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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境 如果我们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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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月挂拂,一切都回到了年少时分。
季慎总是喜欢用长辈的口气教育他们,毕竟是一路看着两个人从高一相处到高三。
陆岄老是爱逃课,逃到这里和一群玩音乐的人瞎闹,偶尔上台表演解解馋。
江芦珘高中时是一个音乐生,刚开学的一次假期,某天晚上,跟着同学过来附近凑热闹。
这里演出的音乐并不算入流,但是场子异常火热。
江芦珘一仰头,看见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少年,外套上的水钻完美地衬托出他的张扬气质,嗓音条件很好,律动不错,活场子的动作还挺熟练。
少年走到了台子边上,边唱边蹲下来,抬手示意观众一起举手拍掌。
互动吗……
江芦珘往前挤,快步到了台边,和周围的其他人一样高举起了手臂。
少年的手一路围着舞台拍过去,摸到江芦珘的手掌时,突然抓紧了,指尖用力,指节明晰得能轻易感受到。
江芦珘愣了愣,看着少年的笑容有些疑惑。
手心里顺势被塞了一团纸条。
“你好,我喜欢你。”
人群喧闹嘈杂,不乏跟着主唱的声音大吼的、泄愤似的群众。
江芦珘听不见,耳朵里都是心跳加快的动静,使劲敲鼓,咚咚咚。
之后就在一起了。
他们是同校的,江芦珘属于那种学习还算不错的艺术生,陆岄属于是那种学习不怎么上心的校霸级人物,但是不乱来事儿,踏实、有谱。
陆岄喜欢扯着江芦珘的手逛里街,另一只手抚过街边的墙面,几分钟,从日本动漫人物、欧美简约卡通,到国产国风水墨……缤纷色调,暗系线条,张牙舞爪。
他们在里街的街头买了一碗小排骨面,一次性筷子换着夹,因为陆岄没钱,而江芦珘的兜里就只塞了一张二十纸币。面不劲道,汤是滚烫。
他们在“老地方”,坐在石头栓子上,一起仰头找星星,吹冷风。陆岄的身体很热,像火炉,环臂裹住江芦珘,温度一点点地侵染进肌肤,轻易地驱赶走了寒冷。
他们在初遇的舞台上面抱着吉他唱歌,陆岄擅长R&B ,律动强,节奏特准,江芦珘心悦爵士,也会唱民谣,安静的歌曲能弥补他急躁的性格。少年们情动,在台子上边亲嘴,吻技太差,亲了一嘴的唾沫。
藤萝花如瀑水,从街墙的土壤中钻出嫩芽,抽枝、生蔓,团团的枝叶繁茂,摇晃破碎的温柔阳光,扑朔眼睫,迷了心房,肉壤芬芳而馥郁。
植物根茎织成脉络,汹涌生长,铺在内心深处。
于是在提刀过后,支脉尽断,心血淌流,疼痛是在所难免。
没有争吵。
甚至没有争吵。
江芦珘闭上了眼睛。
陆岄漂亮,是他心心念念的初恋情人。
是他时常在梦里用力拥抱的分别对象。
“有时间就过来看看吧。”季慎坐起了身,拍了拍手里的灰尘,“我这儿一时半会儿倒闭不了。”
“好。”江芦珘也跟着起身,“我先走了,有空来。”
黑夜很安静,像一个忧郁的小孩子。
住在鞋盒儿似的小出租房里,孤独感瞬间就上了档次,凉刺刺的感受长满了周身。
陆岄又失眠了,脑子里一团乱麻。
真忘不了那张脸,脸型拉长了,稚气悉数褪去,气质越发突出亮眼,妥妥的清秀爽朗型帅哥。
学唱歌真的可惜了,这么俊秀的一张帅脸。
陆岄抬脚搁置在凳沿,手臂环紧了大腿,酒意还是没有消散,混沌不堪,不知不觉就躺入了幻境。
——江芦珘仍旧牵着他的手,十指用力,亲昵地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头,眼眸清澈,睫毛一耸一耸,另一只手抚摸上他的脸颊。
——“岄哥,你会离开我吗?还有三个月就高考了,想读哪个学校?”
——“不清楚,但我不会离开你。”
温情缠绕,又容易消磨。
……
“准备好了吗?”纪威翻着文件夹,轻声问房车里正在补觉的江芦珘,“这档节目赛制还挺复杂。”
“嗯……我知道。”江芦珘揉着眼睛,“待会儿上妆,还要拍个小访谈弄悬念。”
“压力大不大?新专还要抓紧时间做。”纪威又翻了一页纸。
“还好,威哥递杯水。”江芦珘迷糊开口。
“这里不好,要不要加点贝斯,或者军鼓?”吴桐指了指显示屏,“还有这段,弱化一下人声,主题突出一下。”
“也……成,”陆岄抿了一下唇,“结尾加段和声,我配,低三度。”
“待会儿试试?”吴桐看了眼手机,“他们几个应该吃完饭了……对个调儿。”
“嗯。”陆岄应他。
吴桐转身,到旁边摆弄起他的宝贝贝斯,练谱子。
陆岄所处的这个乐队就吴桐还算专业,从音乐学院毕业的,作曲系,贝斯玩得溜。
刘洋飞,主音吉他手,逗比一个,给口饭就能去屁颠屁颠儿干活的主,以前在外地打拼过,在天桥卖唱,睡过桥洞。
赵亚阳,键盘手,单亲家庭的孩子,退学在家自学成才的孤僻男生,脑子灵光,偶尔说出来的话可以猛地吓别人一个跟头。
张眠,鼓手,轻度结巴,985高材生,辞退了朝九晚五的公司职位,追求自己年轻时的爱好。
俗世奇人,俗人奇事。
陆岄托着腮,这么想着,心里悸动。
“岄哥,以后我要组个乐队,不要多专业,但要有梦想。”
“有点难实现,而且你不适合做乐队。”
“为什么?”
“笨蛋,你脾气这么差,一言不合一拳给人抡到西天取经去了怎么办?”
“这不是有你嘛……”
骗子一贯的骗术,就是把你推进他编织好的一个个梦里。
从地下排练室出来,时间已经挺晚的了,刘洋飞急着回去陪女朋友,赵亚阳回去补觉,张眠老年人作息,已经被新婚妻子拖到车后座上躺着打起了鼾声。
至于吴桐,心不在焉,排练结束了还没有走的意思。
“不走?”陆岄穿上外套,掏出一串钥匙,“那钥匙交给你了啊,记得锁。”
“知道了。”吴桐盯着手机,接过钥匙时微微蹙着眉。
“等人?”陆岄走出几步后又回头。
“没,有事呢……这不是要签合约了吗,我想着……”吴桐没抬头,语气犹豫闪躲。
“懂了,我走了。”陆岄没等吴桐说完,走出排练室。
勾着钥匙环,摩托钥匙在手里晃来晃去,不显正形。
合作上事情一般都是张眠在管,其他人提提建议。
吴桐果然有事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