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上燚淼

20、吵架 从那天

　　从那天起，每天晚自习放学我都会特意在教室多等一会儿，陪王娇娇走到校门口，大概是有男生在他不太好下手，只会远远的跟到校门口，不会一路上抓着王娇娇不放，日子难得的安静了一段时日。
　　但因为此事，萧萧每天都会多等一会儿，回家路上闲聊时他无意间问起我最近晚回来的原因，怕他多想，又怕他会说我多管闲事，只好找了个同学留堂交流作业的理由，他点点头，看起来像是信了。
　　远看王娇娇上了私家车，我放心的往回走，抬头却在石碑路口中央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萧萧单肩背包，歪头不语，颇有一番审视的意味，我的心突突跳了两下，像是被妻子捉奸在床的丈夫，后背顿时冷汗直冒。
　　“萧萧！”我快走两步伸手想要抓住他，他灵敏的后撤了两步，恰好躲开我的触碰，说了一句“走吧”转身就走。
　　生气了吗？我自知理亏，紧赶慢赶追上他，抬眼装进一双深邃的眼眸，古水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甚至没有细微的愠怒或是不解。
　　“那个，我这几天晚回来确实是因为送她，但不是别的，就是最近一段时间娇娇一直被二部的一个男生骚扰，所以我才送她。”我慌张解释。
　　萧萧“嗯”了一声，目光平淡，“知道了，我以后还是在车棚等着你。”
　　他这是，什么意思？我木然的坐上后车座，分析他话中的含义，一路无言，他情绪平静的像是无事发生，让我觉得在他来看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像是一根木刺扎在手心，疼痛难忍，你的手心都要扣烂了却还是摸不到木刺的始末。
　　“你不想问我点什么吗？”萧萧洗漱完准备上床，我开口问道。
　　他看了我一眼，从衣橱里抱出一床被子，边收拾边说，“问什么？你不是已经解释完了吗？我没说不信你。”
　　“你不信我，就是这样的。”
　　萧萧笑的讥讽，“从哪看出来我不信的？”
　　我指着自己的额头，“你脸上就写了不信两个字。”
　　我的行为似乎是逗笑他了，他嗤笑一声，又恢复漠然的神情，“无聊。”
　　“那你拿被子干什么？”我皱了皱眉头。
　　“降温夜里冷，我想换一床新的。”萧萧把原来自己盖的被子收了起来，是之前搬家我从家里带来的自己的那套，搬出来自己的那套。
　　理由既充分又合理，让人挑不出错，可是这几天根本没有降温。我继续追问，“你生气了吗？”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我凭什么生气啊？就因为这？这种小事不值得我生气。”
　　我拉住他的手腕，“你可以生气，然后质问我为什么和娇娇走的这么近，质问我为什么这几天每天送她。”
　　“没必要，如果你真骗了我的话就骗吧，我无所谓。”萧萧褪下我的手，刻意避免与我的肢体接触，“忙着呢哥，赶紧去学你的习。”
　　什么叫无所谓？我心里燃起一股莫名的火气，拽过他正收拾的被子，“那要是我们俩真的有什么呢？那也无所谓吗？”
　　“韩树。”他喊我名字的声音是那样冰冷，我一时间僵在原地。
　　被子被撤走了，他慢条斯理的铺平床单弄出的褶皱，不紧不慢道，“快考试了，你要是觉得搬家麻烦的话我搬出去，反正这个房子只租到七月考完试，我可以再找。别的我都不要，警长我要带走，你给她买的猫粮零食玩具什么的，回头钱转给你，不想谈了及时和我说，我不是那种缠着不放的人。”
　　我整个人瞬间凉透了，半天才勉强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想分手了？”
　　“不是，提前给我自己打个预防针，万一你真的还是觉得自己对王娇娇有意思的话我缠着你不放也没什么意思……”萧萧想从我手里拽回被子，轻轻拽了几下没拽动。
　　“没有万一！”我猛的把手里的被子丢出去，胸口憋着一口气越想越委屈，凭什么他可以泰然自若像个没事人说出那样伤人的话，还要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态度，欺瞒他这件事情的人是我，偏偏现在无理取闹的人也是我。
　　在这段感情里，他从头到脚站在制高点俯瞰着我，仿佛我的一切行踪都无从遁形，像个傻子一样被他若即若离的虚伪大度耍的团团转。
　　我被他装进了一只水晶球，他的脸那么清晰，却是隔了一层玻璃罩，他随手摇晃我的世界便开始天旋地转大雪纷飞，他若弃置一旁我的世界便开始落灰腐败。他像一块石头，一旦面对我们情感的动摇就要冷若冰霜，让我感觉自己就是不可理喻的疯子。
　　这不公平。此时此刻我倒希望他能和我大吵一架，无理取闹的要求我和并不存在的暧昧对象断绝往来，起码这样我能感受到他也是在拿一颗真心爱我。
　　他被我的怒吼吓了一跳，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萧萧，你就是个自私的王八蛋，你就不能接着问我吗？！凭什么无所谓，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无所谓的人吗？！”我抹了一把眼泪，继续吼道，“我喜欢上别人也无所谓，我们俩在不在一起也无所谓，这也无所谓那也无所谓，在你眼里什么才是有所谓？！”
　　空荡荡的房间，只有我的声音回转，沉默良久，他终于蹦出一句“对不起”。
　　我不要他的对不起，我只要他表现得在乎我一点，哪怕一点点，而不是漠不关心我和他人的交往，甚至我的各种合理或无理的行为。
　　明明他寻根究底一点就好，而不是遇到问题的第一步就要立刻推开我，放弃我。
　　“自私鬼。”我骂了一句，转身闷头使劲抹干净脸上的泪痕，眼眶却酸涩无比，止不住的掉眼泪。
　　许久，他嗫嚅开口，“你为什么要去送她？”
　　“你一点也不生气吗？”我反问道。
　　他慌了神，神情里满是无措，“我应该生气吗？”
　　“你当然应该生气，王八蛋，到底会不会谈恋爱，还不如我一个从来没谈过的人。”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我吸了吸鼻子，“作业题要我去教，谈恋爱也要我去教吗？你也太欺负人了。”
　　他又不说话了，狭小的空间又只剩下我独自抽噎的声音，这声音是那么的刺耳。
　　“我去抽根烟。”萧萧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包烟，躲到厕所里插上了门，徒留我一人待在这里。明天还要早起，我也不想再理他，收拾好心情钻进被窝。
　　真的挺没劲的，我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情像个家长不给买糖吃的小孩子一样撒泼打滚，只是心里还是委屈，眼睛没有来的发酸，我缩紧了被子，抹掉打转的眼泪。
　　大不了分手就是了，又不是离了他就活不下去了，想到这儿我心里更难受了，边哭边盘算着怎么把我的东西带走。
　　生活用品，丢掉，带走也没什么用。
　　衣服，自己买的，才不要便宜他，打包带走。
　　沙发和床，留下，他以后也能睡得舒服一点。
　　警长，不是我的，带不走。
　　萧萧。
　　我抹了把鼻子，这样想着，喜欢，也想要带走。
　　我攥紧了手里捏着的被角，转念一想，分手又不是一个人说了算，难道他说分就分吗？
　　我才不要。
　　卧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异响，随之而来的还有扑鼻的烟味，我急忙调整呼吸掩盖哭泣的痕迹，好一会儿，他从床尾回到了自己靠墙的一侧。
　　“哥。”
　　他在喊我。我一动不动装作已经熟睡。
　　“你没睡。”他试探说。
　　“睡不睡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都已经赶我走了。”我把头埋了起来，铁了心要硬气的当一次缩头乌龟。
　　他叹了口气，“我哪句话说要赶你走了？别诬陷我。”
　　“你刚才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我一把掀下被子，义愤填膺，“说什么搬家租房子的，言外之意不就是赶我走吗？”
　　他满是无奈的轻轻叹息，拭去我眼角的泪水，“乖仔怎么又哭了？”
　　“别这么叫我，搞得我像个小学生似的。”
　　“那，乖宝宝？”黑暗中传来轻微的笑声，一道黑影覆盖上了我的唇，一触即分，“对不起，今天是我的错，我不该和你甩脸，也不该说气话，让你觉得我不在乎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没有和你认真沟通是我的错。”
　　“干嘛这么说。”我擦了擦眼睛。
　　“我知道你俩没什么，可我还是难受，哥，我不喜欢你和以前暧昧过的人有牵扯，但我没有立场，因为和你相比我的过去简直肮脏的不堪入目，我怕你会嫌弃我，怕你讨厌我，你和那些人不一样，我想好好对你。”
　　萧萧的手抚在我的脸上，冰凉的，但很舒服。
　　“我从来没觉得你脏。”突然又有点想哭，烦得要死，连基本的眼泪我都难以掌控，“哪怕你骂我也好，和我吵一架都行，好歹说明你在意我，心里想着我，但你什么都不说，每次都这样，让我觉得你是因为同情我追了你这么长时间才答应和我在一起，而不是真心喜欢我。”
　　我听见他轻声的笑，伸手搂住了我，“傻子，我要是因为同情就答应一个人交往的话，现在不得妻妾成群了。”
　　混账，妻妾成群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我轻拧了他一下，“你敢！”
　　“这么凶？那我以后偷人可得藏好，不能被‘正宫娘娘’发现了。”他调笑道，抬手搂的更紧了些，“哥。”
　　“嗯。”我调整好姿势躺在他怀里，窗外树条抽打，我的心也随着枝叶在晚风中摇曳，忽上忽下躁动的不停。
　　“那我可以问你为什么天天送她了吗？而且还一直瞒着不告诉我。”
　　趁这个机会，我重新给他讲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完后，他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只是点头。
　　我顿时心生愧疚，“所以在找好应对办法之前，最近一段时间你晚上可能要多等一会儿了。”
　　“这还不好办，我去和他聊聊不就行了？”他满不在乎的说。
　　我轻手打了他一下，警惕道，“约法三章，不许打架，你别插手这个事儿。”
　　“行吧，都听你的。”他偃旗息鼓，轻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