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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勇气 有种的男人 ...

  •   排练室离停摩托车的场地还有一段小巷,路灯通明,一面石墙,攀爬了满墙的紫藤,到了四五月份,藤蔓上的花开了还挺香,现在这个时节,叶子开始慢慢发黄,叶丛里偶尔钻出几串深紫色的花朵。
      迎面而来一个学生模样的男生,蓝纹校服,长手长腿,拽酷的气质,冷着一张脸,挎着一个黑色肩包。
      陆岄留意了几眼,擦肩而过。
      排练室,吴桐搬了个折叠躺椅,半躺着在那儿玩手机,面无表情,原本整洁的发型被挤压得多了一分慵懒。
      “桐爷,”池莨走进来,走到吴桐的身旁,“该回家了。”
      “下晚自习了?”吴桐放下手机,塞回兜里,收好椅子。
      “嗯,吃夜宵吗?”池莨熟练地背上了吴桐放旁边的贝斯。
      “不吃了,今天累……”吴桐顿了一下,关上排练室的灯。
      顿时一片漆黑,视线范围只存在于外头透进来的月光里。
      吴桐伸手往兜里找出一颗巧克力,递给身边的池莨,“拿着,给你的。”
      池莨接了,脚步也跟着停了。
      “怎么?”吴桐转头看向池莨。
      又是一样的感觉,激动的动作,被一下子扑到墙边。
      吴桐的背贴到灰面墙上,触感坚硬,嘴唇上的按揉却更加柔软。
      池莨的身高比吴桐要矮将近半个头,他略踮起脚,抓住吴桐的肩膀,用力地贴着对方的唇吮吸起来。
      喘息声不断,气氛暧昧,脸颊升温,手在游离。
      “别动,让你亲一会儿还得寸进尺上了……”吴桐抓住池莨的手腕,叹了口气,“回家吧,明天要上学。”
      “你什么时候才能答应跟我谈恋爱?”池莨的手老实了,搂住吴桐的腰没动。
      池莨是吴桐搬到这里来后的出租房室友,看着挺高冷的一小屁孩儿,高二学生,腻起人来特别像只野狗。
      “你猜猜?”吴桐回答。
      ……
      江芦珘摸了摸眉毛,动作很轻。
      今天写点什么好呢……
      “二零二四年十一月十五日 星期三 天气雨
      天气冷,老寒腿又出现了,嗓子也疼,估计是感冒了。还真是老了,状态不对。
      想他了,想他的体温。
      我要去见他。不开玩笑。”
      这么多年,江芦珘从来都不敢在日记本上写下陆岄的名字,也从来没有用过“想”这个字眼。
      也许是因为上个月刚去见过?
      陆岄从诊室里走出来,心情不怎么好,低头拍着诊单。
      兜里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本市。
      还没等陆岄按下接听键,电话突然挂掉了。
      神经病。
      哦不对,我现在才是神经病。
      精神衰弱,外加中度失眠,整个一无病而呻吟的成年男子。
      “明天中午录歌,老地方,别忘了啊。”吴桐调整了一下电吉他背带,“晚上跑这边来练,我请客吃串,放肆一下。”
      “OK。”赵亚阳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按着,弹出一串动感的音节。
      “我,我不去。”张眠摆弄着手里的鼓棒,“晚上,有,有事。”
      “知道了,”吴桐摆摆手,“小两口又给我省钱呢。”
      刘洋飞积极地举起了双手,“我来,我不给你省钱!”
      “滚蛋……”吴桐说着,偏头看向在发愣的陆岄,“你来不来?”
      “来,喝点儿。”陆岄回神,勾唇笑了笑。
      夜色朦胧起伏,带着湿气的沉稳的风扑面而来。
      江芦珘下了车,把口罩往上移了移,顶着风往前走着。
      好不容易从季谨那里打探到了一些消息,有点难堪。
      虽说江芦珘跟陆岄分开很久了这件事情不是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但是每次,当他一看见与陆岄有关的物或者人时,那种熟悉又亲密的感觉就会涌上心头,像是某种占有,也像是某种标记。
      他们走过的街道、交过的朋友、许下的愿景……如同一根根无形的尖刺,凌乱地扎在心脏的软肉里,酥麻而疼痛。
      江芦珘将手掌放到嘴边,哈了几下气,随后敲了敲排练厅的门。
      背后是无数氤氲蒸腾的万家霓虹,或欢笑或哭泣,推动着他鼓起——那准备了八年的勇气,扣下了三声并不沉重的响动。
      寒风裹挟着身体,拽动他的意识,往外,再往外,渐渐变淡,消融了身体里的血色……
      排练厅里,灯光昏暗,窗帘扯开一半,遥远的月色透过玻璃洒进来,安谧而沉默。
      热闹过后,是无力的一片狼籍。
      两人坐在地板上,冰凉,放肆,感觉全身都浮泛在几团软云之上,眩晕感上下滉漾着。
      “再来一瓶?”吴桐把喝空了的啤酒罐往旁边推了推,“小刘是真的能喝啊,这都几罐了,一、二……”
      “不仅能喝,还很能说呢……”陆岄抬手抹了把脸,“老子耳朵都打鸣了,服。”
      吴桐笑了两声,抬手递过去一罐啤酒,“再来一瓶?聊聊?”
      陆岄接过,眯缝了一下眼睛,“他妈在这等我呢你……”
      “别打岔,你就是不对劲,特别,”吴桐顿了顿,“碰上什么事了?”
      “不知道该怎么说……”陆岄叹了一口气,“且憋着吧……”
      陆岄的心口变得沉闷,在酒精的作用下心脏跳动得格外快速,又感觉肺部使不上劲,喘不上气。
      窒息感,很熟悉。
      “有事就说,我们这些朋友……”吴桐的话被敲门声打断了。
      空气里没了声音,寂静地可怕。
      吴桐起身去开门,陆岄坐在地上没有起身,靠着墙,思绪混乱地望着旁边的吉他架。
      “陆岄,找你的。”
      陆岄挑了挑眉毛,有些晃神地站了起来,走到门口,视线透过侧身的吴桐看过去。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全身墨黑色的遮掩,羽绒服,口罩。眉眼俊朗,眉毛有些浅淡,头发挺短,发稍微卷,气质温和。
      陆岄认识他,但却从没想过以这样的见面方式。
      吴桐今年二十九岁,认识陆岄很多年,知道他虽然是一个靠谱又敏感的人,情绪激动的范畴却一直很固定。
      从来没有像刚才那样——眼睛瞪得很大,手指颤抖,随后沉默地走出去,摔上了排练厅的半扇门。
      这是江芦珘,是他,没错。
      面相没有太大的变化,头发特意剃短了,把那股乖巧劲儿给压了下去。
      陆岄有些惶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破两人之间浓烈的尴尬。
      他跟着江芦珘走到停车场,给吴桐发了一条报备的短信。
      “去远江那儿坐坐吧?”陆岄建议,坐上副驾驶的位置。
      “……好。”江芦珘接话,系上安全带,偏头,往陆岄的脸上飞快地瞟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了视线。
      陆岄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没有管,拉了安全带系上。
      “这个点出来,不怕被拍?”陆岄率先打破了沉默,看着车窗外,在无暇的月色里流淌着的楼厦,灯火阑珊。
      “没事儿。”江芦珘的手指在方向盘的皮套上默默收紧。
      陆岄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也许是生理变化,也许是睡眠不足。
      年少的时候,陆岄的嗓音不算很亮,但却足够动人,像一泓清泉,凉爽而通透,温柔而悠扬。
      江芦珘停下车。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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