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姬》天玉清河

3、查校服 双眼皮，眉

　　“很荣幸我今天能代表高三年级发表讲话，我的主题是，如何充分利用课余时间提高学习成绩......”
　　蓝天白云，红旗飘飘，优秀的大嗓门学长在主席台上热情洋溢地发言。
　　但是赵颜却没心思听。
　　他不动声色地往右边挪了挪。
　　挨个数过去。
　　高二的方阵之后，就是高三一班。
　　好远。
　　眯着眼睛，只能看到一个个黑乎乎的后脑勺。
　　最后那个最高的，就是他。
　　至少得有一米八......一米八五，说不定有一米九。
　　“看什么呢！”后面的老师拍了他一下，轻斥，“不要开小差，专心听讲。”
　　赵颜转过头，让脸正对着主席台上的大嗓门。
　　高三一班。
　　不知道为什么，想着高三一班似乎感觉安全了一点。
　　高三的同学又高又壮，他要是有个高三的好朋友就好了，一定要是家里有钱有势的那种，比宋家还厉害，不会被他连累。
　　这样，他就不怕宋狗了。
　　林雨轩的讲话内容实在太过无聊，赵颜撇撇嘴，两眼放空地开始发呆。
　　几分钟后，演讲结束，林雨轩说谢谢大家，大家从神游中回过神来，只听得了最后一句，纷纷鼓掌，林雨轩把话筒递回给教导主任，走下台来。
　　他走过低年级的队伍，要回到自己班级的方阵中去。清晨的阳光洒在塑胶跑道上，穿着校服的高大男生健步如飞，脸上满是笑容。
　　赵颜像个阴暗的蘑菇，歪着脑袋缩在最后面透过人的缝隙看向他，脑子里忽然想到一句酸溜溜的——春风得意马蹄疾。
　　林雨轩他们是鲜衣怒马的少年。
　　赵颜看到了他的鞋子，那牌子他认识，因为宋狗也有，有很多，衣服得穿校服，鞋子学校却不管。
　　赵颜的运动鞋都不超过二十五块，宋狗的鞋子要在后面加两个零，有时候是三个。
　　林雨轩家里似乎也很有钱。
　　早操结束，教室里前排的同学一看到赵颜进来就光明正大地相互凑近悄声说着什么。
　　“又扣分了。”“都怪他。”“不要脸。”“这个月我们不知道还能不能拿到流动红旗了......”
　　赵颜看着地板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每个年级的刚毅班是最优秀的班级，不论是考试成绩还是纪律分，如果拿不到年级第一那都是很丢脸的。
　　“别说这个了，”班长说，“分已经扣了，多说无用，还不如把后面的工作做好。”
　　大家纷纷赞同。
　　班长：“所以今天轮到哪个班委去检查校服了？”
　　二中规定天天穿校服，且规定外套里也必须穿校服短袖，每日各班都会指派值日生在午休期间进行交叉检查。
　　周围坐着的几个班委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讲话。
　　“要不我去吧？”同桌温温吞吞地开口了。
　　“你等会儿还要发作业。”班长提醒他。
　　“应该轮到学委了。”
　　“不要啊，”学委闻言趴在桌上双手合十，“谁替我一天，我周末刚给高三的学长表过白，我现在不想去丢人现眼。”
　　什么！今天他们班轮到去检查高三的校服穿着情况。
　　还有这种好事。
　　“你成功没有啊，学长怎么说？”
　　“要是成功了我能在这儿躲着么。”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啦，谁愿意替你啊，这么多作业。”
　　“我替你去吧。”赵颜说。
　　正在讨论的几个同学过了两秒停下来，望向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他的声音突兀又僵硬。
　　赵敏鼓起勇气，认真地又说了一遍：“我可以帮你去检查。”
　　“你确定吗赵敏？”学委疑惑道。
　　“我确定，就是检查校服嘛，我会好好做的，”赵颜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真诚一点。
　　“啊，那太好了，”同桌最先开始打圆场，“那就让赵颜去吧。”
　　同学们的神情都有些不自然，就像看到大反派突然洗心革面一样。
　　班长看他那眼神明显不太信任他，但是想想他可能也是想弥补一下自己刚给班集体抹黑的过错。
　　最关键的是，反正赵颜这种差生在午休时候不用学习。
　　而他们都要写题目的。
　　“那好吧，”班长翻了翻花名册，递给他，“交给你了，很简单的，记录好高三每个班穿着不符合规定的同学数量、姓名、情况就行了。”
　　班长顿了顿又说：“要是有人骂你不让你记名字，你就告诉老师。”
　　“好的。”赵颜连忙站起来接过。
　　他将花名册放进桌肚之后就自顾自看书了。
　　下一节是化学课。
　　赵颜坐得笔直，两手放在桌肚边缘，趁着预备铃响老师还没进来，飞快地将那本册子又摊到台面上，刷刷地翻到高三一班。
　　周围的同学都在背等会儿小考可能要用到的化学公式，没有人注意到他在看别的东西。
　　他像个贼，心脏砰砰跳。
　　高三一班。
　　林雨轩，学号是27号。
　　赵颜呼出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把花名册压在化学书下，挡了个正正好好。
　　高二在二楼。
　　高三在三楼。
　　二中吃过午饭后有四十分钟的习题时间，一般是用来做家庭作业，或者计时测验。
　　一想到要去陌生的教室面对那么多高年级同学，赵颜有些紧张。
　　没关系的，赵颜鼓励自己，这是班长委派给他的任务，他是老师的好助手，同学们的好伙伴。
　　好助手赵颜站在高三一班的教室门口不敢进去。
　　怎么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呢。
　　不知为何，他想到了赵倩敏，整个人立刻从那种紧张暧昧的情绪中脱离了出来，心中只剩消极烦闷。
　　曲起二指咚咚在门框上敲了两下，待同学们抬起头后，赵颜说了句：“查校服。”
　　林雨轩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手长脚长的，翘着椅子一晃一晃，有人问他要作业，他就从桌肚里胡乱抽出一本咻地当做飞盘飞过去。
　　作业本没丢准，乱飞到别的同学桌子上，人家作势要来打他，他也笑眯眯的。
　　他的同桌就是那天赵颜在器材室门口看到的高个子男生。
　　赵颜一个个座位看过去，高三一班的同学们拉开外套的拉链向他展示里面的短袖。
　　绷着脸走到林雨轩面前了。
　　“是你啊小同学。”林雨轩还记得他。
　　他拉开了自己的衣服，右手托腮，打量着赵颜。
　　旁边的男生双手插在兜里，校服拉链拉到最顶上，立着的领子掩住下半张脸，显得鼻梁分外挺。
　　见赵颜盯着自己同桌，林雨轩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嘿，给人家检查呢。”
　　那男生像是才注意到赵颜的存在，抬眼望向他。
　　双眼皮，眉骨也是笔挺的，就显得眼窝有点深，可能是因为不太高兴的原因，眼神看着很漠然。
　　赵颜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在这场无声的对峙中，那男生终于慢吞吞从兜里拿出仿佛被什么东西咬住了的右手，捏住了自己的拉链拉下来，露出了里面的黑色T恤。
　　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赵颜终于松懈下来，捧起花名册掩饰自己的紧张，装作无奈的样子，捏着笔：“学号多少？”
　　“28。”这回倒是挺干脆。
　　28号，路明德。
　　声音很好听。
　　在赵颜记录的时候，林雨轩凑上来说：“都是熟人了，通融一下？”
　　没等赵颜开口，他又笑着说：“我开玩笑的哈。”
　　然后转过脸，对着双手插回兜里不知道在看什么的路明德说：“小学弟凶凶的。”
　　赵颜笔尖一顿，他凶吗.......他只是紧张。
　　“你叫什么名字啊？”林雨轩问。
　　“高二三班，赵颜。”
　　视线从自己的笔迹上移，正好瞄到了路明德的鞋子。
　　他的鞋好大，因为他们的个子都好高。
　　记完后赵颜又去看了其他学生，最后在教室后门像以前见到过的那些检查员一样例行公事地说了句：“好了，谢谢大家。”
　　接下来都很顺利，赵颜回到教室的时候才过了二十分钟，他把花名册还给班长，回座位写卷子。
　　写一会儿发一会呆，眼前总是浮现那个人被外套立领掩住半张脸的样子。
　　没写两个字，赵颜的椅子腿被人踢了踢，王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颜颜，你刚去干什么了？”
　　“查校服。”赵颜没回头。
　　王济笑了：“你还去查校服，你又不是班委。”
　　他补充了一句：“你能把自己的校服穿牢就不错了。”
　　这下陈慧也笑了：“说什么呢你，宋哥养的鸡也是你能讨论的吗？”
　　赵颜回头盯住她，眼神空洞洞的像个死人。
　　鸡。
　　有很微妙的含义。
　　那些对他们这个年纪的中学生来说，隐晦而刺激的。
　　已经有同学停下笔，转过头来看好戏。
　　被那双黑白分明毫无生气的眼珠子攥住，陈慧干笑了两声：“还生气了，瞪我呢，你这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娇滴滴的，说不得。”
　　“什么鸡不鸡的，你一点都不文明，”王济火上浇油地亮出拿手好戏来助兴，“颜颜，你裤子上有个东西，我帮你拿掉。”
　　赵颜闻言一颤，像是想起了什么，苍白的脸涨红了。
　　——表白墙上的那个赵颜就是他吗？
　　——是呀，今年的新高一，长得确实好看呢。
　　——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
　　——男孩子吧，你看他的头发那么短。
　　——可是男孩子为什么用那个......
　　——嘘别说了，他看过来了。
　　赵颜在走神，他的胸膛明显地起伏着，一口一口倒抽气了。
　　王济嬉笑着伸长手臂越过课桌：“颜颜，别动，你裤子上有个脏东西，我帮你......”
　　“别碰我！”赵颜涨红着脸大吼了一声，狠狠地打掉了王济的伸向他后腰的手。
　　这下全班的注意力都被这边吸引了。
　　他好夸张，他反应太过了，他就像个要被非礼的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