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世界的npc》杀鱼刺破胆

11、第 11 章 书——书香

　　素香一言不发，只匆匆下牛车进了屋子。等大柱想回屋休息，推门发现卧房门被栓住了。

　　她只稍稍用力，这门就能踹开。但她怕把这座小屋踹塌了，便隔着门大声喊道：“看在你受伤发烧了给你住一晚，明天你自己把旁边那间小杂间收出来。”

　　她只是想过些自在的生活。本意不在伤害他人。尽管不想承认，她还是有那么一丝丝愧疚。最好她不与任何人有交集，可她偶尔也孤单。或许人的群居动物属性，也是人偷吃禁果的惩罚。

　　杂间乱七八糟的，也没张床，从前还能躺在板车上对付睡一觉，但现在连张能坐的凳都没有。而她的身体素质太好，吃完东西就不累了。

　　于是，她决定去屋后的山间找个宝地吹吹风、静静心。随便休息一晚。

　　屋内还保留着当日的一室狼藉，素香呆坐在地上。他知道自己晕过去，不全是因为受伤发热。他绝食了太久。

　　此时他本应前往洪州，为男子科举的秋试做准备。人人应尊称他一声书香公子。他是来自江南西道的书香公子，他将大放异彩，夺得男子解元。将来还要参加会试，成为最有实力的男贡生……将来，将来！他还要入朝为男官。

　　他会向母亲证明，男子一样能光耀门楣，他不会比姐姐差。他会成为父亲的骄傲，不辜负父亲赐他的名。他会如父亲一般，成为一名男官，一步一步向上。

　　可如今……他颤着手精准摸向脖后的刺青。早已不疼痛的烙印，却时时刻刻地灼烧着他。回忆阵阵上涌，那是他一生噩梦的开始。

　　那天母亲突然来到英男书院，将他拉到一边，与他说：“朝廷新令即将下达，母亲果真没猜错，新帝即位不过五载，大权在握，为防外戚势力过大，威胁女子正统皇权，必打压男子，各地英男书院是先帝几位皇子所建，原只为男子争取些许门路，没曾想早已是新帝眼中钉、肉中刺。”

　　母亲环顾左右，皱着眉头，又道：“英男书院不日即将关闭，书儿，现在就跟母亲回家，母亲担心你们这些在读男子也会被牵连，你父亲在家中焦急万分，已连日想方设法打听新令。”

　　他无法理解，更无从接受，但他当即便收拾行李随母亲归家，也不曾与书院其他人提及原因。母亲父亲从来是他最信赖的港湾，况且母亲的决定一向明智且长远。

　　当初来到英男书院，正是听从了母亲的决定与安排。

　　可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不过几日，就陆续听闻各地英男书院被勒令关闭，朝廷限期三月，要求男子回归《男诫》中的正道，适龄出阁，与女人结合，尽快找一妻主，三从四德，回归家庭。

　　若逾期未成亲，则视为母父教子无方，动摇国本，母父代子入狱。

　　新令如火，朝廷上下刮了大风。风过处，烧尽了一个又一个的英男书院的男子，昔日同窗一个接一个地被迫迅速出阁。

　　母亲携带家中大部分金银前去州府周旋。没曾想，却适得其反。

　　那天，他正与父亲用晚膳，一批官兵突然来到家中，为首之人他从未见过。她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皮肤白得过头，身着浅蓝袍，腰间带一蓝鲸图案的玉佩。看起来极为年轻，可已过天命之年的郑乡长在她身边唯唯诺诺，尊称她为武大人。

　　周身气度更不似官场沉浮之人，高傲冷酷，眼神轻蔑。

　　武大人跨过拦在他前面的父亲，眼神自上而下扫过他，轻慢地说道：“书香……公子，是吧。你母亲玉琉如今还未归家，可知为何？三月之期将近，玉琉不为你打听妻主，不给你准备出阁礼。反而只身前往洪州，妄图通过你长姐玉沁牵桥搭线贿赂朝廷官员，现因其贿赂罪二人皆已被州府扣下。”

　　父亲听闻此等噩耗，羸弱的身子更是绷不住，立马瘫坐于地，头晕目眩，流下泪水。

　　她唇边牵起一丝讥笑，继续对他道：“不过，我刚听闻英男书院的书香公子孝礼双全。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接着，她一个眼神示意，郑乡长带了大部分官兵退出屋内。只余她与她身后相似着装两个侍从。

　　书香蹲坐于地上，搂住父亲，抬起头来一脸警惕问：“武大人，你想怎样？你又是谁？”

　　此时，武大人身后的一名侍从十分有眼色，立即为她寻了把椅子，武大人面向他居高临下，缓缓坐下：“地上凉，扶你父亲起来，坐下慢慢说。放心，只要你如传言中那般聪慧孝顺，你母亲长姐两人定安然无恙。”

　　他也挪来餐椅，坐下，把父亲挡在身后，与面前来势汹汹之人平视，毫不畏惧，一字一顿：“请武大人赐教。”

　　见他如此行为，她冷冽的眼中流露出几分讥讽：“好，不过一介男子，还是平民，竟敢直视命官，倒小瞧你了。莫不是你身后的曾经的男官父亲给你的教导。”

　　武大人嗤笑一声，偏着头，视线随食指指向他身后的父亲，又继续说道：“邢守慈，不……如今是玉守慈了，曾经的州府男官，如今看来倒怯弱得很，竟藏于儿子身后，传言果不可信。”

　　此人竟知晓父亲曾任州府男官，母亲与父亲隐于乡间生活多年，并未告知任何人父亲以往任男官之事，看来她早有准备。

　　“武大人，既然我母亲与长姐皆在大人手中，若是一般的事情，大人何必亲自来一趟，我看大人虽未着官服，如此气度，又是武姓，想来品级不低。既纡尊降贵亲来这乡间小居，不如有话请讲。”

　　“本官就喜欢聪明人！”她的眼神直指书香，“我要你自然生育出婴孩。”

　　“武大人说笑不成，全天下恐怕也没有人有这个本事。”对方看起来似有些身份，做事却也不着调。

　　“你念过不少书，应该听闻过高质种配办。如今圣上又要重启高质种配办，圣上要自然孕育的孩子。”提及圣上时她对着长安方向恭敬地拱手作揖。

　　他确实在书院藏书阁看到过这个高质种配办，这是生育史第二阶段时，极为热门的部门，原本设来为防止近亲繁殖畸形，用于提高婴孩的质量与数量。

　　曾是户部最易升职加薪的部门。通过医馆体检信息或其他登记信息进行筛查，选出可能具备自然生育能力的女男进行配对。若是哪位官员配对成功，一年诞下一个自然婴儿，便可直升一级，一年两个婴儿可升三级。一开始还有人连升三级，随着时间推移，直升一级的全国都廖廖无几。

　　因为第三阶段的悄然到来。而这个高质种配办也渐形同虚设。甚至一度消失百年，成为历史上的一个词。

　　“可即便重启高质种配办，如今情形，几百年来未曾出现过自然生育的情况，又有何用？我又能为大人作何用？”他并不相信这个武大人，自然生育更是天方夜谭。

　　“这个，无须你操心，男人不要问女人太多问题，你只要听话，照做，明白吗？”武大人跷起二郎腿，右手无意识地在玉佩的穗子中穿梭。

　　“武大人，请明示。”只要有转圜之地，他可以……

　　况且，他才是被动的一方。

　　“很简单，成为我名下的繁育体，放心，这个卖买你很划算，你也不会损失什么。”她又将腿放下，双腿跨开，身体后倾。

　　“繁育体？！”

　　“是整个江南西道第一批珍贵繁育体。”她又重复了一遍，颇为自得。

　　这时，身后传来父亲轻却急切的声音：“书儿，不要答应，我们想其他办法……”

　　“父亲，可母亲……还有长姐……”我们别无选择。这就是一场刻意的逼迫。

　　“可有字据为信？可否保证，若我配合，我母亲定然安然归家，长姐也可全身而退。”他不敢相信口头之言。

　　“呵……信不信由得了你吗？小小男子，竟如此不温柔敦和，英男书院连《男德》都没有教过吗。即便强迫你又如何？”武大人眼底全是嘲讽与冰冷。语速更慢，更轻。眨眼间，递了一个眼神给身后的侍从。

　　侍从向前一步，对书香说：“明日你去红坊医馆，主人安排了人照顾你。她会教你怎么做一个繁育体，你也会得到你要的官府文书凭证。”末了，又补了一句，“只有你去了，才有机会得到你想要的，不要忤逆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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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得到想要的？

　　只有掌控者才会得到想要的。

　　那天，阳光明媚。微风清冽，街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诉说着现在与未来。

　　他踏出了红坊医馆，摸上后脖处多出的无法去除的印记。身后的阴影汇聚成深海巨兽的咽喉，面前的阳光刺目，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如鬼魂般被灼化。

　　他，初名玉书，因男儿身，母亲又有意将他如女子般培养。父亲觉得名字过于中性，不像男儿名那样柔和乖顺，便加一香字，寓意水墨书香，将来识字读书，明理孝顺。

　　打上这个编号后，母亲平安归家，长姐一切如常。

　　但，随母亲一同来的还有郑乡长，她宣告，“玉大善人，玉琉，为洪州英男书院的前院长，为献忠朝廷，拥护新政，做出表率，特将爱子许给旧红土村三保户周柱”。

　　“真是难能可贵，竟有如此格局。不愧为读书人……”

　　他还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郑乡长脸上的纹路褶皱都历历在目。

　　郑乡长带着几人，皆笑意深长，拱手祝贺，颁给母亲一幅旗帜，写着：红坊第一积善之家。旗帜高高挂起，与厅中匾额相映照。

　　匾额上写着：书以焕采。

　　何以焕采？以何焕采？自此，他不愿被叫书香。改为素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