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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孤风月(九) 血嫁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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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来说是盯着她手上正提着的食盒上。
“将食盒打开。”左边的男子开口道。
随栖眠依言将食盒打开,男人的目光落在里面,只见食盒分为上下四层,最上面的一层放着两三盘精致的糕点,明显没人动过。
男人继续道:“将里面的也打开。”
随栖眠一一将四层都拿了出来,除了第一层的糕点,剩下的三层中有两层都是些可口的菜肴,到了最后一层时,里面摆着一盅炖好的人参汤。
看到这盅汤的时候,男人的眼前蓦地一亮,伸手将其端了出来。
“你又要拿回去啊?”右边的男人见他这副动作,也并不觉奇怪。
左边的男人小心地将这盅汤用布块包好,闻言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你,不许外说,听到没。”右边的男人望着随栖眠,语气中带着威胁。
随栖眠连忙低下了头,装作一副受惊害怕的模样,只低低的应了声。
“走吧走吧。”右边的男人摆了摆手,催促道。
随栖眠见此提着食盒向另一处走去,她如今所处的这间宅院虽然说不上大,但也绝对算不上小,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都极其讲究。
一路上倒是没见到几个下人,宅院里很安静,她走在其中,目光在周围逡巡一圈,寻找能逃出去的办法。
随栖眠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何处,也不知究竟出城没,落在萧鹤卿的手里无疑是危险的,更何况此人不在前线,却忽然不声不响的到了京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低头走到一处回廊时,隐隐的,她听到一阵脚步声,心中顿生警觉,连忙转身,却在转角处,忽地僵住了脚步。
“应舒,你想去哪里?”萧鹤卿幽幽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随栖眠退后一步,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警惕,她往后瞟了一眼,只见身后又来了一人,此人正是凉玥。
“公子。”凉玥在看见随栖眠作丫鬟打扮时,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鹤卿捉住了随栖眠的一只胳膊,似笑非笑道:“怎么,还想着逃跑?”
随栖眠挣脱不开,抬起的一双眸子像是淬了冰一般,冷冷的瞪着他,面对萧鹤卿几次三番的话,并不开口应答。
“你就是这样办事的?”萧鹤卿见随栖眠不搭理自己,也不恼,转而对凉玥道。
凉玥连忙低下头,“是属下办事不力,请公子责罚。“
“没有下次。”萧鹤卿并没有真的打算责罚凉玥,只警告一句,便抓着随栖眠离去。
随栖眠一路上被萧鹤卿拽着,她不知道萧鹤卿究竟要带自居去哪里。
“萧鹤卿你究竟是想干什么。”随栖眠并不觉得自己对萧鹤卿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但是此人三番两次的举动,饶是随栖眠再迟钝,也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
萧鹤卿将她带进了一间屋子里,这间屋子里处处都是梨花的纹样,显然在上面花了不少的心思。
“你真的不知道?”萧鹤卿回头望了一眼随栖眠,似笑非笑道。见她因为自己的一番话而陷入沉思,萧鹤卿忽的轻笑一声,“是我的错。”
随栖眠一愣,不懂他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别在这里弯弯绕绕的。”
“还不够清楚吗?”萧鹤卿蓦地逼近,两人的距离顿时被拉的极近,看着随栖眠因为受惊而微微睁大泛着些许怒意的眸子,他勾唇轻笑:“我对你...就是那种男人对女人最原始的那种感觉啊,应舒...你...当真不懂吗...”
男人的语气轻佻而又玩味,怎么听怎么不正经,随栖眠能信了他的话就有鬼了。
“萧鹤卿,戏弄我好玩吗?”面对萧鹤卿赤裸裸的眼神,她依旧面色平静,目光不躲不闪,并没有丝毫的退让之色。
萧鹤卿歪了歪头,有些可怜道:“我怎么就是戏弄你了,我这明明是真情实感的流露啊。”
随栖眠冷笑一声,并不理会他的惺惺作态。
萧鹤卿径自坐到桌旁,当着随栖眠的面随手就将身上的衣物解开,随栖眠迅速转身,口中不免带上了几分怒意:“萧鹤卿你想干什么!”
“过来,帮我上药。”萧鹤卿的唇边挂着得逞的坏笑,他将脱下来的衣物随手扔在了地上,见随栖眠迟迟不理自己,也不转头,他低眸把玩着手中的药瓶,语气幽幽:“不想知道纪玉漾的消息?”
从萧鹤卿嘴中听到纪玉漾三个字,随栖眠蓦地转头,却见萧鹤卿早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来到了她的身后,近在咫尺的距离,随栖眠想要将目光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入眼的便是一片裸露的胸膛,上面还横亘交错着好几道伤痕,新的旧的都有。
萧鹤卿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羞赧之色,反而怡然自得,大大方方的任由随栖眠看,见她又转过头去看,调侃道:“应舒,我这个人都是你的,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不用害羞。”
随栖眠闻言,这心里顿时被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她才恶狠狠的憋出一句:“萧鹤卿你要不要脸。”
“要啊,当然要,我这张脸可比纪玉漾要好看的多,我可宝贝着呢。”萧鹤卿摸了摸自己的脸。
随栖眠简直对这人又有了新的认识,她干脆不开口,任凭萧鹤卿在那里说个不停。
“我这伤还是纪玉漾亲手弄的。”萧鹤卿回想起那日的情景,显然不怎么高兴,双方人马在梧城碰面,他与纪玉漾正面交锋,都将对方伤的不轻。
萧鹤卿又道:“纪玉漾也没好到哪里去,让我想想,我似乎是...”
“你将他怎么了?”随栖眠面容紧绷,心里的担忧迅速涌了上来。
萧鹤卿低眸望着一脸担心的随栖眠,忽的露出了一抹恶意的笑容,像极了一头从夜晚深林中走出来的恶狼,眼中全是对食物的贪婪与占有。“你帮我上药,我就告诉你。”
见随栖眠有所动摇的样子,萧鹤卿又重新坐了回去,拿起桌上的药瓶,晃了晃道:“真挺疼的。”
随栖眠走了过去,默不作声地从他手中将药瓶接了过来,她站在萧鹤卿的身后,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他整张背上的伤痕累累,比前胸更甚。
就在萧鹤卿左肩处的位置有一个窟窿,明显是被人一剑直接捅穿,伤口的外面皮肉翻卷,处理的很是草率。
随栖眠将药瓶打开,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上等的金创药,萧鹤卿似乎很是放心,就这样大喇喇的将自己的后背暴露无遗,随栖眠嗤笑道:“你就不怕我对你下手?”
“怕什么,我心甘情愿。”萧鹤卿说出来的话照旧能将人气个半死。
论不要脸,随栖眠大概再也想不出能比他还甚的人。
没有丝毫犹豫,随栖眠直接将金创药倒在了他的伤口上,伤口还没长好,加之处理的草率,这一下,萧鹤卿直接闷哼了一声,回头望了一眼冷着一张脸下手的女子,“无论你怎样对我,我都喜欢。”
“闭嘴。”随栖眠冷冷道,饶是她再好的定力,也几乎要被萧鹤卿这不要脸的话惹出怒意。
等到随栖眠将药上完后,萧鹤卿才从一旁又拿出件干净的衣裳披着,却并没有上腰带的打算。
随栖眠直接选择不看他,免得脏了自己的眼睛,她开口道:“说。”
“急什么。”萧鹤卿倒了一杯茶水,放在她的面前,见随栖眠不搭理自己,也不尴尬,自顾自的拿起来喝了一口,“纪玉漾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般担心他。”
“管你什么事。”随栖眠冷冷道。
萧鹤卿摇了摇头,坏笑着开口:“应舒,你说若是我让人告诉纪玉漾,如今你落在了我的手中,不日便要成为我的娘子,你说尚在前线的他,心里会怎样想呢?”
随栖眠的眸中燃起了怒火,她冷冷的看着萧鹤卿,几乎是咬牙切齿道:“萧鹤卿你敢?”
“放心,等到了我们二人成亲的那日,我自会派人通知他一声的。”萧鹤卿笑了起来,眸子里全是算计。
随栖眠几乎是恨得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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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栖眠彻底被禁足了起来,她静静地坐在屋中,冷眼看着屋外被下人挂上了大红色绸缎,颜色很是喜庆,但落在她的眼底,全成了道不尽的讽刺。
这几日,她不是没想过逃跑,但萧鹤卿在她的身边安排了数不清的人手,压根就找不出一丝能逃脱的机会。
凉玥将喜服端了进来,见随栖眠一副警惕的模样,她解释道:“这是公子特地命城中最好的绣娘们缝制出来的喜服,随姑娘不过来试试吗?”
随栖眠走了过来,摸着手下的喜服,喜服的样式果然很精美,是那种看了一眼便会被惊艳的美,但随栖眠的眸子里却找不出丝毫的喜色,她猛地抬起手,只见随栖眠的手中正握着把金剪刀。
凉玥大惊,连忙抬手去阻止,锋利的剪刀很快就将她的手心划破,几滴鲜血在华丽的加衣上绽放出了血红血红的花朵,“随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这嫁衣我嫌恶心。”随栖眠见凉玥死死握着,松了手。
凉玥连忙将剪刀扔在一旁,低头却见嫁衣上多了些许血迹,眸中不免有些可惜。她伸出另一只手,小心地摸了摸这件精美的嫁衣,“这么好看的嫁衣,随姑娘你当真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