凉水瓶慢慢的便见了底。看似是一人一杯,残存的意识却告诉我萧萧对我放了水,他会趁我恍惚时给自己偷偷的多倒一点。
      不知不觉间凉水瓶就要见底。
      “好了哥……”他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见“啪”的一声,世界立刻陷入了一片黑暗。
      “停电了?”黑漆漆的一片中身旁的影子站了起来,我的脑袋晕的不行,“你等着,我去看看。”
      过了一会儿,萧萧又坐回到了我的身旁,“没跳闸,外面的喇叭在喊,说是电路出了点问题,正在检修,应该等一会儿就好了。”我听不见外面喇叭的声音,只有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回旋。
      “那陪我坐一会儿吧,好不好?”我有些恍惚的看着他,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好。”他笑了。
      没有灯光的夜晚在此刻显得格外珍贵的安静,大概是浴室里的水滴声,滴滴答答,随着浅浅的呼吸,一下又一下。我想说点什么,可我的头脑却在此刻涨得发晕,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围着我旋转。
      “萧萧,下午的事,如果惹到你了,我给你道歉。”没等我大脑反应过来,话语突然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
      沉默了半晌,耳边才传来萧萧的声音,“是我的问题,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该冷落你的。”
      萧萧继续说着,“抱歉啊,下午的情绪影响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所有人都说我这张脸生的好,可是哥你知道吗,我有多讨厌这张脸。”他靠在我身边,突然说,声音在静谧的夜晚被无限放大。
      我现在大抵是没有办法正常思考了,想了很久也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当时他们打我的时候,我是故意的。那天他们来挑事的时候我特别高兴,他们打我的时候我还在想,一定要多打几下这张脸,我甚至觉得,如果毁容了,那就更好了。”
      不好,一点也不好。
      他为什么要这么想。
      “我一直很讨厌别人说我长得好看,他们的话像是在打量一件有价值的商品,那些人所谓的喜欢,也不过是徒有其表罢了。”
      “我想要的,因为这张脸,从来没有真正实现过。”
      “但是哥,其实你今天说我好看的时候,我很开心。”他的话像是雨过天晴的风铃轻轻撩动着我,拨动我的心弦,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心跳声也愈发清晰明了。
      我想,我醉的有些糊涂了,竟不能分明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估计也是喝的有些醉了,才会稀里糊涂的说些不明不白的话来糊弄我。
      “你喝醉了,萧萧。”我无意识的依偎着他,轻声说。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低低的笑,“是啊,我喝醉了,你也喝醉了,我们俩现在就是两个醉鬼。”
      “醉鬼在说胡话,你别介意啊。”
      我怎么会介意呢,我默默地想,他不要介意才对。
      黑暗的房间里,我听见我们的呼吸交叠在一起,此起彼伏,我试图在黑暗里看清他的表情,转过头来,一双漆黑动人的双眸撞进我的视线里,我看他时,他恰好也在看我,我晕乎乎的想,为什么他总是用一副极为哀伤的眼睛盯着我看,这双神秘,忧郁的眼眸,似乎有太多情绪夹杂在里面。
      “那你想要什么呢?”我怔怔问道,喝醉了的人总是会胡思乱想,也总爱说大话。这么漂亮的人在我面前,我无意识的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忽然,一种奇异的触感贴在我的右颊,我骤然晃了一下神,那种触感很快的便消失了,随即是萧萧的轻声询问。
      “你讨厌我这样吗?”声音低沉沙哑,他轻轻摘下我的眼镜,缓缓向我贴近,我能感受到我们加速的心跳相互交织,紧密的,亲密的。
      “我想要……”
      他的话没有后文。
      那柔软的触感覆上了我的双唇,很轻的试探,蜻蜓点水一下的立即分开,我没有选择躲开。他看我没有闪躲,声音又回转在我耳畔,蛊惑且迷人,“你应该推开我,扇我一巴掌,骂我一顿才对。”
      见我半天没有回应,一个轻柔的吻随即向我袭来,他仍然在试探,他的手慢慢的覆盖上了我的手,我闭上双眼,慢慢回应他,急促的呼吸纠葛缠绕,我一点点向前试探,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肉里,疼痛在此刻显得无比清晰,连同我们的心绪。
      他还在忍耐,似乎没想到我会回应他,退缩了一下又发起攻势,猛烈的侵袭我的唇齿,我也不甘示弱,一场轻缓柔软的交缠很快演变成了互不退让的激烈的争夺,我们都在抢夺彼此的主动权。
      “我们这算是什么?”趁着换气的空隙我问他。
      他一言不发,只是用行动继续回应我。
      过了不知多久,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我们,我们这才放开彼此,急促的喘息声震耳欲聋,连同我那如鼓点般的心跳。我逃跑似的离开了他的身边,跑到屋子里去接听来电。
      “嗯,嗯,好,我等下就走。”是李叔来催我回去了,他把车停在了楼下。刚挂断电话,“滴”的一声,很快的来电了,一切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我从房间里面出来时,萧萧正起身躺在沙发上,随意拽过一个抱枕挡住脑袋,闷哼道,“我困了,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
      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刚才还和我纠缠在一起的人,为什么很快的又恢复了那个冷漠自持的神情。酒精涨得我脑壳发昏,我好像已经醉的无法继续思考了。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换鞋准备离开。
      “忘了吧韩树,两个男人之间,一个吻而已,什么都不算。”临走时我听见萧萧闷声说。
      什么都不算吗?
      我喝的有些醉了,醉到我怀疑自己是否在幻听。我不由得攥紧了门把手,仅剩的理智告诉我这场闹剧该就此完结了,我的脸因为酒精的作用在此刻热的发烫,我想,我应该在走的时候把门狠狠地一摔。
      但是我没有。
      我轻声轻脚的掩上了门,默默地离开。
      楼道仍旧是漆黑一片,我沿着楼梯扶手慢慢摸索着往下走,萧萧家是顶楼,摸黑走下去还是比较费劲的,窗外的风呼啸而过,我只感到内心无比悲凉。快走到楼下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我身旁擦肩而过,楼梯太过于狭窄,尽管我们都在尽力避让,但还是免不了被撞了一下肩。
      “……借过。”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但能听出来是个温文尔雅的男声。
      李叔在楼下等了我许久了。我浑身酒气的上了车,吩咐李叔先去买点解酒药再回家。
      “不要和我妈说我喝酒的事,她会一直追问我,很麻烦。”
      “小树,刚才从你出来的那栋楼里进去的是万总迈?你看清了迈?”李叔不是本地人,虽然已经在我们这边生活了多年,但说的话一直都是家乡话。
      “哪个万总?”我有些疑惑。
      “就是前段时间饭局上的那个,搞工程的,奥,不对,沈总带的小仪去的,你没去。沈总让我送过他,我记得他不住在这边来着,怎么来这边了?”
      “那我肯定不知道了。”我头痛欲裂,眯着眼坐在后面休息,只想快些回家休息,我的大脑现在一片混沌。
      我们之间本不该如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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