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深青见川》狐狸Harper

10、劳作

　　早饭的碗筷刚撤下，四人围坐在尚带着油渍的木桌旁，面前摊着节目组刚送来的一份“物资兑换明细表”。纸张粗糙，打印的字迹却清晰得不容置疑。

　　苏晓凑过去念出声，语气逐渐夸张：“‘基础物资包’（含米面油盐基础调料）—— 15工分？‘肉类补充包’（猪肉一斤或鸡肉一只）—— 20工分？！‘蔬菜补充包’（时令蔬菜三种）—— 10工分！鸡蛋（十个）—— 5工分！这也太贵了吧！”她哀嚎一声，趴在桌上，“我们得干多少活啊！”

　　秦伟拿着清单，眉头也皱了起来，指着下面一行：“你看这个，‘零食饮料包’（含可乐薯片等）—— 25工分！这比肉还贵！导演，你们这定价依据的是正经汇率吗？”

　　柳深青则显得平静许多，她纤细的手指沿着清单缓缓下移，目光敏锐地捕捉着细节。她刚才那番“据理力争”显然并非无效，清单后面附着了几项已协商确定的“助农任务”及其对应的工分：

　　「协助收割玉米（每亩） - 12工分」

　　「采摘指定野菜（每篮） - 5工分」

　　「帮村民修补小型农具（每件） - 3-8工分（视难度）」

　　「协助修缮房屋（简易，如补漏） - 15-25工分（视面积和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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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务倒都是些实在活，”秦伟点点头，“但这工分挣得也不容易啊。咱们得先挑个收益还不错的活干起来。”他指着“协助收割玉米”，“这个看起来工分最多，咱们先去村委会问问，哪家需要收玉米。”

　　柳深青补充道，眼神里闪着精明的光：“问的时候，可以顺便打听一下，村里谁家有多余的农具可以借用，或者……有没有哪家需要帮忙修缮东西的，工分高的优先。”她时刻不忘最大化收益。

　　说走就走。四人稍作收拾，便沿着村里蜿蜒的土路，朝着位于半山腰的村委会走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竹林，洒下斑驳的光点。山路不算陡峭，但带着自然的起伏，两旁是层层叠叠的梯田，绿油油的水稻在微风下泛起细浪，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苏晓走在最前面，像只出笼的小鸟，蹦蹦跳跳，时不时停下来指着某处惊呼：“哇！秦老师你看，那边田里是不是白鹭？好漂亮！” “深青姐，这路边的小野花叫什么名字呀？”

　　秦伟笑呵呵地跟在她身后，像个慈祥的老父亲：“慢点走，晓晓，看路，别摔着。那白鹭啊，说明这儿生态环境好。这花……嘿，我还真叫不上名儿。”

　　柳深青则走得更谨慎些，她穿着那双不太适合走山路的软底鞋，小心地避开路上的碎石和小水洼，但姿态依旧保持着一份刻在骨子里的优雅。她偶尔会停下，拿出手机对着远山或是一处有趣的农舍角落拍几张照片，似乎在为她的社交媒体积累素材。“这里的视野确实很好，很适合拍些人文纪实的片子。”她点评道。

　　江见川落在最后，她步子大，却走得不急不缓，目光沉静地扫过周围的田野、山林、甚至路边的水渠，像是在无声地记录着什么。有时她会蹲下来，看看田埂边野草的形态，或者侧耳听听林间的鸟鸣，神情专注得像在读取大自然的密码。

　　“见川，看什么呢？快点呀！”苏晓回头喊她。

　　江见川站起身，几步跟上来，指了指路边一丛植物：“那是鱼腥草。凉拌好吃。”

　　苏晓惊讶：“这你都知道？”

　　江见川“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走着走着，话题又回到了工分和任务上。

　　秦伟盘算着：“两亩多地，要是咱们一天能收完，就是24工分，够换基础包还有剩，能换点鸡蛋或者蔬菜。”

　　苏晓叹气：“收玉米听起来就好累啊……会不会很晒？”

　　柳深青微微一笑：“防晒措施做好就行。关键是效率，我们可以分分工，比如见川和秦老师主要负责收割，我和晓晓负责搬运和堆放，这样能快一些。”她已经开始进行项目管理。

　　江见川忽然插话：“可以问村委会借推车。省力。”

　　秦伟赞同：“对！这是个好主意！见川脑子活络！”

　　聊着天，看着风景，村委会那栋挂着牌子的二层小楼很快就出现在了眼前。一位穿着朴素干部服、皮肤黝黑的中年大叔正坐在门口喝茶，看到他们，热情地站起身：“你们就是电视台来的明星吧？欢迎欢迎！我是村里的文书，姓王。”

　　秦伟上前说明来意。王文书一听是来帮忙干活的，更是高兴，连声说：“好好好！正愁呢！村东头老李家的玉米熟了，他家小子在外打工，正缺人手！我这就带你们去！”

　　去李大叔家的路上，王文书的话匣子也打开了，跟他们介绍着村里的情况，谁家孩子考上了大学，谁家种的水果特别甜，谁家老人身体不好需要常去看看……言语间充满了对这片土地和村民的熟悉与关切。

　　柳深青顺势问道：“王文书，听说村里有些老人家里房屋年久失修？有没有特别困难，急需帮忙的人家？”

　　王文书叹口气：“有啊！村尾的陈阿婆，一个人住，老伴走得早，儿子在城里忙，很少回来。她家屋顶漏雨好久了，跟我们念叨好几回，我们也愁，村里经费有限……”

　　柳深青和秦伟交换了一个眼神。

　　四人根据村里干部的指引，来到村东头一片玉米地。主人是一位姓李的大叔，正愁家里壮劳力外出打工，玉米熟了自己收不过来。听说他们是来帮忙收玉米换工分的，李大叔很是高兴。

　　“好好好！这片地大概两亩多，你们能收多少算多少！”李大叔很是爽快。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青纱帐，高大的玉米杆密密麻麻，叶子在阳光下泛着油绿的光泽，沉甸甸的玉米棒子从叶鞘间探出头，预示着丰收，也预示着巨大的工作量。

　　苏晓夸张的张大了嘴，被摄像头拍了个特写。

　　“就是这儿了！”李大叔大手一挥，语气里带着庄稼人的自豪，“这亩半地，就辛苦你们了！”

　　秦伟是实干派，立刻卷起袖子：“没问题！李大哥，您给我们示范一下，这玉米怎么掰又快又好？”

　　李大叔笑着拿起一个背篓，走进地里：“简单！看好了，一手扶住杆子，一手抓住玉米棒子，往下这么一拧一拽，就下来了！注意别把杆子扯断了。掰下来的棒子扔背篓里，满了就背到地头堆起来。”

　　看起来确实不难。苏晓第一个跃跃欲试：“我来试试！”她学着样子，抓住一个玉米棒子用力一掰，结果力道没用好，玉米棒子是下来了，连带扯下了一大片玉米叶，杆子也晃悠了半天。“哎呀，好像不太对……”

　　李大叔忙说：“没事没事，慢点来，用巧劲，别用蛮力。”

　　柳深青也戴上了手套和遮阳帽，优雅地走入玉米地，动作看起来标准，但速度不快，更像是在进行一项精心设计的户外体验。她掰下两个，就微微喘气，用手背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笑道：“这活儿看着简单，做起来还真需要点力气。”

　　江见川默默地看着李大叔的动作，没有立刻动手。她观察得很仔细，看着李大叔手腕发力的角度，拧拽的时机。然后，她才走进地里，选中一个玉米棒子，模仿着李大叔的动作，试了一下。第一次有点生疏，玉米棒子下来时带了些许茎丝。她又试了第二个，这次动作就流畅了许多，几乎和李大叔做得一模一样。

　　李大叔惊讶地夸道：“嘿！这姑娘学得真快！手稳，劲儿使得也巧！”

　　江见川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手上却没停，又一个玉米棒子利落地被掰下，声音轻轻的：“嗯，李大哥教得好。”

　　秦伟也笑道：“见川厉害啊！看来咱们今天能不能早点收工，就看你和小苏的了！”他一边说，一边自己也干得满头大汗，动作虽不如李大叔老练，但胜在认真踏实。

　　苏晓见状，凑到江见川旁边：“见川见川，你怎么弄的？教教我，我老是扯坏叶子。”

　　江见川停下动作，转过身，很认真地对苏晓说：“手，握这里。”她指着玉米棒子基部，“往下，拧，不是拽。”她放慢动作演示了一遍。

　　苏晓跟着学，果然效果好多了，高兴地说：“哇！真的耶！见川你真好！”

　　江见川浅浅地笑了一下，没说话，继续低头掰玉米。

　　阳光越来越烈，玉米地里密不透风，像个巨大的蒸笼。很快，四个人都汗流浃背。秦伟的汗衫湿透了贴在背上，苏晓的脸蛋热得通红，头发丝黏在额角，柳深青的防晒装备也挡不住汗水，妆有些花了，但她依旧保持着风度，只是时不时需要喝口水，缓口气。

　　江见川依旧是那个闷声干活的主力。她似乎对炎热和劳累不太敏感，只是专注地重复着掰玉米、扔进背篓的动作。

　　她的背篓很快就满了，她一声不吭地背起沉甸甸的背篓，走到地头，将玉米倒进堆里，然后又返回地里继续干。看到她额头的汗水流进眼睛，涩得她直眨眼，柳深青从自己的随身小包里拿出一张湿纸巾递过去：“擦擦吧，都进眼睛了。”

　　江见川接过，低声道谢：“谢谢柳老师。”擦完又继续干活。

　　秦伟看着堆积起来的玉米，干劲十足，还唱起了号子助兴：“哎嘿——加油干呐——玉米堆成山呐——”

　　苏晓被逗得咯咯笑，也跟着瞎唱。

　　柳深青虽然累，但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金黄的玉米越堆越高，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她甚至拿起手机，偷偷拍了一张江见川背着沉重背篓、秦伟豪迈唱歌、苏晓跟着瞎起哄的照片，觉得这画面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感染力。

　　中途休息时，李大叔搬来一桶晾凉了的绿豆汤和四碗盒饭。节目组大开恩，表示老乡赠予不算工分。

　　几人从上午8点干到中午，早就饿的眼冒金星。四人也顾不得形象了，坐在田埂上，捧着碗大口吃着喝着。清甜的汤水瞬间缓解了酷热和疲劳。

　　苏晓喘着气：“我的天，农民伯伯太不容易了！我以后再也不浪费粮食了！”

　　秦伟点头：“是啊，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亲身体验过才知道分量。”

　　柳深青慢慢喝着绿豆汤，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若有所思：“这种付出与收获直接挂钩的劳动，虽然累，但很踏实。”

　　江见川喝得最快，她放下碗，看到李大叔准备去收拾工具，便起身过去帮忙整理散落的背篓和绳子，动作自然。

　　李大叔看着他们，憨厚地笑着：“你们这些大明星，能这么实实在在地干活，真不错！累坏了吧？”

　　秦伟摆手：“不累不累！活动活动筋骨，舒坦！”

　　苏晓瘫坐在地上：“秦老师，我累……”

　　江见川收拾完东西走回来，听到苏晓的话，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盒薄荷糖，递给她和苏晓一人一颗，声音平静：“含著，凉快。”

　　休息过后，几人再次投入“战斗”。有了之前的经验和默契，效率更高了。互相帮忙递水、提醒注意脚下的坑洼、偶尔开个玩笑……汗水与笑声交织在玉米地里。

　　当最后一背篓玉米被江见川和秦伟合力抬到地头时，夕阳已经将天空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整整一亩半地的玉米，竟然真的被他们在一天内收割完毕，金黄的玉米棒子堆成了一座小山，散发着浓郁的甜香。

　　李大叔看着这成果，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一个劲儿地道谢：“太谢谢你们了！真是太谢谢了！今晚我家煮新玉米，你们都来吃！”

　　四人虽然疲惫不堪，腰酸背痛，但看着这座“玉米山”，看着李大叔真诚的笑容，一种强烈的成就感和喜悦感油然而生。这不仅仅是24工分，更是一份沉甸甸的、用汗水换来的实在收获。

　　苏晓累得直接坐在了玉米堆旁，靠着玉米杆就快睡着了。

　　秦伟叉着腰，虽然累，却笑得无比畅快。

　　柳深青找了个相对干净的木桩坐下，轻轻捶著发酸的小腿，看着夕阳下的田野，眼神柔和。

　　江见川站在玉米堆前，脸上沾着些灰尘和汗渍，眼神却亮亮的，她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