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跳人就凉了》倒霉凌尘

2、第 2 章 虽然说

　　虽然说定手机闹钟没意义，就算它在耳边已经响了许久，逆V却依旧赖在床上不愿意睁开眼，伸手直接关掉了闹铃，磨蹭了二十分钟才勉强坐起身。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墙上挂着的钟时间，心里默默计算——从家到学校不过十五分钟的路程，即便再耽搁一会儿也无妨。
　　“就再睡十分钟，十分钟后一定起！”他喃喃着，将头重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结果自然是掐点赶到校门口。
　　门卫保安甚至不用抬头，仅凭脚步声就知道是逆V来了。
　　他习惯性地站在那里等着，直到逆V慢悠悠地走近，才缓缓关上铁门。
　　在经过班主任办公室的时候，逆V故意放慢脚步，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想看看那个新同学是否已经到了。
　　果然，办公室里，莱尔基宁先生正与班主任交谈，但那抹熟悉的蓝色身影并未出现。
　　“……造物主应该不止救过一个人吧”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些许失落。
　　从后门走进教室直接坐到自己的座位，这就是为什么逆V选择坐后门处的座位。
　　他随手把书包重重地摔在桌上，然后趴下闭目养神。
　　这一声响动惊醒了正在补觉的龙黯，吓得他直接挺直腰板，瞬间困意全无，见是逆V他揉着眼睛抱怨道：“V哥！你能不能改改这坏毛病？每次放书包都跟打仗似的！”
　　“你知道我放书包不搞出动静就会死，我干嘛还要改？”逆V没有任何感情地反驳。
　　龙黯叹了口气，对这个桀骜不驯的家伙早已见怪不怪。
　　逆V虽然成绩不错，常年稳居年级前列，可他偏偏一身反骨，行为举止堪称问题少年的典范：上课迟到、打架斗殴、拒绝穿校服、不是睡觉就是和同桌闲聊。
　　相比之下，龙黯不过是混日子，成绩不行，不惹事生非但又不是来学习的。
　　“新同学呢？来了没？”逆V突然侧过头，朝龙黯问道。
　　龙黯点点头，用大拇指指向与他们同横列的最后一排：“就那个蓝头发的，真的！帅得不像话！”
　　听到这话，逆V抬头去看，果然见到了那抹蓝色。
　　这时尔妄也抬头对视上了逆V的眼睛，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干什么呢眉来眼去的！”班主任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本来用说话声代替早自习朗读声的同学们一下子变得安静无音，只剩下零星翻书的声音。
　　班主任看向尔妄，开口问道：“尔妄同学，你坐这里合适吗？要不要换个位置？”
　　“不用了老师，这里挺好。”尔妄平静地回答。
　　既然对方没有异议，班主任也不再多说什么，让同学们鼓掌欢迎新同学，随后便开始监督早自习。
　　还以为尔妄那小子会想和我坐一起呢……
　　逆V眼睛盯着尔妄，拳头默默攥紧，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逆V哥，你是不是恋爱了？”龙黯小声试探，同时顺着逆V的目光看向尔妄。
　　别说他们俩还挺配的。
　　逆V懒得理会，只当没听见。可龙黯的脑洞却越开越大：难道！尔妄他惹到逆V了？还是说他们之间有仇下课准备干一架！难不成尔妄之前霸凌过我V哥？现在转学和V哥同校同班，好继续欺负他！那这样想逆V这性格就说得通了，又或者说其实尔妄是逆V失踪且失忆了的白月光！这一次……逆V要夺回他的所有……
　　“我看你又在脑编网络小说了吧！”逆V终于忍无可忍，伸手跟拍西瓜一样狠狠拍了一下龙黯的脑袋。
　　“求放过啊哥！”龙黯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说，“你不解释就算了，我还帮你分析得这么认真！”
　　逆V叹了口气，耐心解释：“我昨天在医院见过他，后来听你说今天要来新人，我就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同一个人。”
　　龙黯恍然大悟：“哦！八班那哥们儿说的就是他吧？原来你想的人是他啊！”但他很快又皱起眉头，“嘶……昨天我忘记问你了来着……但你有必要盯人家那么久吗？”
　　“他惹你生气了？”龙黯继续猜测，“是因为刚刚拒绝换座位的事？”
　　还真的说中了。
　　但逆V没有正面回应，只是挑眉瞪了龙黯一眼，吓得后者赶紧闭嘴。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逆V径直走向尔妄的位置，一手拍响桌面，一手叉腰，略带质问地开口：“你是把我忘了？”
　　尔妄盯着面前人的脸，平静回道：“并没有。”
　　“那为什么不想换位？”
　　“嫌麻烦，我才收拾好课本，不想再搬”尔妄的理由简单明了。
　　尽管理由合情合理，但逆V仍有些不悦，就这么盯着尔妄。
　　他的目光落在尔妄的头发上，越看越觉得顺眼，越想伸手去摸一下。
　　被这样注视着，尔妄也毫无异样，依旧低着头抄写因前段时间缺席而落下的课堂笔记。
　　他的同桌是班长，也是她主动将自己的笔记借给尔妄抄写的。
　　逆V看着尔妄安静的模样，忍不住吐槽道：“你这家伙可真像个木头……”
　　尔妄充耳不闻，即便在上课铃响起后，逆V走之前rua了一把他的头发，他依然不动声色。
　　逆V也没想到自己真的揉了尔妄的头发。那是下意识大脑帮他做了决定。
　　上完厕所踩点回到教室的龙黯刚坐下，庆幸老师还没来，转头就发现逆V一直盯着自己的右手看。
　　“V哥啊，你手怎么了？受伤了？”
　　“啧，没有，别烦我。”逆V冷冷回应。
　　听到逆V的“别烦我”，龙黯识趣地闭上了嘴。
　　此时，逆V脑海里还想着尔妄的头发，心中萌生再摸一次的冲动。
　　其实，在逆V摸尔妄的头时，尔妄就已经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握笔的手停止了写字。
　　从来没有人摸过他的头，即便是莱尔基宁先生也没有。
　　没想到这一摸，竟让尔妄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这节英语课就这样过去了。下课后，龙黯小心翼翼地问同桌下一节是什么课。
　　逆V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告诉龙黯下节数学课后，又去找尔妄了。
　　尔妄依旧低着头写着什么，逆V一上来就直接摸尔妄的头，把他吓了一跳。
　　“你写什么呢？”逆V凑近问道，手搭在尔妄肩膀上。
　　尔妄用左手推开那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右手拿着笔仍未停下，嘴里回答道：“我不是写，我是在画。”
　　逆V还是将被推开的手重新搭在尔妄肩膀上，追问：“那你画什么呢？”同时低下脑袋去看尔妄的画。
　　尔妄画的是刚刚逆V盯着自己手看的画面，连后门和门外的风景也一并画了下来。
　　“你英语课上全在画这个？”逆V不得不承认尔妄的艺术水平相当高超。
　　尔妄点点头，在纸上画的逆V眼睛上方画上高光后放下了笔。
　　逆V直接拿起绘画本细细品味，开玩笑道：“不如你把这画送我呗~”
　　尔妄爽快应道：“好啊，就送你吧。”
　　“真的？我可不跟你客气。”
　　尔妄一脸认真地重复了一遍：“真的是送你的，本来也是要送你的。”
　　“见面礼，喜欢吗？”
　　逆V欣然收下，还不忘调戏道：“你把我画这么好看，不会是暗恋我吧？”
　　“不是，我本来只想画外面的风景，刚好你也坐在后门，就顺便把你画下来了。”尔妄解释，还是一如既往的像个木头一样。
　　逆V选择自动忽略这句话，反而问道：“话说……你同桌是班长也是英语课代表，你上英语课画画她不管的吗？这么放纵新人？”
　　尔妄歪头想了想：“她在看我啊。”
　　逆V如同被天雷劈中，瞬间醋意涌上心头，“她配啊？”
　　“她有什么资格看你啊！”
　　你是我的！
　　不过最后一句，逆V没说出口。
　　这时上课铃响起，逆V只能回座，心里暗暗诅咒班长一百遍，还顺便埋怨尔妄：“你干嘛就不换位呢！”
　　因为这件事，逆V整个上午都没再去找尔妄……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体育老师吹响口哨，学生们迅速集合站好。
　　清点完人数后，他扬声道：“先跑两圈热热身！体育委员，叫几个人去拿垫子，一会儿两人一组做仰卧起坐——现在！向左转！”
　　体育委员随口点了几个关系要好的同学帮忙搬垫子，而龙黯本想趁机偷懒却被体育委员狠狠拒绝了。
　　眼看着龙黯垂头丧气地归队，逆V瞥了他一眼，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调侃：“霍辞那家伙爱面子得很，每次打球都会输给我，现在都不肯理我了。你跟我又玩得好，他当然也不搭理你，傻啊。”
　　“凭什么班长也能去搬东西？！”龙黯忍不住反驳，心中满是不服。
　　“霍辞喜欢她，你不知道？”逆V挑眉看向龙黯，似笑非笑。
　　“什么？！”龙黯瞪大眼睛，“蒙暮还有人喜欢？她不是整天自言自语，跟她的幻想朋友聊天吗？”
　　“别那么没礼貌。”逆V白了龙黯一眼，“人家能当上班长，你呢？”
　　龙黯无话可说了，只能尬笑一声，随即又突发奇想：“她那个叫素紫的幻想朋友，在她考试的时候，会不会帮她偷看答案？”
　　“你要是有这么一个朋友岂不是要开心死？嗯？”逆V斜睨着他，语气中透着一丝嘲讽。
　　龙黯的成绩班里倒数第八，虽然不是最低，但他考的分数里面至少有20%是侥幸抄来的，50%靠蒙。
　　龙黯的话虽荒诞，却让逆V又一次感叹他的想象力果然丰富。
　　带头的同学跑得忽快忽慢，队伍渐渐散乱，不少学生掉队了。逆V保持着匀速奔跑，而体力较差的龙黯很快便吃不消了。
　　另一边，尔妄始终与领头的同学保持一定距离，而逆V则在尔妄身后五米处缓缓前行，不愿靠得太近。
　　终于，两圈热身结束，这边十个垫子也已整齐摆好。
　　霍辞走到蒙暮身旁，轻声笑道：“辛苦了，班长。”
　　蒙暮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片刻后却露出疑惑的表情，注视着空气中的某个存在。
　　她压低声音，像是在对谁说话：“我也帮忙了的，只是霍辞同学怕我累着，你知道的……我身体不太好。”
　　霍辞也只是这么看着她，他的朋友凑过来打趣道：“我说，你怎么看上她的？她整天神经兮兮的……”
　　霍辞瞪了对方一眼随即认真答道：“难道不觉得她很可爱吗？”
　　“但她谁也不喜欢啊，只顾着和那个看不见的朋友聊天。”
　　“行了！现在开始仰卧起坐，女生先来，男生随后！”体育老师吹响口哨，催促大家赶紧行动起来。

　　逆V和龙黯站在操场边，无聊的等待女生们的仰卧起坐测试结束。
　　远处，尔妄缓步走来，站定在逆V身旁，轻声唤道：“逆V。”
　　然而，逆V似乎并不想搭理他，故意装作没听见。
　　“逆V？”尔妄又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这一次，龙黯好心提醒了一句：“哥，尔妄叫你呢。”直到尔妄喊了第三遍，逆V才终于转过头，目光淡淡地落在对方身上，“怎么？有事？”
　　尔妄抬起手指向自己，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茫，“我做错什么了吗？”
　　逆V沉默片刻，闭上眼睛，语气淡漠地吐出一句：“我烦你了，不想再看见你。”
　　实际上，他只是想逗逗尔妄，想看看尔妄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尔妄的反应竟如此简单直接，“哦，好吧。”转身就走，仿佛完全不在意逆V的态度。
　　什么？
　　逆V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尔妄的背影。这家伙真的信了？怎么和龙黯一样，说什么信什么？这也太乖了吧！
　　眼看着尔妄走到体育委员旁边，还与其他同学谈笑风生，逆V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甘。他张了张嘴，想叫住尔妄，却终究没有开口。
　　这一切都被站在一旁的龙黯看在眼里。他忍不住调侃道：“你这嘴巴也反骨啊，哥，你没戏了。”
　　逆V狠狠瞪了他一眼，龙黯立刻闭上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不久后，女生们的一分钟仰卧起坐测试结束，体育老师看了一眼体育委员记录的数据，吹响口哨催促道：“快点快点！男生都做完你们也好自由活动了！”
　　当老师喊开始后，每一位男同学都努力的起上起下，让自己达到仰卧起坐的标准，不然这位“口哨哥”会给你奖励。
　　对于龙黯来说，勉强能达到标准，一分钟三十多个。
　　而逆V虽然平时爱偷懒，但测试时却格外认真。
　　当时间结束后，他报出了龙黯三十五个的成绩不过，这个数字其实被他偷偷多加了四个，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数字“五”有着一种偏执。
　　然后双方交换，逆V毫无压力，听到哨声响起腹部肌肉瞬间紧绷，迅速起坐，龙黯坐在边上，心里暗暗跟体育频道解说员似的打着旁白。
　　测试结束后，龙黯报上了逆V的成绩——四十八个。
　　顺便瞟了一眼记录本上的数据，慢悠悠地走到逆V身边坐下，抬起头看着他的下巴，笑道：“体委那家伙五十个，比你多两个。”
　　逆V对此毫不在意，反而问起了尔妄的成绩。
　　龙黯先摇了摇头，又点头说道：“他好像也四十几，嗯……刚好四十个吧”龙黯发觉逆V是真的很在意尔妄，又问了那个问题：“你恋爱了啊？”
　　“闭嘴。”逆V瞥了他一眼，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尔妄。
　　见他正与体育老师交谈几句，然后朝这边走了过来。然而，就在离逆V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他突然拐了个弯，径直走向另一侧。
　　这一举动让逆V满腹疑惑：刚刚不是说不想见他还真较真起来了？这么认真？
　　逆V迅速追了上去，“尔妄！你去干嘛啊？”
　　尔妄停下脚步，反问道：“你不是不想见我吗？”
　　逆V连忙解释：“开个玩笑而已，我本来就是想逗逗你，你居然真的信了？”
　　尔妄点点头，“你说的我都信。”
　　逆V一时语塞，再次回到最初的问题：“那你去……干嘛？”
　　尔妄回答得坦然且轻松：“买瓶水。你也是吗？”
　　既然已经是自由活动时间，逆V索性双手抱头，笑着对尔妄说道：“那本大爷就陪你一起去吧~”

　　炽热的夏日，阳光肆意倾洒在校园的每一寸土地上，身后，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与男孩们此起彼伏的吆喝交织成一片热闹的背景音，然而他们的脚步却渐渐远离了那喧嚣的人群。
　　“你喜欢喝什么？”逆V侧过头，漫不经心地问道。
　　尔妄稍稍停顿了一下，还是如往常一样声音平静得像是湖面，回了一句：“都喜欢。”
　　“哈？你这回答也太直男了吧！”逆V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难道你就没有一款特别喜欢的饮料？”
　　尔妄又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每种口味都有它的独特之处，我觉得都很好喝。”
　　逆V愣了一瞬，随后忍不住笑出声，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行吧，一会儿我请你喝可乐怎么样？”
　　尔妄轻轻点头，道了声谢，语调依旧平淡，却隐约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所以……”尔妄拖长了尾音，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身旁的人，“你不烦我了吗？”
　　“我不都说了吗？只是逗你玩的而已，别我说什么了就是什么”逆V假装生气，但唇角似乎微微扬起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