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上燚淼

19、L 萧萧已

　　萧萧已经坐在台上弹唱了一会儿了，台下的大周还是瞠目结舌的表情，“我以为你们说来酒吧是来喝酒的，没说是来唱歌的。”
　　“没有，他明天就不干了。”我喝了口果汁，“他以前就在这里驻唱，下学期要准备高考，就暂时不干了，你运气挺好，赶上最后一天。”
　　大周兀自点头，冷不丁说道，“我早该看出来的，你俩恨不得上厕所都黏在一起，而且你从来对我们讨论美女的话题没兴趣。”
　　“倒也不必这么说，长得漂亮的美女我也爱看。”
　　“你俩谁追的谁啊？”
　　“我追的他。”我尴尬的挠挠下巴，“最开始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就主动去认识了，后来就……就喜欢上了，然后追了一段时间，就在一起了。”
　　“说的真简单。”
　　“确实。”我看向舞台的位置，过去一个人在台下对萧萧晃了晃手机，大概是在要联系方式，萧萧指了指我们的卡座，笑着摆手拒绝。
　　“挺受欢迎啊。”大周说道。
　　“嗯，很受欢迎。”他已经属于我了，想到这儿，我的脸不由得发烫。确定关系之后的每一天，我常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梦，醒来后他就会从我眼前消失不见，没有酒精加持却同样让人沉醉其中，晕乎乎的，踩在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上。
　　“大周，拜托你个事儿呗。”我摩挲着玻璃杯，犹豫说道，“你能帮我看着点儿萧萧吗？我不在的时候，我怕他会像上次那样冲动去和别人打架。”
　　“行，那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你俩干那事儿了吗？谁上谁下啊？”
　　“……滚。”最后的教养克制住了想要一脚踹飞身旁这个笑的欠兮兮的人的冲动。
　　那种事情……我缓缓陷入了沉思。
　　借着送大周的机会，我提前回了家，一天没见到人的警长格外兴奋，追着我又跑又跳，扒拉我的拖鞋不让我走动，我只好翻出逗猫棒陪她玩。
　　大周的话突然从脑海中蹦了出来。我好像，真的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和萧萧在一起之后。
　　他还有很久才回来。我翻出以前保存的网址，红色的惊叹号像是伊甸园的毒蛇在我耳畔低语，引诱我去偷食善恶树的禁果。
　　“去尝尝吧，那颗苹果……”毒蛇在夏娃脚边匍匐。
　　于是我摘下那颗泛着诱惑的禁果。
　　光亮的屏幕传来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沉闷的吐息在狭小的房间里回响，不算好听，可我还是不受控制的有了反应，迅速退出界面冲进了厕所，脑子里循环播放着未完的小电影。
　　如果是萧萧呢？上次的荒唐事隐约从脑海中浮现，我不由自主的代入了萧萧的脸，回想着电影里的情节。
　　……
　　……
　　厕所门外一直传来警长扒门的声音，好烦，只想听见萧萧呼吸的声音，两个男主演喘的都没有他好听。草草了事后，我简单擦了擦脸上斑驳的痕迹回到凌乱的床上，枕头旁还有一件萧萧没来得及洗的卫衣。
　　山茶花的味道，还有，萧萧的味道。
　　我忍不住抱着多闻了几口，带有萧萧香气的卫衣。
　　不想开学。
　　正式开学后的开学典礼如期进行，不过这次演讲的不是我，而是理综火箭班的一个男生，个子不高，看起来却很精神。我走之后，班里投票选举，大周当上了代理班长，每天忙的倒是乐在其中，偶尔开会时倒是能碰见他，干起活来很有劲头，和老师的关系处的也还不错。
　　至于萧萧，我们俩能见面的时间屈指可数，上午跑操大课间，中午午休，还有晚自习回家。我晚自习下课的时间比他们要晚二十分钟，于是我们约定好了下了晚自习，他在教室里多待几分钟然后再去车棚等我，刚好他走到的时间我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想吃夜宵吗？”路过夜市路口，萧萧减了速。
　　说是夜市，其实是很多推车卖宵夜的小摊小贩，离学校又近，驻足的也基本都是下晚自习的学生。
　　虽是疑问句，但他已经被炒粉摊绊住了脚步。
　　“一份炒河粉，然后，”他回头看向我，我笑着摇了摇头，他继续说道，“别的不要了，多放辣椒。”
　　回到家后，萧萧坐在桌前吃着被他揣了一路的炒粉，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整理试卷笔记，“还以为你们这种好学生都是靠天赋，怎么晚自习下了课还这么努力。”
　　“和他们比较，我算是不太聪明的类型，只能私下多努力一点了。”贴上错题，炒粉的香气直往我鼻子里钻，“……你非要在我面前吃吗，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太香了，出去吃。”
　　萧萧轻笑，“那刚才问你你怎么不要？还剩几口，你吃不吃？”
　　“不吃，晚上吃太多睡觉会不舒服，而且你这个太辣了，我吃不了辣椒。”我推开他伸过来的河粉，萧萧无奈端着河粉出门。等我整理完笔记，他很早洗漱完躺在床上睡着了。
　　吃饱了就犯困吗？我轻手轻脚洗漱完，顺手关掉灯，“咔”一声，很轻微，但他还是被吵醒了。
　　“……你觉怎么这么浅？”既然已经吵醒了，我正好可以给他掖好被子。
　　他“嗯”了一声，阖上眼睛转过身继续睡，不再理我。
　　想搂他睡觉。我们同床共枕有些时日了，夜晚入睡始终处于一个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他面对墙壁缩成一团，我躺床边背对着他。我们和其他爱侣无差，牵手过，拥抱过，接吻过，互相抚慰过，却不曾像普通爱侣那般相拥入眠，他未曾主动提起，我也没有要求讲过。
　　黑暗中重峦叠嶂的山峦，平静的上下起伏，像海洋般宁静，我伸长胳膊，停在半空许久，缩了回来。
　　还是不要吵到他睡觉了，我在心底无声叹息。
　　高考前一百天进行百日誓师大会是一中多年以来的传统了，两个冲刺班早就默认了不参加这样的活动，但由于我们是最后一届老高考生，也许是比较有纪念意义，级部还是要求我们参加诸如此类的活动。
　　“也不知道从哪请来的讲师，叨叨的讲了半天了，还不如让我回去多写套卷子。”学校要求不允许拿资料过去学习，抬头看天又实在无聊，眼镜也被我擦的快要抛光，只好偷听一会儿隔壁同学私下的闲聊，打发时间。
　　“就是啊，听说还花了好几万，干脆也别让他讲了，把这钱给我，我上去讲。”嚯，还花了不少钱，我把眼镜摘下来继续擦拭，还好隐形眼镜搞丢了没来得及配一副新的，不然现在都没有可以打发时间的事了。
　　“诶对了，你知道最近‘L’的事儿吗？就是和王娇娇……”两个人开始八卦了，我回想着今天早读复习的单词，还有要背诵的句子。
　　“什么什么，快说快说。”另一个女生催促对方。
　　“就是二部的，就管他叫‘L’吧，前段时间一直在追女生，人家看不上他，肯定就拒绝了呀，然后那个男的最近一直在骚扰她，天天放学在教室门口堵她。”我留了一耳朵听着两人八卦，转念一想好像最近确实有个人在教室附近晃悠，不过我走得急，一直没深究这个人是在干什么的。
　　“啊？这都快高考了，他怎么这样啊，有什么事儿不能考完试再说吗？”另一个聊天的女生快速的捂住嘴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怪不得，我还在想为什么这两天接水的时候碰见娇娇她都不和我打招呼了，愁眉苦脸的，我还以为哪里得罪她了呢。”
　　“怎么会，她一直脾气都很好。”
　　“那她怎么不和老师说？”
　　“说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老师说我们‘L’同学一没有进行男女生不正当交往，二没有对王同学造成实质性影响，说什么都是因为他备考压力太大了，还怪人家女生没管好自己，话说的可难听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这么护着他啊？”
　　“还能因为什么？”聊天的女生声音压的更低，我装作无意的仔细听着，“‘L’成绩好，人家老师就指着他今年高考考个好成绩长脸呢，只要不影响成绩，才不管这些事。”
　　两人窃窃私语了许久，剩下的话题我一概没太听清，大抵也都是些周围人的爆料八卦之类的，和我也没太有关系。晚自习下课时，我拦下了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王娇娇。
　　“晚上家里来接你吗？一块儿走一段路到校门口吧，正好有点事想和你聊聊。”王娇娇抬头看向我，神情里满是惊讶，但还是很快的说了句“好的稍等”。
　　“你慢慢收拾，我在门口等你。”我走到门外，不远处一个男生站在走廊窗户口，频频朝教室里面张望，我见过他很多次，应该就是今天中午听他们说的“L”，一直在骚扰王娇娇。
　　“走吧，久等了。”王娇娇小步跑来，我扭头看了一眼那个人，他快走了两步，注意到王娇娇跑到我身边时很快止住了脚步，愣在原地，我瞪了他一眼，周围没有老师也没大有同学，我顺势揽上王娇娇的肩往前走。
　　拐入楼梯拐角，娇娇低头一言不发，我立刻松开了手解释道，“抱歉啊，刚才那个人在看我们。”
　　“……你都知道了？”王娇娇仍是低着头，“谁和你说的？”
　　没有隐瞒的必要，我实话实说，“今天开大会听别人聊天听到的，他骚扰你多久了？”
　　“好几个星期，从寒假就开始了。”
　　“听他们说，和老师说了也没用？”我小心问道，王娇娇默默点了点头。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还远远的跟在我们身后，“你该早和我说的，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和你说不合适，所以我想着，忍忍就过去了，还剩三个多月就高考了，我不想和他起冲突，而且在学校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只有言语骚扰，也没有上过手，说我几句就说吧。”
　　“那以后呢？你能保证他以后不会上手吗？”听到我的话，王娇娇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你敢保证他不会因为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事情吗？快高考了，这样忍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王娇娇的言语隐约染上了哭腔，“那我能怎么办，如果我要是激怒了他不是更糟了吗？”
　　我叹了口气，再怎么说对方也是个男性，和女生相比还是有体型差距优势，“以后放学，我送你到学校门口吧，我在的话，他好像不会来主动骚扰你。”
　　“那你怎么办？他要是对你做什么事怎么办？”王娇娇低声说。
　　我笑了笑，“没事，大不了我再喊两个人就是了，人多力量大嘛。”
　　她像是被我逗笑了，连呼吸步履间看起来也轻松了不少。
　　我还要回车棚去找萧萧，他已经等了我很久，送王娇娇到校门口我便同她告了别，转身回去时，一道身影擦肩而过，“L”头也不回，重重的撞了一下我的肩，掀起一阵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