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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雨霖铃(二十六) 安济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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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栖眠看着暮枝一副呆呆愣愣的样子,不由莞尔一笑,眼眸泛出点点温柔。
“暮枝你这么快就忘记你家小姐我了么?”随栖眠本是想打趣一下她,没想到暮枝咻的一下子冲进了自己的怀里,两只手将自己抱得紧紧的。
暮枝的声音一抽一抽的,有很重的鼻音,“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暮枝好想你,差、差点就以为会再也见不到小姐你了。”
“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好了好了好,眼睛都哭肿了,哭多了会变丑的。”随栖眠拍着她的肩膀,语气温柔的不像话,不断安抚着暮枝。
暮枝从女子的怀中起来,脸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委委屈屈的,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随栖眠用绣帕细细地为她擦了擦,想起什么,问道:“怎么不见遂宁?”
“遂、遂公子他...”暮枝的神色间有些纠结,说话也慢吞吞的。
随栖眠不禁有些担忧,“他怎么了?”
“遂公子在得知小姐你掉下护城河中的消息时,便每日顺着护城河的下游寻找小姐你,随着时间一日一日的过去,就连江大人派出去的官兵也没找到小姐你的踪迹,都以为...都以为你们是...”暮枝说着说着眼泪便又不争气的落了下来,她哽咽着继续道:“遂公子不相信小姐你会出事,便在外整日整日的寻你,今日遂公子一早就出去了,我们怎么劝都没用...”
就在这时,自不远处忽然传来砰的一声,暮枝停住话头,随栖眠也下意识回头望去,就见长长的回廊之下,遂宁正站在那,风吹起少年人的长发,也不知是不是太长时间没有收拾,长发显得有些凌乱,在他的脚边却有一把长剑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
“是遂公子回来了!”暮枝见遂宁人还站在那里,赶忙笑着道:“遂公子你瞧,是谁回来啦?”
遂宁一言不发,一步一步地从台阶上走了下来,缓缓地走到女子的面前。
女子眼神温和,她瞧着少年人如今的模样,心里不由叹了口气,“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遂宁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沉寂许久的暗哑,双手将女子收的很紧,紧到感觉到那种熟悉的香气,他才缓缓出声:“阿姐,我好想你。”
“遂...宁...”随栖眠被少年突然拥入怀中,有些怔愣,随即反应过来后,她不由又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遂宁摇摇头,能感受到少年此刻依旧是紧绷着的,他的不安与难过正透过这个拥抱一点一点地传到随栖眠那里。
“让你担心了,阿姐很抱歉。”随栖眠清楚遂宁的性子,想必自己消失的这段时间里,他一定很心急也很慌张,想到这里,她的心就不由得软了几分。
“阿姐...会离开我吗?”少年人垂着眸子,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眼底藏着的情绪。
随栖眠一愣,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但很快她就明白,这都源于遂宁的不安,她坚定道:“只要遂宁你不想离开阿姐,那阿姐永远也不会抛下你。”
良久良久,随栖眠才听到少年人轻轻地应了一声,这一声中似乎包含了无数的情绪,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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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灾过后,洛城迎来了一场来势汹汹的疫病,染此病者,最开始的症状就像是感染了风寒,咳嗽不止,后又会伴随着高烧不断,然后脸上、脖子,背上胸前等地方都会冒出密密麻麻的黑疹,此病传染性极强,一群人中只要有一个人得了此病,那剩下的人基本上是无一幸免。
纪玉漾了解情况后,便亲自去找了温白珩,意思再明显不过,温白珩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他身为药王谷的谷主,医术相当了得。
这日,纪玉漾刚一出府门,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纪玉漾。”随栖眠知道他们是要去干什么,便追了上来。
纪玉漾停下脚步,见到来人,眉眼间的冰冷很快就化开,迅速被柔和所替代,“应舒你怎么出来了?”
“你是不是要去安济坊?”
随着得了疫病的人数越来越多,江怀遇就命令手下的人将健康无病的人与那些得了疫病却还没死的人分隔开来,主要是是为了防止城里再有更多的人被传染。而这安济坊便是得了疫病的人所在的地方。
“我与温谷主今日却是要去安济坊一趟,去看看那些人的具体症状,温谷主才能对症下药。”纪玉漾解释道。
随栖眠望着他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可。”纪玉漾下意识出口回绝,眼里流露出担忧,“安济坊那里人多不安全,你去我不放心。”
随栖眠早就知道他会拒绝,便道:“我也是景国的子民,如今洛城百姓困于危难之中,我怎能安居于府中,况且安济坊里不止有男子也有女子。”
纪玉漾望着她,女子的那双眼里都是坚定,他知道没办法改变她的决定,便只好松口答应了。“好,那你答应我,在安济坊里一定要小心,不要与那些人接触太近。”
马儿在空旷的街道上不断跑着,街道上已经见不到什么人影,摊子也杂乱的堆在两侧,上面的东西也七零八落的洒了一地。
安济坊在洛城的城门外,没过一会儿,纪玉漾便勒住了缰绳,将马停了下来,他迅速地从马身上翻了下来,转身走过去,就见随栖眠也在同一刻翻身下来。
马车稍微落后一点,等裴青松将马车叫停之后,便屁颠屁颠地扶着温白珩下了马车。
“温谷主,小心点小心点。”裴青松在得知纪玉漾意外被药王谷的人捡了回去,还治好了体内埋藏已久的胎毒,甚至还将药王谷的谷主也一同带下了山。
裴青松当即就坐不住了,他对这位闻名于世、医术了得的药王谷谷主早就钦佩已久,原以为这种世外高人只能在古书上看上一看,却没想到能见到真人。这不,裴青松一听说温谷主也要出来,立马狗腿的当了一回车夫。
这一路上马车是开的又稳又缓,裴青松生怕马车颠到了温谷主他老人家。
温白珩借着裴青松下了马车,他笑眯眯的道:“多谢小郎了。”
“不客气不客气。”裴青松笑的那是一个春风荡漾。
安济坊是由数个大帐篷组成,木栅栏长长的围绕了一圈,门口又有官兵正在看守,可以说严丝合缝。
见有人靠近,其中一名官兵呵斥道:“此处乃是重地,闲杂人等休要再靠近一步。”
话音刚落,那位官兵的后脑勺就忽的被人从后面打了一巴掌,砰的一声,格外响亮。
被打的官兵一脸懵逼,就见上峰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随即那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抱歉的笑容,恭敬的对纪玉漾道:“纪公子恕罪,是手下的人不懂事没长眼,才冒犯到了纪公子你们。江大人已经派人跟在下说过,快请进快请进。”
“有劳了。”纪玉漾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这可把那人的心给整得七上八下,生怕做错了什么。
他早就得过江大人的口信,意思间透露出一点关于这位纪公子来头不简单,似乎是从京城那边来的,总之不是他们这群人能惹得起的。
有了人在前面带路,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
在进入安济坊之前,他们便带上了面纱,用艾草仔仔细细的熏了一遍身上的衣物,每个人的腰间都佩戴上了专门的药囊。
一路上的情况并不容乐观,随栖眠走在纪玉漾的身边,耳边时不时的就能听到哭泣声,以及痛苦的嘶叫声,隔着层层帐幕,她够能想象的出里面的人该有多煎熬痛苦。
方才那人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帏帐外,停下,转头对纪玉漾道:“这里就是最早被传染疫病的那一批人。”
纪玉漾点点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裴青松,裴青松立马会意,对随栖眠道:“这里就是纪玉漾他们的事了,我们也帮不上忙,不如去另外几个帏帐那就去看看。”
“也好。”随栖眠没作他想,只是在纪玉漾快要进去的一瞬间,她忽然叫住了他。“纪玉漾。”
闻声,纪玉漾回头,就见女子露在外面的一双眼里有着些许的担忧,他扯唇笑了笑,但有着面纱的遮掩,女子并不能看到。
随栖眠只听到他落下一句“等我回来。”便见他同温谷主彻底走进了帏帐里。
“走吧。”随栖眠对裴青松道。
裴青松跟在女子的身后,这几日他算是看出来了,纪玉漾与随栖眠之间分明是有情况了,随栖眠在见到纪玉漾时都不复从前的冷淡疏离,方才那眼神里的担忧,他都看出来了,裴青松作为纪玉漾的好友,是打心底的为他开心,心里最大的那个结终于化解了,他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明明都彼此喜欢,却因为纪玉漾的故意欺骗而形同陌路。
如今看着两人能重归于好,破镜重圆,也算是美事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