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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雨霖铃(二十五) 血腥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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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将过去的误会说开了后,两人的关系比之从前倒是缓和不少,至少随栖眠在面对纪玉漾时,也能做到心平气和。
这段时间都是由随栖眠亲自将药碗端过来,看着纪玉漾服下。今日亦是如此,随栖眠照旧重新割开了手心,将血液滴进药碗里。
“这药...喝起来似乎有股淡淡的血腥味?”纪玉漾只喝了一口,眉头便忍不住蹙起。
随着这些日子的调养,纪玉漾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温谷主当时铤而走险以鬼门十三针将他体内积蓄已久的胎毒逼了出来,随之而来的便是会有一段时间的五感麻痹。而如今看来,显然是药起了作用。
随栖眠语气平静的解释道:“可能是因为里面加了一些药材。”
“这样么?”
她见纪玉漾将手中的药碗放下,不由疑惑,“怎么不喝了...”
话还没说完,纪玉漾便已经轻轻抓住了她垂落在侧的一只手。
“你干什么?”随栖眠下意识挣扎起来,越是这样,纪玉漾便越发笃定心里的猜测。
他伸出另一只手,直接从后面将女子的腰身搂住,直接将随栖眠带上了自己的床。“别动,我就看看。”
随栖眠知道他肯定是发现了,便没有再挣扎,老老实实的坐在床上,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腕,男人握手的力道很轻。纪玉漾微垂着眸子,小心地挑开覆盖在手上的衣袖。
没了衣袖的阻挡,女子那只被白色棉布缠绕的手就这样暴露了出来,纪玉漾几乎是在目光触及到的一瞬间,握着女子手腕的手便不可控制的颤抖了一下。
“你的手...”男人的声音有些哑,当他抬起眸子时,随栖眠这才发现他的眼圈都已经红了。
随栖眠还是有些不习惯,抿了抿唇,下意识地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去,纪玉漾像是早就知道她的想法,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为了我伤害自己...值得吗?”纪玉漾将头轻轻地磕在女子的肩头上。
随栖眠能清晰的感受到肌肤相贴时的触感,温温热热的,她不禁就有些恍惚,上次在含章殿时,他也是这般靠近贴近自己,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处,引起一阵颤栗。
距离那次,算算时间也已经过了将近小半年,那时的自己一心只想远离他,而如今她又是另一番的境遇,心态早已经与从前不同。
“我...其实不疼的...”随栖眠的声音很平缓,听不出什么起伏。
纪玉漾却将她抱的更紧了,哑着嗓子开口道:“哪有人会不疼?应舒,在我面前,你可以不坚强。”
随栖眠有些无奈,但她清楚纪玉漾的性子,如果她不点头答应的话,这人会一直缠着自己。
“好了,你说的我都知道。”随栖眠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笑着道。
“那你下次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我比你想的要聪明些,你藏不住的。”纪玉漾道。
随栖眠笑着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真的知道了?”纪玉漾道。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话毕,两人都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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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的事情还没结束,等纪玉漾的身体好得差不多的时候,两人便向温谷主提出了告辞,至于淮亭,纪玉漾卧床修养的时候曾见过,凭着那张熟悉的脸和声音,纪玉漾很快就认出了此人是随府失踪多年的大公子随少钦,他敏锐的注意到了随少钦的异常,也从随栖眠的口中得知了随少钦是因为掉下悬崖失忆,忘记了从前的事情。
“温谷主,这段时间多有叨扰,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时间紧迫需得立刻赶回去,温谷主对我们的恩情,自是感激不尽,待我们将事情解决完,定会报答。”随栖眠与纪玉漾一起,二人站在温白珩的面前,神情认真且严肃。
温白珩没着急开口,想了想,他点点头道:“你们要去洛城?”
“对。”纪玉漾将洛城的事情简单的说了出来。
温白珩起身,拍了拍衣衫上的折痕,提议道:“老夫我在这药王谷待了许多年,太久未曾出过谷,不如你们将老夫我也带上,正好老夫也想出去见见这世间又变了多少。”
纪玉漾与随栖眠对视一眼,自然应下。
想到什么,随栖眠又有些迟疑,她看向一旁的淮亭,不知该如何开口,才能让兄长也跟着自己一同出谷。
温白珩却在这时开口,解决了随栖眠所担心的事情。温白珩望向一直一言不发的淮亭,道:“淮亭你跟着老夫我一同出谷,说不定这次能找到你的亲人。”
“好。”淮亭答应的很快,没有丝毫的犹豫,这不禁令随栖眠松了口气,提着的那颗心总算落回到了实处。
下山的速度很快,药王谷离洛城的距离并不算远,出了谷没半日,他们一伙人便到了洛城。
盘踞在洛城头上的阴云早就散了,但天空依旧一片灰蒙蒙的,此刻的洛城气氛十分奇怪,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黑纱,让人觉得分外压抑。
这一点在他们一伙人走到街道上的时候便发现了,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个人经过,也是行色匆匆。
风卷着落叶吹落到随栖眠的脚下,她停下步伐,打量着四周,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这时,温白珩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拧着花白的眉毛,语气严肃,“这座城有问题,你们应该都注意到方才快速走过去的那两个人的脸上皆覆上了白纱。按照纪公子所说关于洛城的情况,大水过后,死人的尸体便会浮出来,如今又是夏日,天气炎热,无数尸体堆在一起,时间一长,又没有及时火化。再加上多日雨水,粮食肯定会受潮,房屋倒塌,百姓流离失所,吃不好穿不好睡不好,这一来二去,一场瘟疫在所难免。”
“温谷主说得纪有道理,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洛城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先回太守府看看情况。”纪玉漾也注意到了方才的情况,他与温白珩想的差不多,甚至更深。
随栖眠望向淮亭与温白珩,道:“如今的洛城只怕不安全,温谷主、淮亭大哥不如我们一同去太守府,也好有个照应。”
温白珩和淮亭都没意见。
他们一伙人朝着太守府走去,刚一走到,便发现太守府的大门紧闭,就连门前站着的两个小厮也不见了踪影。
纪玉漾上前叩击门环,发出咚咚的声响,叩击了好一会儿,这才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将大门微微打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将外面的人打量了片刻,目光停留在纪玉漾和随栖眠身上时,眼睛忽的一亮。
“纪公子!随姑娘!你、你们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管家将大门打开,神情有些激动。
一伙人进了门,随栖眠忍不住问道:“李管家,这城中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怎么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李管家原本还激动的神情瞬间就萎了下去,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姑娘纪公子,你们是不知道,这段时间里,老爷都快急疯了,派了好多人手一路沿着护城河的下游寻找你们,找了许久都没有个结果,老爷差点以为你们...哎,反正随姑娘纪公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至于随姑娘你说的这件事,自那日你们失踪后,洛城就渐渐有人出现风寒,最开始还只是高烧不退,可慢慢的到了后面,此人身上竟然出现了许多密密麻麻的黑斑,很快就昏迷不醒药石无医。有大夫诊出此人是得了疫病,老爷得了这个消息,连忙就吩咐官兵将此人的尸体拖下去火化了,结果此人生前待的正好是难民最多的地方,一同吃一同睡的,许多人都在不知不觉中被传染上了疫病。如今这洛城人心惶惶,老爷也因为这件事而忙得焦头烂额。”
“到了,老爷就在书房里。”李管家将他们带到了江怀遇的书房外,便转身敲了敲门,大声道:“老爷,老爷,纪公子和随姑娘回来了!”
江怀遇原本因为疫病一事,正急得在书房中来回踱步,听到李管家的声音,他忽的顿住,随后像是反应过来,连忙打开了书房的门。
再见到纪玉漾和随栖眠两人都平安的站在面前时,江怀遇简直要喜极而泣,因为腿软,差点就当场直接跪了下去。
还是多亏李管家在一旁手疾眼快地扶了一把江怀遇。
纪玉漾微微咳了一声,“江大人倒不必行如此大礼。”
“纪、纪公子和随姑娘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江怀遇扶了扶头顶的发冠,听见宁王的调侃,尴尬的讪笑了下。
温白珩和淮亭被李管家带下去安排在了客房,而纪玉漾因为有事要同江怀遇商量,便留在了书房。
随栖眠心里牵挂着遂宁他们,一路上走的很快,刚一走进西院,就与在外面抹着眼泪的暮枝撞了个正着。
“小、小姐!?”暮枝的动作一顿,在看见来人是谁后,一下子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