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跳人就凉了》倒霉凌尘

1、第 1 章 医院门

　　医院门前，一只瘦弱的小黑猫悄然走过。它低垂着脑袋，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嗅着，试图寻找一丝可以果腹的食物。察觉到有人靠近，小黑猫猛然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警惕与慌乱，随即转身飞快地跑开，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走过来一位黄毛少年，身上几处擦伤清晰可见，有几道甚至仍在往外渗着鲜血。
　　他脸上沾满了灰尘与污迹，左边嘴角处的一块青紫色淤伤显得格外刺目。可即便如此狼狈，他的眼中却依旧燃烧着一股孤傲之色，仿佛这样的伤痛早已是家常便饭。
　　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朝着医院的方向而去。
　　男医生瞥见电脑屏幕上那个挂号人名，随即便唤来身旁跟班的实习医生。他抬起手指向那写着“逆V”的怪异名字，语调平淡却透着几分随意：“你带他去药房拿药，啊，他清楚自己该拿什么药，你就领着他去就行，别让人家久等了。”
　　实习医生略显迷茫地轻轻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逆V”这个名字背后的人物，但还是乖乖走出了诊房。站在门口，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坐在外面等候的人群，鼓起勇气问道：“请问……谁是逆V呀？”
　　被点名的人也抬起头，嗓音低沉地应了一句：“是我”话音刚落，他便站起身来。
　　一顶卫衣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巴，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凑近点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淡淡血腥味。即便如此，女孩还是迈步上前，声小但是温柔，道：“我、我带你去药房拿药。”

　　走在通往药房的路上，那女孩一边担心会不会惹恼对方，一边却又忍不住八卦之心作祟，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个，你怎么会伤成这样啊？”问候中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好奇。
　　跟在她身后的男生低着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是否该回答这个问题。
　　提起逆V第一次跟隔壁班因对方篮球比赛上作弊而打架进医院治疗的事，对面是直接抬担架进来的，他倒是直接带着身上的血走到急诊所，地上全是他经过时留下的血。
　　那时不仅仅是医生，就连候诊区坐着等待叫号的人，或是路过他身边的人，都会因他身上那浓重的血腥气而皱眉掩鼻，下意识地与他拉开距离。随之而来的，是震惊与难以掩饰的恐惧。
　　然而，逆V对此却毫不在意。他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洒脱姿态，双手插进兜里，将有沾上血的卫衣帽子拉起，遮住了半张脸庞，平添了几分冷峻和神秘感。
　　若遇到有小孩好奇地盯着他看，他甚至还会故意做个鬼脸吓唬对方，而后才悠然转身离去，全然不管身后的孩子是否会因为被吓到而哇哇大哭。

　　为他处理伤口的医生当时也吃了一惊——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浑身带着伤痕、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少年，竟然只是个年仅十九岁的高三学生呢？若非了解情况，恐怕任谁都会以为医院里闯进了一个危险至极的恐怖分子吧……
　　但从那次之后，他的伤势再也没那么触目惊心过。或许，这说明了他打架的“战斗力”确实在有提升吧？

　　对于女孩提出的这个问题，逆V心底其实是抗拒回应的。
　　他稍稍压下内心的不悦，勉强让自己开口：“跟你没关系。”
　　一边迈步上前，寻找之前用过的消毒药品与抗感染药膏，一边低声嘟囔：“特么的他自己先随便拿别人东西的，骂不过就叫了一群人来堵我，以为靠人数优势就能赢我，真是可笑至极”一旁的女孩也算是听到了她想听的内容，就当个小透明只是默默地看着逆V的背影不说话。
　　再又拿了点创口贴和纱布之后，逆V直接绕过女孩大步离开。
　　批的请假条上写的是下午十二点返校，眼下时间才十点不到十一点，离返校还有一段时间。
　　逆V看了看时间，心想这会儿也无事可做，又不想这么快就回去，便以自己来医院这么多次却从没好好参观为由，打算在医院里转一转，权当打发时光。然后逛完了再出去找一家小饭店，饱餐一顿，最后就心满意足地回学校去。
　　“就这么定了！”逆V把手机放回口袋，开始了他的医院之旅。

　　逆V双手插在兜里，步伐悠闲地在医院走廊里晃荡，仿佛将这本应庄重的地方当成了随便游玩的景点。
　　当他路过一间病房时，目光不经意间瞟到一抹跃动的蓝色。与此同时，一阵低语般的对话隐约传入耳中，瞬间勾起了他的好奇。
　　“真的不需要进一步检查吗？”
　　“他的情况有些特殊啊，莱尔基宁先生。”
　　当听到莱尔基宁四个字，不明让人好奇，他可是在我们炅雅伦丹星被人人称为“造物主”的啊！
　　造物主怎么还来医院？
　　逆V右脚悬停在半空，略作犹豫后又轻轻放下，双脚并拢站定。他的心底升腾起一股强烈的好奇，驱使着他不得不折返回去一探究竟。他小心翼翼地挪至门口，隐匿于暗处，悄悄打量着里面的情况。
　　果然见到了莱尔基宁本人、和一位少年坐在病床上。
　　不过这人怎么身上也有伤？也和人打架了？
　　坐在病床上的蓝发少年早已察觉到门外那道鬼祟的目光。但他只是微微侧头，目光又回到医生身上——莱尔基宁先生说过要他认真听医生讲话，于是他便暂时不去管他。
　　莱尔基宁向医生解释说：“他早上从我家实验室直接摔到客厅，那么高不可能没事的吧……”
　　医生插了句嘴打断他：“我知道”随后摆出他们刚刚做检查的报告单说：“可这位小伙子从楼梯上摔下来并没检查出有骨折，我们也只能看见他表面有一些伤，他也不知道哪里疼，我们不敢乱诊断，只能给你们开一些药膏涂。”
　　并且补充上一句：“你们可以去办出院手续了”就离开了病房。
　　莱尔基宁也只能叫坐在病床上的少年收拾一下，自己则去办出院。
　　“等回去有空了，我再给你做一个全身检查。”
　　说着莱尔基宁走出房间，现在屋内只剩下尔妄一个人了，他这才开口和门外的那位说话：“你也是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逆V觉得好笑，他走了进去，站在离病床五米的位置，对尔妄说：“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走楼梯都走不好。”
　　尔妄盯着眼前被卫衣帽挡住了半张脸的男人，“那你为什么有伤？”
　　逆V回答说打架了，一边把卫衣帽子扒拉下来让尔妄更能看清他的脸
　　尔妄呆呆的看着逆V的脸，然后吐出五个字：“哦，不良少年。”
　　他说得没错，但逆V不喜欢别人叫他不良少年，他认为自己就只会打架还有点反骨，不抽烟不喝酒不逃课的，这不算不良。
　　“你见过像我一样帅气潇洒的不良少年吗？”
　　逆V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没承想对方竟一本正经地回应说他见过，这下反倒让他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他微微挑起眉毛，双手环抱于胸前，略带探究地看向尔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谁啊？”
　　气氛沉寂了片刻，才由尔妄打破，“忘了……那是我被莱先生收留之前的事了。”他顿了顿，目光微微闪烁，“但我觉得……你有些眼熟。”
　　“没有就是没有找什么借口，我是最帅的！”逆V心里直接判定不管那个比他帅的人是谁，说不出来就是没有。
　　尔妄从床上下来，四下环视一番，确认是否有所遗漏。随后，他转身望向逆V，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调侃道“谁给你说你最帅的？童话故事里的魔镜吗？”
　　倒是这孩子一脸自信地说：“我妈说的！”
　　尔妄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唯有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望向逆V，轻声说道：“我要走了。”
　　离别之际，他们交换了彼此的名字……

　　回到学校，逆V十分自然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连报告也没喊。老师不想管他为什么下午第一节课上了一半才回来，只是继续讲她的题。
　　同桌见逆V回来了，小声问道：“V哥，小的的零食呢？”
　　逆V眯着眼，随口一说：“没买。”
　　“什么？！我中午饭都没吃的，就等你的零食吃啊！”这给同桌吓得不轻，开启了哭嚷模式：
　　“我不是给你Money了吗？！不够吗？整整五十大洋！你不会是弄丢了吧？哥你说话啊啊啊！我可是再三嘱咐不要忘了不要忘了！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以极小的声音怒吼着。
　　逆V低声咒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烦躁。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袋零食，粗暴地甩向同桌，嘴里还不忘嘟囔着带刺的话语：“龙黯你特么给老子闭嘴！我说什么你都那么认真，我说你吃完这袋就会死你特么的是不是也真信？”
　　不过龙黯闭嘴不是因为逆V骂他，而是老师在台上训斥着他们俩：“你们两个不愿意学就不要打扰别人学！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们两个一样败类！”
　　这些言辞对逆V没有任何杀伤力，对龙黯的话，只能维持一节课。
　　老师也知道说太多没用，还是留些口水用来讲课。

　　下课铃声刚响，龙黯便从书包里掏出三包牛肉干扔给逆V，权当路费。
　　他自己则撕开一包薯片，脆响声中一片接一片地往嘴里塞，笑得云淡风轻：“我就说嘛，那几个家伙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估计以后也不敢再找麻烦了吧？”
　　仿佛之前被老师训斥的场景从未发生过，那份洒脱劲儿让人几乎忽略了他嘴角还沾着一点碎屑未擦干净。
　　龙黯是逆V班上唯一一个朋友。
　　就高一时他们班上体育课，逆V和霍辞打球，那篮球直接就砸到了龙黯脸上，围观的人都以为两人会发生矛盾接着打一架他们好看热闹，谁都没想到龙黯从地上起来，对着逆V说的是：“哇塞！你打球好厉害！就这么准砸我脸上了！你教教我呗？怎么打篮球打得像你一样啊？！”当时逆V差点以为他把人给打傻了。
　　逆V想到当初的画面莫名笑了一下。
　　龙黯不解逆V为何发笑，但还是将上午的事告诉了他：“你上午不在，老班说呀，明天咱们班要转来一位新同学呢~”
　　说着，龙黯又拿起一片薯片丢进嘴里，随即自顾自地嘀咕起来：“不知道是男生还是女生呢？头发该是什么颜色？他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喜欢恐龙啊？要是真的喜欢的话，那我们肯定能成为朋友！”他越想越激动，语气中满是期待。
　　逆V一听，第一就想到了在医院遇到的那个家伙，他和自己一样年龄相仿但是比自己矮半个头，如果是莱尔基宁先生应该会让他来沦卡市最好的圣渊高中吧？
　　恍然间想到龙黯提及过的，高二（8）班有一位玩塔罗牌的，虽不信这些玄妙之事。
　　但逆V还是转向龙黯，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促狭：“你去找那位占卜高手，问问她，关于我们这位新同学如何？”话音未落，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像是在调侃，又似是真心好奇。
　　龙黯听逆V这么一说，顿时来了精神。
　　他匆匆瞥了眼墙上的时钟，见时间还来得及跑个来回，便立刻放下手中的薯片，连一秒钟都不愿耽搁，径直冲出教室，飞奔下楼。
　　恰好在上课铃响起的瞬间赶回教室，他满脸兴奋地凑近逆V，压低声音说道：“她没正面回答我，而是让我问兄弟，我的兄弟是你，你快告诉我！”
　　这下逆V半信半疑，难道真的是那个叫尔妄的？
　　见逆V陷入沉思，龙黯本还想开口追问，但就在此时，物理老师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入了教室。那是他们班最严厉的老师。
　　上他的课犹如铁血战场，没人敢发出一丝声响。龙黯只得强行按下心中的疑惑，默默闭嘴，暗自决定下课后再问。
　　再严厉的老师都阻止不了逆V那肆意妄为的思绪蔓延，他整节课都在想新同学会不会是尔妄。
　　他感觉尔妄身上有着一种无形的魔力，轻轻松松便俘获了注意力，思绪翻涌间尽是他的模样……
　　结果下课铃响起，龙黯忘了自己要问逆V什么了，他挠了挠头，只是又从那袋零食里掏出一包辣条，漫不经心地问同桌：“吃吗？” 逆V摇了摇头，淡淡回了一句“不吃”。
　　龙黯也不多话，直接将整包辣条塞进嘴里，一股浓烈的辛辣瞬间席卷了他的味蕾。他皱起眉头，眼睛微微眯起，喉咙像火烧一般灼热。想从袋子里寻水缓解这难以忍受的辣意时，却发现根本不见那瓶熟悉的蜜桃汽水。
　　“艹！哥你怎么没给我带蜜桃汽水啊！”龙黯嘴上抱怨着，心里却有些无奈。
　　他站起身，只能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吞的自来水，咕咚咕咚灌下肚去。
　　逆V索性不想了，明天的事明天自然就知道了，他抬眼看见龙黯接水回来，拿出来了自己的水杯，递过去让对方帮忙再走个来回接些水。
　　龙黯接过水杯，满脸乐意地应下这差事，“小的遵命！”

　　一天过去，终于下了晚自习，夜色渐深，逆V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懊恼。
　　他后悔没有在医院的时候向尔妄要联系方式，开始意识到自己对尔妄很上心。
　　正当他沉浸在这些复杂的情绪中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妈。”逆V礼貌地回应了一声，脚步已经停在了家门口。他用肩膀夹住手机，腾出一只手从书包里翻找钥匙。
　　电话那头的母亲依旧如往常一般，轻声询问他的近况，是否遇到什么麻烦。
　　逆V简单回答几句“一切都好”，随后便挂断了通话。
　　母亲远在国外做着服装设计师，平日忙碌得几乎没有时间休息，只有偶尔会抽出片刻工夫关心儿子的生活。

　　曾经，他们家一贫如洗，父亲是一名普通的建筑工人，而母亲则经营着一家小小的服装店。
　　然而，命运总是如此无常，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夺走了父亲的生命。
　　而就在葬礼结束不久后，母亲收到了一封来自国外知名服装品牌的邀请函，这彻底改变了他们的生活轨迹。
　　从此以后，逆V独自守着空荡荡的房子。
　　父亲唯一留下的是逆V脖子上的一条绿色项链。
　　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时间已接近晚上十点。逆V洗漱好后躺在床上，决定今晚不再熬夜打游戏，而是早点入睡，想要明天早点去学校看看那位转校生。
　　然而，当他躺在床上试图放松时，思绪却如同乱麻般纠缠不清。反复翻身之后，他终于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冰冷的恐惧猛然袭来。逆V猛地坐起身，呼吸急促，手脚发麻，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床头柜上的闹钟分针缓缓转动，从五指向三十，每一下滴答声都像锤击在他的心上。
　　直到分针走到三十八，他才勉强缓过神来，意识到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
　　可为什么……他会梦见自己和千鳞一起欺负尔妄？明明他们才见过一次面！
　　逆V握紧拳头，盯着自己的手掌许久，最终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砰”的一声躺回床上，他再次仰望天花板，目光空洞。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风声低吟，窗纱轻轻飘动，月光忽明忽暗，尽管身体疲惫不堪，但他的大脑依然无法平静下来，就这样，在迷迷糊糊间，他再度合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