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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龙套管会勇 ...

  •   然而,即使舍弃本名。过去的他依然构成现在的他。

      人总以为可以掌控全局。可她人总是不可控。素香以为一个没文化的光棍,定然好拿捏。但未经教化过的女人就是变化无常、粗鲁无耻。

      成亲后,不过坚持了几天所谓的协定,周柱演了几天的君子,就忍不住想强/暴他。他也确实无法忍耐一个卑劣的女人时时刻刻对他垂涎欲滴。

      为求自保,一怒之下,素香用水壶打伤周柱,便夺门而出。

      他不想与周柱共处一室。他想做玉书。他想做书香公子。

      母亲回来了,母亲一定有办法的。他离开前,母亲说了,会想办法。母亲一定已有办法了。

      一路惶恐不安,到家后,不过半天,还没来得及与母亲父亲好好倾诉。就有官差前来警告:

      “书香公子,大人有话要问:未到回门之日,为何归父家?”

      父家?是的,出阁后的男子对生养自己的家,只能称为父家。

      《男诫》中讲男子只是由母父代为教养长大成人,年龄一到,寻到妻主,妻主家则为妻家。而妻家乃为男子真正之归宿。

      天大地大,他只有妻家父家。像是有两个家,却没有自己的家。这是何等笑话!

      可……且不说已出阁的男子岂有赖在父家之理,他要是执意留在家里,武大人肯定不会放过他一家人。她手里还握着母亲贿赂的证据,还牵连到长姐,长姐仕途才刚刚起步。

      素香既不想累及母亲父亲,又不想回所谓的妻家。

      他思来想去,却杂乱无章。便连夜找去了好友那里。

      他独处几天,几乎未进食。想尽了办法,却毫无办法。他在乎的人与事都太多了。

      但是,他得去面对。他记得夫子常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任何时候去趟一趟,好男儿要坚定勇敢。他要冷静。天无绝人之路。

      ……

      想是一回事,真到了当场当时又是一回事。有可能试了发现是绝路,却无回头之处。

      那天,当他一看到那个在桥上大汗淋漓的女人,就无法冷静。他从没有见过那么无耻的人。让这样的人占有,连想想也恶心。

      他忍不住讥讽。他压抑的想法爆发出来。他还是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冷静理智。甚至在那么一瞬间想将自己推向深渊。他只能承认他的稚嫩与无力。

      他只能看着一切发生。饿极、累极、痛极,他晕了过去。好像,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的自己身着银线红衣,绣着双凤,白马金辔,中榜游街,经花萼相辉楼,楼上人流如织,纷纷投以艳羡的目光。画师凭栏眺望,写生记录,长安车水马车,风光无限,繁华似锦几尺,他却居于画正中。画中人一袭红衣,似滴血入朱砂,画师在倾力让画作更为鲜活。

      梦并无色彩,所以这不是梦。

      不,这是梦。色将散,梦终醒。

      他褪尽色彩,重新回到这间灰白的小屋。

      尽管男儿身,可在母父的呵护下,他十九年来还是过得太顺利了。顺利的人总是天真。他得认清局势,摒弃天真。

      他没想过死。死从来简单,但活着的人才有故事,故事才有起伏。

      是的,有伏就有起。

      逃?不,他不能逃。问题总是在那里,他逃了,他的家人就得顶上。他不可以脆弱到让爱他之人代他受罪。

      再说了,他,逃不了。

      必须去寻破解之法。

      过于被动之时,首先,就是接受已发生的事情。

      素香回过神来,是的,接受。物来顺应,不忧不惧。昔日一国之君褒姒都可忍辱负重,卧薪尝胆,韬光养晦,他又有什么不能接受。

      乡村的夜,很静。

      从古至今,无论繁华与否,乡村庞大的大多数总在边缘沉静。是没有五官与五感参与的巨人。

      夜间的乡村,更是静到仿佛不存在。当黑暗笼罩,乡村已然不存在。他的耳自动过滤了叶落虫鸣声,他只能听到极为缓慢的呼吸声。

      是他自己的呼吸。他有时喜欢宁静,却不喜这样的死寂。

      呼吸找到心跳。

      他还活着。他可以。

      ……

      大柱有点惊讶。

      她已经越来越适应这里。当她是倪清华时,制作简历,在性格一栏,她通常会加上模板上很常规的一句话“抗压性强,性格开朗,适应能力强”,其实她一点也不开朗,她是坚定的降临派。她只是想要份工作活下去。她也并不清楚她是否真能适应现在社会的工作。

      现在,她放飞了自我。她不用抗压性强,也不用在结构化面试中展示她所谓“抗压性强”的特质。更不用绞尽脑汁去卷到一个牛马岗。

      她只需要有一点点的,就一点点就好,一点点的良心。能肆意挥洒性格的地方,根本不用额外去强调能否适应。只会畅快!

      那么一点点的良心即可。

      这点良心约束。能保障她的自由。让她更畅快!

      她找了个好地方在林间安睡一夜,但她的丝丝愧疚心时不时出来作祟。她在大柱与倪清华之间切换,霎时,她认为她无法面对素香。

      令她没想到的是,素香先一步找上了她。她正重钉着桥面,路还是整齐划一才好看。突然,背后传来声音:

      “重新谈次条件吧。”

      她一直觉得白雪公主太空洞。男性视角作品中的女性除了女神就是妓女。然而,当空洞的女神灵魂回归。

      是人。

      战损版素香目光镇定,语气平静。

      大柱扫过素香手腕上的绷带:“好。”接着,她话锋一转,又补充道:“不过,这次你要拿出诚意来。”她可不会像原大柱一样因美色让着素香,又因美色不愿遵守不平等条约去强迫他。

      美人再好,不如真金白银。

      “那就开诚布公。”素香同样认真打量起眼前的这个粗糙的女人。他崩溃一次又一次,脑袋没有运转,好像忽略了不少细节。

      “行呀。”她又没啥好开诚的。

      “周……柱,你随我来。”连念她的名字都很不自在。但他必须和她谈一谈。

      大柱放下手中工具,跟他进屋。屋内虽不是非常整齐,但也看得出被收拾过了。

      素香略微掩着门,将长发拨到一边,露出后脖。

      “能看到这个刺青吗?”

      “不就s——t——y——6——6——6,这有啥看不到。”这是大柱第二次看到,她直接念了出来。

      素香把乌发拨到脑后,将衣领整理妥当,打开虚掩的门,回过头来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大柱。

      他似乎想说什么,又停止了。他接着说道:“你应该清楚,我们本来一辈子不会有交集,一切来自于这个印记。大家只知道是英男学院令圣上不悦,遭受打压,学子尽散。而母亲曾是洪州英男学院前院长,以身作则,将爱子许给一个乡间贫穷的大龄女子……也就是你。可这件事情并非这么简单,我与你之事,是高质种配办一手操办。我是选中的繁体育,而你是被选中与我这个繁育体……配种的人。想必……高质种配办的人也找过你。”

      “找过。”这些事,她都知道。

      “为首之人可是被称为武大人?”

      “没见过,我只见过红坊医馆的大夫李华。”

      “李华?”是她。大夫?别人不知道,他素香可清清楚楚,她根本不是什么大夫。素香的印记就是她亲手制作。

      “李华就是武大人的人。”素香对大柱的探究的眼神,逐渐被恨意取代。

      大柱也猜到了。素香口中的武大人应该是李华的直系领导。而且当时在医馆中,其他大夫与李华迎面碰见的时候,也没有打招呼。李华应该才来红坊不久。

      “不过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来谈什么条件的?不杀我了吗?”大柱的愧疚心再多,也就是一丝,久了她就不耐烦了。她本性就不是有耐心的人。只不过底层的女人总被教育得有耐心。

      男人总说女人阴晴不定,难伺候得很。在她看来,男人更阴晴不定。素香跟吃错药一样。居然开始正常和她沟通。

      素香难掩的憎恨溢出,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当然要杀你泄愤,我难道会放过一个□□犯”。但他忍住了,他说:“你会得到你应得报应,只是,不是现在。”

      “哦。”大柱听见“报应”差点没笑出来。没能力报复的人才信报应。

      素香接收到了大柱的不屑。他敛下眼神,心想:他会一个一个解决,他不会成为一个繁育体,他是人。他的身体他说了算。他的才华更不会因为英男书院的倒台而倾流不止。他现在不能离开这里,必须先稳定这个暴力狂。

      “我给你想要的,你给我想要的。放心,你会很划算。”素香笃定地说。

      迎着山间的阳光,大柱发现,面前的男人,不,是少年,看起来很小,年龄很小。他的脸上甚至有层透明的绒毛,也只有这样的光线能看清。

      脸上脖子上没有了血渍与泪渍,脸也不肿了,只比另一半脸略红。衣服、鞋都整整齐齐。他清洗过自己,还敷过受伤的脸。

      大柱收回目光,把头扭到一边:“说吧,你要啥?”让一点也……可以……

      “我有三个要求:一是不得对我动用暴力;二是不得强迫与我——总之,不要碰我;三是将主屋给我,不能干涉我。”

      这是什么马关条约!不知道的以为小鬼子又来了。主屋都给了。只剩厨房和杂房,她睡哪?!

      “我可没有什么想要的!你小子,口气太大了!”她别无所求,她无敌。在游戏中,她就是不可选中。并且是无限次大招。

      “你没有钱,你想要钱。我虽昏过去,依稀听到你谈论100万铜币,你想拿朝廷的钱比登天还难,而我,刚好有100万铜币。”

      是的,她没钱!干!她连修房子的钱都没有。她的房子还会漏水!厨房还是半露天的!她的吊桥悬索部分还有安全隐患!到21岁,不想养孩子还得交罚款!

      但,“你还是个孩子,哪里来的钱?”,她快要尖叫起来了!素香怎么会这么有钱,天底下只有她一个穷人吗?老天,你不开眼呀!

      “出阁礼,我的全部出阁礼,都可以给你。”素香眼睛上下一眨,往左上方转,又道,“你应该知道男子的出阁礼……吧?周柱。”

      大柱沉浸在100万中,乐得开花,第一次露出了从出生以来最真实的笑容。没有注意到他的问法。也不在乎什么出阁不出阁礼的,反正是钱!大喜!正准备答应这无本的买卖。

      此时,背后传来一阵叫骂声:“周柱,给你娘我滚出来。”

      她转过头来一看:这——绿豆眼!

      上回在去医馆路上打了她一顿,这东西狗叫着要打回来。没想到真摇人来了。

      虽然没叫一面包车人。倒也来了两车面包人。什么牛龙鱼马!

      大柱开始点起数来:“1、2、3、4、5……12,才带12个人吗?看不起你娘我?!”

      “叫你爹的狂!等会打得你哭着叫奶奶!给我们这些姐妹一个一个嗑头才放过你,你背后的男人。”绿豆眼转过头对她带来的人说,“姐妹们,咱就当着这狗爹养的的面,尝尝!”接下来就一阵“哈哈哈”猥琐的笑,拳擦掌掌,准备揍她。

      这什么经典龙套npc,太可怜了。她只是扮演引路人,至少壮硕健美,还能接触到主角团。用钱钟书的话讲,绿豆眼丑得跟造物主的恶意表现一样,绿豆眼就够丑了,下面还长个快掉到嘴巴的大眼袋,还要讲这么烂俗的台词。演员表里甚至留不下姓名。既然如此,大柱决定同情绿豆眼一把:

      “报上名来。我大柱,不打无名之辈。”

      “狗爹养的,让你挨顿明白打,听好了,你娘我叫管会勇,这是我好姐妹,张亚静……今天,我们就要打得你出屎。”管会勇一掌拍在旁边的张亚静肩上,叫嚣着狠话。

      “大姐,刚来的路上不是说要打得她吃屎,光出屎不够呀,大姐,这狠话你忘记说了。”被拍得身躯一震的张亚静说。

      “废你爹的话,就你聪明?”管会勇教训起马仔来,又转过来说,“对,打得你吃屎!”

      都说美人爱和美人玩。丑人也丑一块去。张亚静老长的马脸都不够种植她的痘痘,从脸上扣下一个大痘痘,放在管会勇眼眶里,正正好是绿豆眼。

      12个人,丑得怪得各有千秋。难为管会勇一个个搜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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