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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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颂开车去临江市医院。
市医院和江市宠物医院相近，他顺手带上了阿遇。
十分钟后，抵达医院。
心理科的等候大厅坐满了前来咨询的人。旁边一位戴着眼镜的男性一边打工作电话一边手不停挥舞，嘴里振振有词：
“我看到了好多蜜蜂，声音吵得我耳膜疼，他们朝我飞了过来……” 而露出的小臂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痕。
或许和他是一个症状，林颂心想，稍稍放下心来。
没等多久就叫到林颂的号，他走过去敲响诊室大门。
听到里面传来干脆的一声“进”后，转动门把手走了进去。
“李医生。”
李逞看到来人差点将刚喝进去的水吐出来，鼻梁上的眼镜歪斜滑下，被手指顶上去，“林颂？林教授？我刚才还好奇点名板上竟然有个跟你同名的患者，结果真是你？”
随即放下水杯了然笑道：“哦~~是不是做实验终于做疯了？我就说嘛，你们搞科研的每天不睡觉，迟早要把自己弄疯。”
林颂看到李逞没什么惊讶。
在他丈夫刚去世的那段时间，他受不了打击，悲伤至极，甚至一度拒绝接触外界。李逞是他父母找来的心理治疗师，对他进行了长达三年的心理辅导，让他逐渐接受亲人的离去，面对新的生活。
而他已经有近一年的时间没来了。
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上，“是我，还有，我不是因为做实验出问题才来找你。”
李逞神色一瞬间紧张起来，担忧眼前的人又是因为早亡的丈夫出了什么异常，但仔细观察对方神色，却见他面色如常，稍稍松一口气。
随即露出好奇，拿出专业医生的职业素养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林颂：“我觉得，最近我有些不正常，可能是出现了幻觉。”
“能说说具体是哪些方面吗？”
林颂闭眼回忆：“我总觉得家里有其他人。
阿遇死后，他的东西被我放进了柜子里，可最近一段时间，等我醒来总是发现洗手台上出现他的牙刷，另外当我下午出门一段时间再回去，家里的地板总是仿佛刚刚被拖过，似乎对方就等着我回家便开始拖地。”
李医生没打断对面的人，任由对方尽情发挥，双眼开始在对方身上巡视。
面部绷紧，眼神放空似在回忆，但身体较放松。似乎是在为刚才说出的那些异常而苦恼。
“还有，在我早上醒来后，就……”林颂嘴唇张了张，有些说不出口。
“还有什么？”李医生尽可能放缓声音，营造一个安全、舒适的倾诉环境。
林颂喉头滚了滚，随即抬手扯住衣领拉开，狗链从腕上滑至肘关节。
“我可能被人——”
看清那里面的痕迹，李逞霎时睁大了眼睛。
林颂露出的一小截锁骨上有一片红痕，虽然痕迹已经浅淡，但只要仔细看就能猜到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
“你——”李逞惊讶道：“这是怎么弄的？”
林颂皱了下眉，“不知道，从一周前，在我每天早上醒来后就会出现。
李逞：“那你有没有报警？”林颂住的那片临安区治安出了名的好，片区警察不可能不管。
说到这儿，林颂突然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其实从第一次出现异常时我就报了警，但没有任何收获。截止到今日，我已经报了五次警，派出所的民警都认识我了吧。可惜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发现。”
李逞感觉周围空气瞬间阴冷下来，老式空调的风力什么时候这么足，吹得他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将温度调高了些，并裹上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
“会不会是你自己在睡梦中因某种原因掐成的？”李逞试图用科学的方式解释，“你这个行为看起来有点像梦游症状。”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睛射出精明的光。他之前以为林颂这一年已经走了出来，可如今来看，心理问题不仅没解决，反而还更加严重了。
“你这段时间睡眠状态如何？”
林颂回想：“挺好，这段时间我已经不怎么梦到他了，我觉得我已经恢复正常了。”
李逞没敢接话。这样子看着不像是恢复正常，反而是更不正常了。
“可我家里的地板怎么解释？”林颂又问。
李逞：“或许是你回家后拖了地，但自己忘了。”
作为心理医生，他不仅要从患者各种天马行空的描述中找到他们的症状，还要对症科学合理地进行解释。
李逞从医这么多年，各种怪异的行为见过不少，很快为林颂做出了诊断——思虑过度引起的梦游症。
林颂很快接受了这个结果。虽然他总觉得那些触感和异样发生得如此真实，在他睡梦中似乎真有某个怪物爬上了他的床。但他选择相信李医生的判断。
介于林颂症状程度较严重，他建议道：“最好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林颂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抱歉，我家里还有一只金毛要养，给我开点药吧，我会继续随诊。”
李逞了解林颂的性格，也不再劝说，开了药方，叮嘱林颂随诊。
“谢谢。”林颂拿着药方，重新将狗绳拿回掌心准备离开。
李逞突然叫住他。
林颂拉着金毛停下，回头。
“这就是你最近养的金毛吗？看起来很听话，它叫什么名字？”狗是人类的好伙伴，或许宠物的陪伴能够让林颂单调的生活增添些光彩。
林颂侧脸看了眼金毛，唇角上弯：“它叫阿遇。”
李逞一顿，钢笔在纸页上划出重重一横。
“有什么问题吗？李医生。”
李逞只吃惊了一瞬就恢复正常：“咳，没什么。”将情感寄托在宠物身上，目前来说也算是个办法。
林颂再次感谢李医生的开导，觉得自己好了很多，只要不是真的发生异常事件，他都能接受。
无外乎就是多吃点药。
他去一楼大厅拿了药，然后又带着阿遇去了对面的动物医院。
做检查的医生是他研究生时的学长。一通检查下去，最后结果是——没有任何问题。
“金毛的各项身体指标都很正常，体重没有超标，心理也没有创伤，学弟，你将它养得很好。”学长拿着检查报告单进门，单子上从上到下一排健康的绿色箭头。
林颂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又盯着金毛看了片刻，最终自己给自己想出了科学合理的解释：或许是因为自己最近的心理状态不太好，而金毛正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异常，才会想要逃避。
他曾经在某些论文中看到过这个观点，理论和实验支撑都很足，可信度非常高。
找到症结所在，林颂稍稍放下心来。
他需要保持一个良好的精神状态，才能有益于时常和他接触的宠物。
等他回去时，心情与去时早已不同，阿遇似乎也感受到他的放松，甚至在后座睡着了。
不过金毛最近的睡眠怎么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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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家里，手机就响了，他摸出来发现是裴封的电话。
林颂换好鞋走进客厅，手指接通电话，视线往客厅一转，随即愣住。
木质地板没有被清洗的水渍，地面一如早晨离开时那样干燥，他中午回来接了阿遇，离开时走得急，不小心打翻了墙柜下的一小袋狗粮，而现在狗粮仍旧躺在原来的位置，没有被挪动的痕迹。
今天没有勤快的田螺帮他清扫地面。
阿遇一进屋就扑向了被打翻的狗粮，如狼似虎地大口吞咽。
“林教授，你在吗？” 电话另一边的裴封出声提醒，气息比上午似乎弱了许多，裹在滋啦的电流里漂浮。
林颂听出了他气息不对劲，“你怎么了？”
电话另一边沉寂良久。对面的人似乎很难受，粗重的呼吸声汹涌地翻滚而来，震颤耳膜，喘息声仿佛贴着耳边。
过了一会儿，那边似乎有人在说话，而后就听裴封粗重的声音低吼道：“出去。”
但这声音不像是他平常的音色，像是某种电视里怪物粗壮的嗓音，而对方在吼出声时，刻意用手挡住了电话出声筒，林颂听着像是隔着雾气。
“裴封，你怎么样？” 林颂有些担忧地问，转身往玄关走，准备开车回学校。
那边窸窸窣窣地响了几秒，而后裴封低沉熟悉的嗓音传了过来，“我没事，林教授，不用担心我。”
林颂脚步停住，不确定地问：“是不是感冒了，需要叫医生吗？我有校医室的电话，需要的话我立刻给他们打电话过去。”
“不，不用，” 裴封似乎在隐忍什么，语气有些急切，“我没在学校，我在、在裴家，知识有些感冒，等会儿就好了。”
裴家？林颂放下心来，虽然从裴封的话语中感受到他和裴家的关系一般，但毕竟是自己家里的人，裴氏的家庭医生不会不管。
而另一边裴封看着被透明防水袋包裹的教案，浑身裹在宽大的泳池里，颇为遗憾地说：“林教授，我明天上午可能没法按时上班，我今天的内容还没有学完。”
林颂安慰他：“没事，你好好休息，明天下午的那节课我会找其他助理暂时帮你上。”
裴封趴在岸边，急切道：“没关系，明天下午我一定会赶到的，林教授的第一节课，我绝不会出席。”
林颂还想再劝劝，但裴封却快速道：“林教授，明天记得一定一定要等我噢，拜拜~” 挂了电话。
林颂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想再劝一劝，但拇指在聊天框悬了许久，终究没按下去。
晚上，林颂早早就躺到了床上。
睡前，他按照医生的叮嘱吃了药，而后闭目。
片刻后，屋内陷入沉寂，房间正中的床上，被子均匀的起伏。
万籁俱寂。
忽然，卧室的门把手咔擦一声，房门掀开一条缝。
一个庞大的阴影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