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深青见川》狐狸Harper

9、规则是人定的

　　几声清脆的鸡鸣划破了村庄的宁静。第三天，《乡间牧歌》小院的直播镜头悄然开启，灶房里已经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秦伟是最早起身的，他穿着宽松的棉麻衫，正蹲在灶口研究着那口大铁锅。“得，今儿早上熬个南瓜粥，贴几个玉米饼子，拌个凉拌黄瓜丝，又快又顶饱。”他自言自语地规划着，声音洪亮又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很快，其他三人也陆续被节目组的“自然闹钟”唤醒。苏晓揉着眼睛走出房门，看到秦伟就甜甜地喊了一声：“秦老师早！您都忙上啦？”

　　“早啊晓晓，”秦伟笑呵呵地应着，“去，叫深青和见川起来，一会儿准备吃早饭了。”

　　柳深青走出房门时，已然是妆容清淡却依旧得体的模样，只是看着院子里略显潮湿的土地，她那双柔软的室内布鞋犹豫了一下才踩下去。“秦老师早，需要我做点什么？”她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晨起的慵懒，但仪态无可挑剔。

　　江见川则默默出现在灶房门口，头发草草的扎了个低马尾，眼神却已清醒，她看向秦伟，简单问道：“秦老师，要劈柴吗？”

　　“哎，先不急劈柴，”秦伟分配任务，“见川，你去挑两桶水把水缸满上。深青，苏晓，你们俩去后院柴垛那儿抱些细柴过来，一会儿生火用。我这儿先把粥熬上。”

　　柳深青听到“抱柴火”这个任务，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但她没说什么，只是转头对苏晓说：“晓晓，去找两副手套来，我记得节目组准备了劳保手套。”

　　苏晓哎了一声跑去拿。柳深青则优雅地卷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一副准备“下地干活”却要保持风度的架势。

　　江见川已经拿起扁担和水桶出去了。她个子高，力气似乎也不小，打水、挑水，步伐稳当，扁担吱呀作响，水桶里的水晃悠着，却一滴不洒。

　　回来将水倒入水缸时，她看到柳深青和苏晓正合力抱着一捆不算小的柴火过来。柳深青戴着手套，动作小心，尽量避免木刺和灰尘沾到身上，苏晓则在旁边叽叽喳喳：“深青姐，这柴火有点扎人…哎呀，好像要散了…”

　　那捆柴火确实捆得有些松散，眼看就要散架。江见川放下扁担，默默走过去，声音平静：“我来吧。”她接过那捆柴，三两下拆开，然后手脚利落地用另一种更扎实的捆扎方法重新弄好，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做过无数次。柳深青站在一旁，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了然的笑意，她轻轻拍了拍手套上的灰：“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江见川“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又把捆好的柴火拎到灶口旁备用。

　　早餐很快准备好，金黄的南瓜粥，焦香的玉米饼，清爽的黄瓜丝，简单却温暖。

　　清晨的粥香还萦绕在鼻尖，四人围坐在小木桌旁，刚拿起筷子，节目组那带着明显笑意的画外音就响了起来，如同投下一颗精心策划的“炸弹”。

　　“各位家人，早餐吃得香吗？提醒一下，你们现有的米面油等基础物资，只够维持到今天中午。接下来的食材和生活用品，需要通过完成村里发布的‘助农任务’来获取兑换券，凭兑换券去村公社小卖部兑换。”

　　“啊？！”苏晓最先炸毛，筷子都放下了，哭丧着脸看向镜头，“导演！不是吧！你怎么不早说？怎么还带试用版啊？太坑人了吧！”她夸张地捂住胸口，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秦伟毕竟是老江湖，愣了一下便笑呵呵地打圆场：“哦？还有这规矩？挺好挺好，劳动换取果实，应该的。啥任务啊？说来听听，我们这有三个女孩，只要不是让我们去犁地，咱都能商量。”他语气宽厚，但也在试探任务底线。

　　柳深青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玉米饼，用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这才抬眼看向镜头方向，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但眼神已经锐利起来。

　　“导演，”她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称得上悦耳，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这个规则的发布时间点，很有意思。等我们吃了一半，胃里暖和了，心情放松了，才说这顿饭可能是‘最后的早餐’？”

　　她轻轻巧巧一句话，先给节目组扣了个“不厚道”的帽子。

　　她稍作停顿，继续道：“‘助农’是好事，我们义不容辞。但是，兑换机制必须公开透明，任务难度和兑换价值需要合理匹配。总不能让我们辛辛苦苦挑一天水，最后换来的券只够买包盐吧？这不符合按劳分配的原则，也打击我们劳动的积极性，您说是不是？”她逻辑清晰，直接掐住了最关键的利益点。

　　导演（画外音）试图安抚：“深青老师放心，任务都是村里日常的轻量级农活，兑换比例绝对公道！我们是良心节目组！”

　　“ ‘公道’和 ‘良心’都是很主观的感受，”柳深青微微一笑，语气却不容置疑，“这样吧，导演。口说无凭，请您现在就把任务清单和对应的兑换明细提供给我们。我们需要评估一下时间成本、体力消耗和实际收益。如果性价比太低，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讨论一下基础物资的供应问题——毕竟，让嘉宾饿着肚子干重活，播出效果恐怕也不会太好看，对吧？”她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播出效果的担忧，施加压力。

　　苏晓立刻反应过来，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深青姐说得对！我们要看明细！不然就是黑心作坊！秦老师，您说对吧？”

　　秦伟乐呵呵地点头，扮演和事佬：“团结，我们要团结。但明细还是要看的，搞清楚了好干活嘛，不能让同志们流汗又寒心，是吧导演？”

　　节目组那边似乎没料到柳深青如此难缠，沉默了几秒，才传来有些无奈的声音：“好吧好吧，清单和明细马上给你们看。”

　　这时，一直安静听着没说话的江见川，忽然抬起头，看向镜头方向，非常认真地问了一句：“兑换券，能换水果、零食吗？你刚刚只说了食材和生活用品。”

　　她这没头没脑、完全偏离谈判核心的问题，让现场气氛瞬间凝滞了一下。

　　柳深青反应极快，立刻抓住这个切入点，接过话头，对着镜头笑道：“看，连我们最实在的见川都关心具体能兑换什么了。导演，清单里最好包含一些维生素补充来源，比如新鲜水果。长期缺乏维生素不利于健康，也会影响任务完成质量。”

　　“对啊，来客人了总不能一点招待都没有，桌上多少得来点零食吧，不然显得我们家小气吧啦的。”苏晓哼哼唧唧抱不平，“万一来小孩怎么办？我们川川也还小呢！”

　　她朝江见川眼神示意，江见川连忙放下筷子，将双手举起，“我举双手赞成。”

　　导演（画外音）似乎有点头大：“……有有有，水果零食也可以换。但是零食肯定会贵一些，这不属于刚需。”

　　“这点我们可以理解，但是您涨价也请适度。”

　　柳深青乘胜追击：“另外，考虑到任务可能存在一定的体力消耗和意外风险，基础的医疗用品，比如创可贴、消毒水、藿香正气水这类，是否应该作为基础保障提供，而不需要消耗宝贵的兑换券？毕竟，安全录制是第一位的。”她又提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要求。

　　苏晓在一旁猛点头：“对对对！安全第一！”

　　秦伟也附和：“这个建议好，很周到。”

　　节目组彻底被这一连串的组合拳打懵了，最终妥协：“……好吧，基础医疗包我们会提供。任务清单和兑换明细已经发到你们工作人员的平板上了，你们自己看吧。深青老师，您这谈判能力，真是名不虚传。”

　　柳深青这才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带着些许胜利意味的微笑，优雅地重新拿起玉米饼：“导演过奖了，我们只是希望接下来的劳动更能有的放矢。谢谢节目组理解。”她分寸把握得极好，达到了目的，立刻给对方台阶下。

　　谈判成功，她原本微蹙的眉峰倏然舒展，圆润的杏眼里像落进了细碎的光，眼尾那一点弧度因心满意足而极轻巧地向上挑起，像狡黠的猫伸出了收敛的爪尖。

　　那张线条柔和的圆脸上，颊畔那颗小小的褐色浅痣此刻也仿佛被点亮了，嵌在白皙的皮肤上，成了点睛之笔。一缕齐肩短发被微风拂过，贴在脸颊边，非但不显凌乱，反倒平添了几分干练后的松弛感。她身形清瘦，腰背却挺得笔直，细伶伶的脊骨撑起一股不容置喙的笃定气韵，可那通身的知性和利落，却又被一身朴素的棉布衣衫奇妙地裹上了一层温软的滤镜。

　　她唇角的笑意并未大肆张扬，只是浅浅地抿着，像是含着一汪藏不住愉悦的清泉。温软的女人味里带着天然的慧黠，她太清楚自己这副胜券在握又不失优雅的姿态是何等的讨人欢喜。于是她适时地微微眯起那双明亮的眼睛，眼波流转间，便泄出几分得逞后的、如同狐狸般娇憨又灵巧的得意。

　　一场小小的“物资危机”，在柳深青的主导、苏晓的助攻、秦伟的调和以及江见川那记意外的“神补刀”下，圆满解决，还额外争取到了福利。

　　江见川看着柳深青，眼神里似乎比平时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她低下头，继续喝粥，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直播弹幕早已笑疯：

　　“柳深青：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笑死，节目组被柳老师拿捏得死死的！”

　　“苏晓完美助攻！”

　　“秦老师：团结（但得加钱）！”

　　“江见川：我要吃东西！”

　　“这团队我爱了！有智囊有活力有稳重有实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