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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雨霖铃(十八) 药王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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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辞不由冷下了脸,“洛城一事非同小可,看来有人早就对洛城的情况了如指掌,背后的人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忽然间,纪玉漾想到之所以知道洛城出现了问题,是在那次花朝节游船上从一人口中得知洛城之外的李家庄遭逢连绵雨日,理所当然的,引起了他的注意,顺着那条线查下去,自然而然的就查到了一些结果。
但如今看来这何尝不是有人在暗地里故意放出这条线,等着他上钩。
纪玉漾心神一敛,“背后之人八成是冲着我来的。”
就在此话落下的一瞬间,随着一道破空之声,一支冷箭咻的从二人的背后袭来,带着股凌厉的杀意。
即便雨声阵阵,但两人的耳力极好,瞬间反应过来,纪玉漾和贺兰辞快速向两侧闪身避开,同时一支利箭划破雨幕,直直地擦着纪玉漾的发丝而过。
很明显,他们想要杀的人是纪玉漾。
紧接着数个蒙面黑衣人迅速出现,将纪玉漾与贺兰辞两人团团包围,手上的大刀在雨中泛着冷然的光芒。
纪玉漾与贺兰辞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的眼中看出了小心警惕,刀剑的摩擦声不断,夹杂着无数雨声,一时间局势陷入了紧张中。
黑衣人明显是有备而来,各个身手不凡,即便是纪玉漾与贺兰辞二人联手,但因为对面人数上就占了莫大的优势。纪玉漾与贺兰辞不由应付的有些吃力。
纪玉漾提剑挥开迎面的一击,退后几步与贺兰辞汇合,瞧着眼前虎视眈眈的黑衣人,他侧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群人明显是有备而来,身手又都不在我们之下。”
“这群王八羔子,原来就在这里等着我们!”贺兰辞抬手抹了把唇上的血迹,眼神如狼般一一扫视这群不速之客。
纪玉漾眼神示意贺兰辞朝不远处看去,贺兰辞不愧与他是兄弟,瞬间领会其中的意思。
那个方向往下就是河堤,此刻下面的河水浪涛翻卷,汹涌无比,一浪卷着一浪,仿佛能将人活活吞吃入腹。
贺兰辞二话不说举起长剑,直接硬生生地在包围圈中开出了一道口子,纪玉漾紧跟身后,抵挡他们二人背后的攻击,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杀了出去。
数十黑衣人紧跟其后,穷追不舍,直到将他们二人逼到岸边,纪玉漾冷声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领头的黑衣人偏头捎一抬手,身后的手下便冲了上去,黑衣人嗤笑一声,“是要你狗命的人!”
贺兰辞提剑迅速划过一人的脖子,他呸了一声,用剑直指方才说话的那个黑衣人,用十分嚣张欠揍的语气道:“放你爷爷的狗屁,你这狂徒今日遇上你贺爷爷我,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说着,贺兰辞朝地上一踩,脚尖顺势向前一勾,大刀在空中一转,随后就被贺兰辞牢牢握在手中。左手一把大刀右手一柄长剑,贺兰辞挥地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黑衣人的大刀在他手中玩出了花,贺兰辞与纪玉漾配合的极好,由纪玉漾在前面打头,贺兰辞随后左一刀右一剑地将冲过来的黑衣人往岸边逼去,最后再趁其不备,狠狠地偷袭一脚,直接将人踹了下去。
贺兰辞打得十分忘我,因此并没有注意到纪玉漾那张在雨中越来越苍白的面色,纪玉漾明显感觉眼前有一刻的模糊,但很快又重新恢复正常,他身手敏捷,就在解决眼前的一人时,那种铺天盖地的痛苦如潮水般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纪玉漾几乎是在顷刻间失去了行动力,他的眼前是一阵接着一阵的重影,纪玉漾摇了摇脑袋,想逼自己清醒,而那个黑衣人明显是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连忙乘胜追击,准备趁其不备,一刀解决了他。
就在黑衣人的大刀直逼他命门时,纪玉漾下意识抬剑去挡,却只听哐当一声,长剑掉落在地,但大刀也在此刻微微偏移方向,直直地砍伤了他的左肩,在巨大的冲力之下,纪玉漾被逼得连连后退。
千钧一发之际,纪玉漾猛的稳住身形,再往后退一步,就会跌落入滚滚河水之中。黑衣人任不死心,见被他躲过一次,冷笑一声,直接举刀冲了上来,纪玉漾的眼睛如今不能视物,他闭上眼,辨别雨声中的动静,忍着身体上的痛苦。在刀落下来的前一刻,纪玉漾猛的往一旁退开,下一瞬,黑衣人的双眸中露出惊恐无比的表情,直直地朝下面冲了过去。
然后纪玉漾就感受到脚腕一紧,他的身形控制不住的往后跌去,与此同时一只纤细的手飞快地拉住纪玉漾的手。
随栖眠赶过来时就看到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在看见纪玉漾快要跌下去的时候,她几乎心神欲碎,什么也不顾的就这样冲了上去。
“抓紧我!”因为用力,随栖眠的一张脸变得狰狞起来,拉着纪玉漾的那只手青筋暴起。
听到熟悉的声音,纪玉漾猛的抬起头来,可惜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已经什么也看不清,感受到脚腕上的力道,他伸出另一只手一点一点地将她拉着自己的手掰开。
意识到纪玉漾在做什么之后,随栖眠慌了神,语气里难掩焦急慌张,“纪、纪玉漾你在干什么!”
“不、不不可以,谁允许你这样做的!”随栖眠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她一个人终究是不能拉住两个人,就在纪玉漾掰开她最后一根手指时,纪玉漾就那样直直的跌落下去。
“应舒...对不起...”风雨将这道声音裹挟住,但随栖眠还是听到了。
她几乎要目眦欲裂,直接纵身一跃也跟着跳了下去,贺兰辞被剩下的黑衣人牢牢包围住,无法脱身,等他冲过来时,只见女子翻飞的一抹一角。
贺兰辞大惊,往下看去,滚滚河水之下哪里还见得到人影?
河水比随栖眠想的更加湍急,身体浸泡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随栖眠在一浪又一浪的冲击下,寻找纪玉漾的身影。
迟迟找不到纪玉漾的身影,随栖眠不由着急起来,她通水性,所以才敢义无反顾的跳下来,但河水如此湍急,再这样游下去,只怕会体力不支。
就在下一刻,不远处的河面上忽然浮出了一片衣角。随栖眠认出来那是纪玉漾身上的衣服,不敢耽误,她连忙向着那处靠近,只是浪潮越来越大,好几次都将她朝着另一个方向冲去。
随栖眠离纪玉漾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她伸出手想要拉住那片衣角。
差一点、只差一点,随栖眠的全身心注意都在此处,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汹涌浪潮。终于,她成功抓住了那片衣角,随栖眠将其牢牢地握在手心,借力将纪玉漾拉了过来。
只见男人双眼紧闭,面色苍白无比,明显是已经昏死过去,而在他的肩膀处正有汩汩的鲜血向外渗出,飘散在浑浊的河水里,很快又消失不见。
随栖眠脸上刚露出一分劫后余生的庆幸,身后的浪潮已经席卷靠近,眨眼间就将二人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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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随栖眠再睁开眼时,只感觉浑身都像是被马车碾过般无力,在彻底适应后,她像是想起什么后,连忙向旁边望去,就见不远处纪玉漾正静静地躺在河岸边。
随栖眠忍着身上的疼痛,跌跌撞撞的跑过去,见纪玉漾唇色苍白,头发散乱,她着急的喊道:“纪玉漾,你醒醒!”
纪玉漾仍旧没醒,随栖眠不由着急起来,她环顾四周,见身处在全然陌生的地方,不远处是大片大片的密林,随栖眠的记忆只停留在那汹涌的浪潮来袭时,剩下的什么也不记得。
她猜应当是被河水一路冲下来冲到了这里,就在此时,随栖眠看见一抹人影,那人嘴张张合合,似乎是向着他们的方向而来,随栖眠的眼前越来越模糊,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等随栖眠再次醒来时,却感觉如恍然隔世般好不真实。她打量着眼前的木屋,只见此刻自己正躺在一张木床上,身上盖着被褥,动了动,便感到有些刺痛,低眸看去,就见手上也被仔细包扎好了。
随栖眠心里不由升起一丝疑惑,忽的她想起纪玉漾,连忙掀开被褥,下了床,打开屋门的那一刻,随栖眠却忽的愣住了。
谷中桃树成林,云雾缭绕,偶有仙鹤飞过,自高处瀑布倾泻而下,四周被连绵的青山与绿水环绕,忽逢风来,桃花飞舞落下,犹如成片的粉红霞色,美轮美奂,宛若一处世外桃源。
原本正在木架上整理药材的人听见了动静,回头见是随栖眠醒了,他放下手中刚整理好的药材,走了过来。
当随栖眠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的一瞬间,却怔在当场。那人身上穿着再寻常不过的粗布麻衣,身形高大,长发半披,以一根桃花枝斜斜插着,一张脸上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道从右眼横跨到下巴的长长疤痕。
实在是有些恐怖,可偏偏随栖眠却在看到此人的一瞬间,忽的红了双眼。
她像是有些不可置信般的喊了那人一声,“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